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青色的小鳥們(5/8)

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14

勇真放心不下地向呆站在舞台前的宙攀談。

「啊,嗯……」

宙努力讓心情鎮定下來後,詢問其他戲劇社的社員。

「請問三田洞學姐的身體是哪裡有毛病呢?」

雖然社員們至今仍驚魂未定,不過從楓倒下時他們的反應來看,他們似乎早已知情。

社員們一臉沉痛地面面相覷,最後由擔任副社長的三年級學生男學生做為代表說明。

從他口中得知了侵蝕三田洞楓的身體的病魔名稱後,宙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以前曾在母親的小說看過那個疾病,所以並不陌生。

那是現代醫療也束手無策的絕症之一,一旦發病短短几年就會死亡──

根據副社長的說法,楓一個禮拜會上醫院兩次,她不顧醫生的勸阻,堅持要繼續上學,直到大會結束為止的樣子。雖然結果如何得視之後的健康狀況決定,不過基本上大會一結束,她就得馬上住院,而且能撐到畢業的機率微乎其微。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宙終於理解她當時所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學姐會死……?就像那個小說的女主角一樣……?

「嗚……!」

宙拔腿狂奔,在校門口叫了一部自動駕駛計程車,搭車前往了楓被送往的醫院。





由於適逢下班的尖峰時段,路上嚴重塞車,勢必得花好一段時間才能抵達醫院。儘管電車和汽車等交通工具在這十年來有了長足的進化,日本人仍無法擺脫尖峰時段時塞在車陣中和人擠人的痛苦。

當宙心浮氣躁地坐在車內看著窗外景色的時候,他突然收到楓傳來的訊息。


聽說你在前往醫院的途中?

我沒事,不需要那麼擔心。

檢查應該一個小時內就結束了,如果你要來探病,請在大廳稍等。


隔天。

「嗯。」

「呵呵,謝謝你這麼說。」

看到宙向自己深深地彎腰一鞠躬,勇真不禁百感交集。

明明沒有人問,優羽便自顧自地回答,宙向她吐槽後,也自顧自地回答沒有人問的問題:

坐在高科技輪椅上的楓在護理師的陪伴下現身了。輪椅上掛著點滴,輸液管插在她的手腕上。

聽說楓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出院,就連明天能否前去觀賞正式演出,也充滿了未知數。

「我要代替學姐登台表演了。」

原本對演戲一竅不通的宙,如今已經成長到和其他演員不分軒輊的程度了。

就在宙的腦海里冒出了負面的想法時,楓捎來了訊息,而且是只傳給宙一個人,而非戲劇社全體。

「多謝老師的指導……雖然跟社長相比仍差得遠,可是我會盡全力表現,不讓她失望的。」

宙輕輕地搖頭否定,泫然欲泣的臉浮現了微笑。

「對不起,我沒把生病的事情告訴你。」

「你以前明明說過戲劇演員太高調了,你絕對不會當的。」

「你想成為主人翁嗎?」

用哽咽的聲音如此說道後,楓低頭啜泣了起來。

「你錯了。」

「沒問題。」

「我都還沒講是什麼請求呢……」

宙向戲劇社提出了入社申請。

如果這就是戀愛,這個世界也未免太殘酷了。

這樣下去,身體恐怕會吃不消,所以宙總是利用上課時間睡覺恢複體力。有一件事情他並不知道,那就是如果有老師想要把他叫醒,班上同學就會表達強烈的抗議,以「不要破壞這張天使般的睡臉!」為由阻止老師,所以他才得以充分休息。

──這就是戀愛嗎?

「羽島同學,我有個請求。」

「宙你要登上舞台?」

明天我獲准外出兩個小時!我一定會前去觀看演出的,加油喔!





「……」

除了放學時間的練習以外,宙也會參加勇真無法前來指導的朝練和午休時的自主練習,並且錄下來傳給勇真,請他毫不留情地指出缺失。

「唉……本來還以為自己可以撐到大會的……看來我似乎有點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可是為了學姐,我願意成為禽獸(主人翁)。」

看到這則訊息的瞬間,心中那股陰霾立刻煙消雲散,因為繁重的練習而疲憊不堪的身體也再次充滿活力。

楓已經住院兩個禮拜,不曾再來過學校。雖然平時會透過戲劇社的聊天群組傳送練習情況的影片給她,也會分享彼此的近況,可是宙從來沒有機會現場表演給她看。

願意不惜一切為對方付出的這股強烈感情。

「反正最近已經夠高調了,也不差這一項吧……」

「我、我可不是因為擔心你才站在這裡等你回來。單純只是想欣賞月光而已。」

回傳了「我等妳」這條訊息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勇真先生……不,老師。時間所剩不多了,請你嚴格地鍛煉我吧。麻煩你了。」

「呃,請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羽島宙,就讀二年級。雖然以前沒有演戲的經驗,可是我會全力以赴的。」

──假如學姐無緣觀賞的話,我努力了這麼久,又有什麼意義呢……?

「因為被捲入事情而被動地受到注目,跟自己主動走進聚光燈下,這兩個情況存在決定性的差異。」

看到宙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楓噗哧地笑著說道:

離開醫院回家後,宙發現優羽站在家門口等他。

「醫生說我得住院好幾天,出院後也必須好好休養身體。當然也被禁止上台演戲。」

優羽瞪大了眼睛。





她用強烈的眼神注視著宙。

雖然這輩子至今沒有嘗過如此辛苦的滋味,可是宙自始至終不曾動過想半途放棄的念頭。

面對嚶嚶哭泣的楓,宙也只能愣愣地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抱歉讓你專程跑這一趟,羽島同學。」

優羽用嚴肅的聲音向面露苦笑的宙說道。

宙這次同樣是不假思索地一口答應道。

……勇真沒有騙人,他在指導宙的演技時,態度遠比指導其他社員時還要嚴厲許多。

「想要欣賞月光,也用不著特地跑到別人家門口吧……」

宙二話不說就答應,楓露出了苦笑。

即便離開學校,宙也會做發聲練習或鍛煉基礎體力,不放棄任何一個人就能完成的練習。

隔天。國中戲劇大會在都內某地的區民活動中心如期舉辦。

「你真的很努力呢,小宙。照你的表現,明天應該沒問題了。」

「好的。」

哭了幾十秒鐘後,楓緩緩地抬起脖子,用沒有插點滴的那一隻手撩起瀏海。

「啊,不會……」

包括父母所創作的小說在內,宙過去所看過和聽過的那些故事所一再著墨的題材。

因為自己的初戀,自己成為主人翁的第一個故事,已經註定會是悲劇收場。

「只要是學姐的請求,我都答應。」

隔天就要在大會正式演出,練完最後一場的完整排練後,勇真面帶微笑地向宙如此說道。

「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指導小宙演技呢。好吧,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做好心理準備了。」

這樣的生活簡直就像熱血運動漫畫的主人翁。

抵達醫院的宙照指示在大廳等了約莫一個鐘頭。

「啊,不,那個……」


楓先是莞爾一笑,旋即露出正經八百的表情。


「我才不想呢。」

像這樣瘋狂投入訓練的日子,持續了兩個禮拜。

「請你代替我站上舞台吧。」

社員們已經從楓的口中得知她無法出席大會,將由羽島宙代替上場的事情,成為正式夥伴的宙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至於基本上總是如影隨形地黏著宙不放的優羽,則是以「我沒義務勉強自己陪到那種程度」為由,並未跟隨他加入戲劇社。


這一刻,宙終於理解。

楓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知楓已經恢複意識而且還有力氣傳訊息,宙終於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