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對耶希卡來說重要的事」（11/13）

該到達位於這座基地最深處的這個房間。

「哈──哈哈！！壞蛋在這裡嗎！！有沒有壞孩子啊！！惡人不準給我呼吸啊──！！」

大笑的怪物──

大戰時期，不只政治能力，連個人戰鬥力都為人畏懼的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

發出沒有比這更快樂般的大笑，以拳頭打爆神鐵制大門後走了進來。

《等一等，陛下！請不要強出頭！這應該是我們的『極類似實戰的演習』吧！請不要自己一個人擊潰邪惡組織！》

火焰魔人從旁走出來抱怨。冰之魔人也跟在她身邊。

前鋒部隊是由國王還有學園裡特別優秀的兩名學生組成。

隨行的兩個人，已經變成第2還是第3型態了。

只是，跟大陸的活傳奇比起來，還是帶點小嘍啰的感覺。

這時耶希卡「唉」一聲嘆了口氣。

──真的是人外有人啊。

身為年輕人，得更加努力才行。

老年人的性愛都比你們有活力多了──

真的很不想讓人這麼說。

「好了，死心吧。」

國王如此表示。

《對啊、對啊！》

火焰魔人從他背後附和。

《……阿妮斯特，我想你還是稍微安靜一下，受的傷害才比較少唷。》

耶希卡用力咬緊嘴唇。

關於損毀屍體這件事情，很隨便就被帶過。

火焰魔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會燒盡周圍一切。

國王以驚人的氣勢，準備叫出『熟悉的台詞』──

只要把我殺死，搬運過去，就能把他們一網打盡了。耶──♪

當布雷德提出這個作戰時──她立刻反對。

女醫也束手無策。

「不行，我的是自己專用──還有，那和復原有點不一樣。」

「安娜！你退下！」

大家全都以「這是不是搞錯了？」的表情，凝視少年的屍體。

「咦？咦？咦？……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啊！我死好久了！！」

真是太好了。

「──布雷德同學！！」

這時，克蕾兒與伊莉莎才好不容易能衝進來。

阿妮斯特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他。

「喂，你這傢伙！──不準說那句話！」

「安娜──讓路一下。克蕾兒和伊莉莎沒辦法過了。」

至於國王，明明身在火焰範圍內，卻還「哇哈哈」大笑，純粹因為他也是怪物──

女醫對鼓起腮幫子的阿妮斯特說：

國王放開環抱在胸前的手，從眼睛放射出光芒──

所有人意氣消沉──

「不。這不算什麼。」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別用你殺人的力量抱我。要死了要死了。又要死了啦──說起來，為什麼我胸口有個洞？傷口還增加了？是哪個人有損毀屍體的興趣啊？」

「啊，好了，女帝。麻煩對這裡使用一萬伏特的雷之氣。這是為了去除心律不整。」

「大小姐，快讓開。」

阿妮斯特解除魔人化，身上包裹《物質化》產生的黑色服裝，拍打少年的臉頰。

火焰魔人沒有讓開，而是直接把火熄滅──

「這是因為！他是勇──」

從魔王妹妹和小庫依然一臉滿不在乎來看，只能說她們果然是精神狀態與人類不同的魔獸。

不論是被當成目標的人，還是在近處看見目標死亡的親友──

看著露出悲壯表情，以驚人集中力試圖讓少年屍體死而復生的三人──耶希卡不禁有「真是美麗」的想法。

阿妮斯特終於理解現況，臉像個嬰兒一樣垮下。

「咦？」

克蕾兒發出悲壯的聲音。

身為暗殺者的耶希卡非常清楚。

面對唯一不肯放棄的伊莉莎，助手詹姆士靜靜地把手放到她肩膀上。

握著電線的她，這時只好接下電池的任務，但仍氣沖沖地鼓起腮幫子。

三個人都陷入半瘋狂狀態──手續卻十分完美，不但沒有任何錯誤，也沒有一絲遲疑。

從眼裡發射雷射，從口中噴出口水。

實際上戰鬥也已經結束了。

果然還是有點比不上她們。

「什麼嘛，幹嘛這麼緊張，這傢伙經常死掉吧。每次都能活過來不是嗎？不過是從八％減成四％而已吧。他還會高興地大喊『太棒了！』因為他就是個笨蛋。」

這邊這個則是原本就不像在戰場上。

國王至少是英雄級──迪奧妮將軍應該也在某處。還有雖然看不見身影，但絕對躲在附近護衛國王的大姊姊們也是准英雄級──再加上火焰魔人、冰之魔人、蘇菲、伊歐娜、庫等人，另外庫雷、雷納多與加西姆，這幾個人最近實力也與她們接近──

「啊，別擔心♪我避開重要的臟器了♡」

她已經把一切都告訴大家。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只是就算知道，他們還是跟之前一樣，把耶希卡當成『朋友』。

《阿妮斯特，我都說過了，你不要開口形象會好很多。》

國王堅定地說道。

女醫也飛奔而至，展開不同系統的醫術。

「耶希卡！你也能療傷吧！拜託你幫幫忙！」

阿妮斯特以泫然欲泣的表情回應。

可是，對於暗殺者來說──生命本來就是無足輕重的東西。

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諸位，別捨棄希望──要相信他啊。」

以手指嚴厲地指著國王，少年──布雷德如此表示。

冰之魔人以不像是置身於戰場的冷酷態度表示。

克蕾兒以拚命的表情懇求耶希卡。

儘管覺得身為暗殺者的自己已經很誇張，但還是比不過前勇者。

多虧國王指導的「實戰性訓練」，她們已經太熟悉實戰。

「……那個？怎麼了？這不就表示……」

感覺有點討厭起連這種時候都無法嚴肅、只能以搞笑動作來回應的自己──

克蕾兒率先飛撲過去。還沒恢複自己的面容，就先試著對屍體使出『復原』。

不過，其他人應該是今天才首次知道這個事實。

「咦？布雷德……會死掉嗎？咦……不要啦！」

「啊，抱歉。」

強行突襲秘密組織的基地並將其壓制──這種程度的小事，對她們來說就像是演習，根本感覺不到什麼緊張感。

「太好了，布雷德！你活過來了！嗚哇啊啊啊──嗯！」

耶希卡對擋住門口的阿妮斯特說道。

耶希卡對布雷德獻上小小的祝福。

「哦，這樣啊。」

「不行……不行、不行……無法……復原！」

此時，屍體突然「啪」一聲撐起身體。

「……咦咦？」

耶希卡雙手抱胸，靠在牆壁，同時交叉雙腳，擺出「好女人」的姿勢，以輕佻的口氣對布雷德說。

「至今為止……從未死亡三個小時之久唷。」

「布雷德，你夠啰，快點活過來啊。好了，快點醒吧。天亮啰。」

當準英雄水準以上的幾個人踏入這個房間的剎那，就已經分出勝負。

「我不會放棄的！我──我可是天才啊！應該是這樣才對！如果我是真正的天才──！」

──由於他輕鬆地這麼說，兩個人便互相取笑對方到底有多看輕生命。

阿妮斯特的表情逐漸變暗，接著四處張望，希望從眾人當中尋找出笑容，但這個時候當然沒有任何人有心情發笑。

《咦？什麼拜託？是要拜託什麼啊？》

阿妮斯特的表情僵住了。

被抓起來的幾名長老里，雖然有幾個人持續滴著口水崩壞地發笑，不過那根本不能稱為「笑容」。

「我要逮捕你們。嗯，放心吧。我不像學生們那麼嚴苛，是個極為溫厚的老好人。在你們主動表示『拜託！我全招了！』之前，都會很溫柔地對待你們唷？」

伊莉莎則拿著一組科學道具衝過來，以極快的速度完成設置，嘗試讓屍體『蘇生』。

被兩個人惡狠狠瞪著，又被另一個人當成電池使用，阿妮斯特只能噘著嘴唇退到一邊。

咦？奇怪了？怎麼會在這種地方？──每個人大概都這麼想。

耶希卡已經懶得細數己方的戰力。

阿妮斯特嘴巴咬著電線前端，一邊負起電池的責任，一邊微微歪起脖子。

阿妮斯特找到蘇菲和伊歐娜的臉龐，只是上面果然也沒有笑容。因為她們比阿妮斯特要早察覺事態，已經露出相當沉重的表情。

他們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行。無法蘇生。」

不論是以勇者的身分──還是作為布雷德同學，只有在最後一刻相當『普通』。

「只不過……已、已經……」

所以耶希卡也不再討厭自己。

所謂的死亡，就是會像這樣突然到訪。

《咦？你說什麼？我沒受到什麼傷害啊？》

克蕾兒和伊莉莎的臉都被燒爛一半，還是無法成功從她的身邊走進門內。

「死亡」就是在他們還想著「咦咦？怎麼了？」的時候發生。「死亡」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活動，只是人生邁入「終點」時，每個人都會經歷一次的普通事件。

討厭啦，人家好像有點濕了。

耶希卡以似笑非笑的表情搖搖頭，水平攤開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