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對耶希卡來說重要的事」（5/13）

她首先懷疑自己的耳朵，接著又懷疑『鏡子』是不是故障了。

最後懷疑『上級』是不是瘋了。這或許是最有可能的情況唷？

『組織』的『上級』──也就是長老那群人，總是處於權謀術數中，所以即使因為自尊與膽怯、嫉妒與眼紅等各種龐大壓力發瘋，也絕對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組織』不曾取消過發出的暗殺命令。

它具備不容質疑的權威。

就算耶希卡因為任務失敗喪命，也會有其他人被送過來繼續執行任務。

目標不死的話，絕對不會停止。

『組織』要斬殺的人，絕對不可能存活。

『組織』絕不可能放棄進行到一半的暗殺工作。

不知道『組織』是以什麼基準來決定暗殺對象。或許是依『上級』那群傢伙的私慾與利害決定，另外也有其他說法：把編織物的網目上出現的缺失當成暗號來解讀後，就能夠知道誰是應該殺的對象；或者是計算圓周率到幾億位數後，就會出現暗殺目標的名字。

總之，暗殺布雷德應該是既定事項──

『重複一遍我的命令。中止暗殺行動。』

不是聽錯，也不是儀器故障。

「是的……中止暗殺行動。」

耶希卡以機械般的聲音回應。

不對──『組織』的基層是齒輪，也就是按照命令運作的機械。

她是貨真價實的機械。就連真正身為機械的伊歐娜，都比她自由。

『那麼，現在傳達接下來的命令：加強監視。只要目標離開學園或是城市，一定要向我們報告，然後想辦法拖住他。不論用什麼手段，都要阻止他離開學園以及城市。』

「是的。我會監視、報告並阻止目標。」

『很好，去執行任務吧。』

說不定兩個人真的有血緣關係，卻也無從得知。

「就是──關於耶希卡……」

一如往常的餐廳。熟悉的晚餐時間。

只是國王說過會負起所有責任，所以老闆娘認為把責任推給他就可以了。說起來，本來就不能讓未經過許可的人在校內遊盪。

「我有吃啊。」

「嗯嗯，我知道了啦。每周六天對吧？今天是跨周的連續第七天。不過第六天還沒結束對吧。」

「嗯？你的重點是這個？」

──出發去找耶希卡。

「咦？說起來還真沒看到她耶？」

「咦？克蕾兒，你在說什麼？」

通訊順利接通。

「合體中還能隱瞞事情，那女孩真是能幹。我們合體的時候，好像所有事情都泄漏出去了哦……？對吧，露娜？」

沒問題。一周只有吃六天。現在不過是第六天的第二次晚餐。

三個人應該是雞同鴨講。只有布雷德注意到這個事實。

布雷德大口吃下豬排咖哩。

「我接到指令了。」

「沒有啦。她的戰鬥力急遽上升唷？招式也變得凌厲。」

貴族兼知名人士又盛氣凌人的美食家，當時氣呼呼地嚷嚷：「你以為我是誰啊！！」

「嗯嗯，布雷德果然也這麼認為嗎？」

隸屬『組織』的成員里，可分為擁有代號與沒有代號兩種。沒有代號的成員，也就是所謂的『小卒』，真的只是作為齒輪的小零件。

而空腹就是最棒的調味料。

這個數字直接代表在『組織』當中的排名。

「耶希卡絕對有事情瞞著我們。我之前不是和耶希卡合體了嗎？那時，我們可以說對對方的內心一清二楚。不過還是有幾個我看不見，也無法了解的部分──」

布雷德對眾人提問。

「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之前明明說可以的。」

「開動了！！」

看見對方像覺得很麻煩般這麼說，布雷德還是覺得有點受到打擊──

「哼！」

「大家都這麼覺得嗎？」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克蕾兒朝阿妮斯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從沒有人直接看過委員的模樣。耶希卡在接受指示的時候，也只聽到『上級』的聲音，根本不清楚對方是排名第幾的成員。

「本來就很遲鈍吧。」

「嗯、嗯嗯！嗯！隨便你說唷？反正我什麼都知道了。嗚呵呵呵呵呵……」

對方彷彿現在才知道般以沉重的口氣回答。

至於營運『組織』的，則是擁有代號的成員──而且是號碼在前之人的工作。尤其是到十二號為止的長老，甚至組成委員會統領一切。

一直盯著這裡看的阿妮斯特，用叉子指向裝有沙拉的盆子。

聽說有某個貴族美食評論家，因為在學校餐廳前鬼鬼祟祟地徘徊，最後被人趕了出去。雖然他似乎是相當有名的美食家，但還是被老闆娘抓住脖子後，以懸在半空中的形式被丟出校門。

就算是齒輪，這時也會有這樣的想法。

布雷德吃起沙拉。

「你們不覺得最近耶希卡很奇怪嗎？」

「唉……」

『……這樣啊。』

『不叫我「姊姊」了嗎？』

「咦咦？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吧？」

早餐與中餐間大概間隔了四、五小時。而午餐與晚餐間竟然間隔了七個小時。兩者之間的空腹程度果然還是不同。

耶希卡在無人的地方拿出『鏡子』。

「蔬菜、蔬菜。」

「好啦，別管我了。」

○SCENE•XII　「協力者」

「對了，耶希卡人呢？」

耶希卡說道。

「什麼認真？」

布雷德待在試煉場里時，總是掌握著四周圍正在進行的戰鬥有何趨勢。這是身為前勇者的無聊習性，就算想要停止，也會在下意識中自動收集周圍資訊。即使是在背後進行的戰鬥，對他來說也一樣。

「是的。我立刻進行任務。」

布雷德開口結束關於自己的話題。沒必要和阿妮斯特在這個地方起爭執。跟自己的事情比起來，他還是比較擔心朋友的狀況。

不過她當然不可能現在才知道。

耶希卡嘆了一口又深又大的氣。

只有對上自己時，耶希卡的招式才會變得異常凌厲。

「什麼叫我的重點是這個？不然還有什麼重點？」

他最近這陣子勤於布下防衛線，所以已經沒有什麼人會過來啰哩啰嗦。

啊啊，或許是這樣。

「咦？」

事情就是這樣──

必須……查探究竟發生什麼事。

「如果知道發出的暗殺指令為什麼會被撤消，希望你能夠把情報告訴我──賽爾耶爾。」

露娜莉亞氣呼呼地把頭別開。

「我去找耶希卡。」

但是耶希卡從很小的時候，就景仰這個只比自己大一點的女性，並以「姊姊」來稱呼對方。

「說這是什麼話？好像我是很遲鈍的人。」

「沒有啦。就是……那個……耶希卡……是不是……認真了？」

她排名十三，即將進入委員會──當然要等那些老不死的長老先掛掉──絕對不可能不知道對耶希卡發出的命令。

對方表示。

阿妮斯特與克蕾兒分別回應，同時用力點頭。

「嘿，問你們一下哦？」

○SCENE•XI　「餐廳里」

「那個，你們覺不覺得……耶希卡果然是認真的？」

耶希卡的身影尚未出現在餐廳里。

耶希卡的代號是七十八。她現在播打的號碼是十三。

雖然澡堂的入浴時間也很值得期待，但晚餐果然還是最重要的關心事項。

「虧布雷德也能注意到呢。」

克蕾兒以相當煩惱的口氣說道，於是布雷德與阿妮斯特同時轉向她。

對往來於學園、宿舍、教室與試煉場的學生來說，這也是最為期待的一段時間。

布雷德吃著本周第二十七次的豬排咖哩。

可是，跟這個比起來──

總覺得兩個人經常融合後，感情比之前好多了。

這是群體生活當中最大的活動。

布雷德忽然理解。

「認真？什麼意思？對什麼東西認真……？」

「蝸牛遲鈍到那令人難以置信的人生走馬燈，真令人頭昏眼花──還有，可不可以別這麼親匿地叫我『露娜』？雖然認定我們是對手，但我可不記得允許你用匿稱來叫我唷。」

和其他人練習時，就跟平常一樣。

布雷德站了起來。

跟平常不一樣，連結到『上級』之外的號碼。

阿妮斯特驚訝地歪著脖子表示。

「我想一定是你聽錯了。」

通話被切斷了。

再說，據傳老闆娘的料理，比王都里三星級的餐廳還要美味。

布雷德雖然也曾尋找願意和自己融合的對象，但大家都很過分地嚷嚷「和超生物合體會被吞噬得連骨頭都不剩」、「無限無論用什麼數字去除都是無限」之類的話，拒絕和他合體。

她當然不是耶希卡的親姊姊。隸屬『組織』的成員沒有家人。

「對啊，她最近好像時常粗心大意。經常跌倒、尖叫，然後牽連到布雷德。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嗯，反正是布雷德，被牽連也沒什麼關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