第四章 美術館(4/4)
APRICOT RED 變態藝聞錄 1
我無法讓自己停下腳步。
我無暇關心周圍的雜音與人群,也感受不到急促的呼吸與疲勞,只是一路朝目的地快步走去。
我直到剛剛才聽到消息,但就算我知道消息的時候正在上課,我相信自己也會不顧一切的趕到她身邊。
我感覺自己的視野突然變得狹窄,其他景色似乎全都進不到眼中,我只能朝著眼前那扇沉重的鐵門前進。路上似乎有聽到其他人的說話聲,但那些聲音沒能進入我的思緒。我伸手用力轉開門把走進屋內,兼具隔音效果的厚重大門,此刻卻感覺不到任何重量。
當我一踏進門內,向我襲來的是……
「樹、里……?」
吵雜不堪的剌耳噪音。
那是只會令人難受的模糊旋律。
彷彿是敲毀玻璃的空氣破壞,或是踐踏聽者鼓膜的振動暴力。
我在那醜惡駭人的「音樂」當中,看到了樹里的身影。
「……我都說要獨處一下了,為什麼外面的人還讓你進來呢?」
樹里正坐在鋼琴前。
無論是吉他或藍調口琴樹里都很拿手,不過我知道她真正擅長的,就是她正在彈奏的鋼琴。樹里全力進行作曲時都會坐在鋼琴前,那也是她並非受到情緒擺布進行作曲,而是細心面對音樂用心思考的時間。
文化祭即將到來。
樹里身為音樂科備受期待的一年級生,究竟是處在什麼樣的立場,我當然不會毫不知情。
可是她纖細的旋律和撼動人心的聲響,現在一點都聽不到,就像是存在於樹里心中的音樂形象,毫無保留的遭到破壞。
「抱歉,小町,我想現在這些東西只會讓人聽了難受,所以請你出去。」
樹里獨自坐在鋼琴前,在挫折當中尋找自己的聲音,就像是試圖用粘土捏出記憶中某個模糊的形狀。
她全神貫注地敲打琴鍵,偶爾還會開口歌唱,但那歌聲就像是怪鳥走調的叫聲。
她演奏的旋律糟糕到令人難以忍受,那不是能簡單用低潮二字來形容的慘狀。
她就像是初次接觸聲音的孩子,全神貫注地摸索琴鍵。
儘管如此,樹里仍然坐在鋼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