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地下迷宮的怪物狩獵」（6/13）

「如果被牠撲中……會有什麼下場呢？」

瑪麗亞以腳尖踢了踢結凍的修格斯──同時以害怕的口氣詢問。

這是不被撲中……就沒辦法知道的事情。

○SCENE•XII　「伊莉莎與伊歐娜」

「殲滅目標物。」

伊歐娜眼裡迸發出雷射。

「殲滅目標物。」

又有雷射出現。

「殲滅目標物。」

再次發射雷射。

「啊啊，夠了！不要一直殲滅好嗎！這樣我連一隻都沒辦法採樣！不帶個一隻回去培養的話！我還當什麼瘋狂科學家啊！」

「那麼，不殲滅目標物。」

通過伊歐娜身邊的小型修格斯固體，不停朝伊莉莎彈跳過去。

「呀──！呀──！呀──！消滅牠──！消滅牠！快點！快點！」

伊莉莎發出尖叫到處逃竄。除了魔法之外，身體能力跟一般人沒兩樣的她，光是要避開飛撲過來的不定形生物就已經相當辛苦。

「……殲滅目標物。」

在伊莉莎快被撲中的時候──伊歐娜用雷射把修格斯燒死。

「啊，真是的！又燒掉了！如此一來，我不是又不能採樣了嗎！」

「……」

即使是忍耐力強、極為刻苦耐勞的機械智慧，這時候思考都出現若干雜訊。

布雷德裝出沒有聽見「怎麼可能在學校上學……」的呢喃。把這一切當成隊長大叔「想太多」。

「隊長，我想勇者大人被你這樣的大叔稱讚，也不會感到高興唷～」

「小鬼，我呢……以前，曾經和勇者大人一起戰鬥過。」

「所以我才會說，活著回去才是任務啊。只要活著，就算失敗了也可以再次挑戰。」

「一開始是加西姆中招……接著是庫雷。克蕾兒則是對擬態為加西姆的對手放鬆了戒備……」

但不知道那種感覺從何而來。布雷德把手貼在耳朵旁的『通信器』上，並將意識集中到從該處響起的聲音。

「啥？」

「嗯……？」

阿妮斯特終於忍不住說出真心話，乾咳了一聲後才又重新說：

布雷德雙手抱胸、歪起脖子──是哪一場戰役呢？

大致看了一下，只有一半左右的小隊來到此處。

「……真是的。難得人家才剛做出帥氣的訓示……知道了啦……各位，禁止魯莽地交戰。以平安回歸為最優先事項。」

「不行。這是我們的任務唷。這麼早就放棄的話妳就等著看吧。那個臭國王究竟會用多麼討人厭且高興的表情，不厭其煩地斥責我們……」

「咦？你遇見了嗎？」

「我現在也記得很清楚。我曾經一瞬間瞄到勇者大人的側臉……」

「……不會的。怎麼可能呢……」

「我們家隊長也有頗為可愛的地方吧～」

但自己從未真實地如此感受過。

「大叔，先和大家會合。我們到集合地點去吧。」

瑪爾嘉莉塔像被人催促一樣，開始抱怨。

說到這裡的大叔，忽然像發現什麼般把臉轉向這邊──

「嗯？怎麼了嗎……？」

等等，我知道唷。而且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從三歲開始，一直到最近的十六歲為止，當了整～整十三年的勇者。雖然現在不是勇者了。

布雷德停下腳步。

「這是國王陛下賜與我們的神聖任務。沒有辦法完成是沒有關係，但是不能把它丟給別人──知道了嗎？那麼就繼續確認狀況──」

「只有這些？」

「啊……！主人♡」

「哼。現在的年輕人連大戰的事情都忘了嗎？」

大叔至今為止都以幾乎要噴出口水的速度發表長篇大論，卻忽然一言不發。

這樣啊，大叔。你也在那裡嗎……

「我？是這樣嗎？」

通信已被阻斷。

「完全沒有抱怨，只是默默跟上來不是嗎？」

繼伊莉莎的回答，伊歐娜做出提案：

「嗯、嗯……」

布雷德回答他們。打從一開始來踢館，阿雷斯與瑪爾嘉莉塔以及其他十幾名隊員跟著他過來時，布雷德就知道了。

「那件事是？」

就拿瑪爾嘉莉塔抱怨的「大便好臭」來說好了，自己確實有注意到那種味道，但那和踏過友軍屍體前進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

瑪爾嘉莉塔也從另一邊表示。

「我、我知道啦！還、還有──瑪爾嘉莉塔！跟妳說過多少了遍──別說那種輕佻的話。」

茫然地張大了嘴巴。

當他和阿雷斯以及瑪爾嘉莉塔一起發出笑聲時──

啊。嗯。你現在就跟我並肩戰鬥啊。

「剛才砍掉了一隻──但那是不能考慮捕獲的傢伙。」

「不行，怎麼可以這麼做呢？」

○SCENE•XIII　「布雷德與隊長」

什麼都聽不見。這就是發生不尋常事故的訊號。

因為勇者總是面向前方來戰鬥。沒有多餘的心思注意背後發生什麼事情。當然也不會知道，背後的人這麼看待自己。

對於布雷德來說，他還是不清楚要對什麼事情發出抱怨才好。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有什麼打算？如果要掃蕩敵人，我可以試著請求『母體』提供幫助唷？雖說是上層區塊，但地下空間依然是『母體』的管轄範圍。投入大量我的姊妹機，以數量進行壓制的話，就可以消滅整個身分不明的威脅。」

因為是不需要獲勝，只要爭取時間即可的戰鬥，所以比平常輕鬆一些。勝利條件也比往常簡單許多。

伊莉莎表示。

「問問看有沒有小隊捕獲到個體……唉唷？」

「已經出現一些不平安的人了。」

「勇者大人──啊，勇者大人。你這笨蛋，提到勇者大人的話，這個世上就只有一個人吧？」

「很不可思議，完全沒有外傷。不過意識不明，對魔力也沒有反應。原因尚未明朗。」

布雷德問道。大叔提到『那件事』時的意有所指口氣，立刻吸引了布雷德。可以說完全上鉤。

一陣子之後……

就在布雷德這麼說時──

這裡是發生出乎意料的狀況時，眾人的集合地點──

「應該逃的時候，還是拋下任務逃走比較好唷。」

「這也不清楚。我的通信器用的不是電波，而是經由表層遺迹內殘存節點的網路連線，必須要有一定的許可權才能夠阻斷它。」

還有我想起來了。

大叔低聲自言自語。

「勇者大人呢，獨自一人擋下數萬的魔王軍軍隊。我……我就只能夠……看著他的背影。但是我……我就想……將來要成為……能夠與那位大人並肩戰鬥的男人……」

以前蘇菲曾對自己說過。她說──『勇者會給予眾人希望與勇氣』，所以自己那艱辛的人生並非沒有意義，還說可以驕傲地挺起胸膛。

『那個』從水中發動襲擊。

○SCENE•XIV　「集合地點」

伊歐娜發出少女般的聲音。所有人視線瞬間全部集中到從通道深處來到現場的布雷德身上。

「就是說啊。如果是可愛女孩子尖叫著『呀，好帥啊，跟我上床吧！』就算了。」

「就是說啊。別看他那樣，還是有些優點唷～」

庫雷、加西姆以及克蕾兒三個人躺在那裡。阿妮斯特則為他做出說明。

所有人都露出嚴肅的表情，回應布雷德。

剛才──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阿雷斯與瑪爾嘉莉塔從旁邊揶揄。

伊莉莎這麼說。連天才都說『不知道』，就真的是不明了。

「隊長、隊長，快點……要說那件事才行啊。」

「大便好臭、大便好臭哦。這種地方我絕對不願意跌倒～」

「負傷者的狀態如何？」

「現在所有小隊正往這裡集合。聲音通信雖然故障，但還可以接收無線信號。」

阿雷斯來到布雷德身邊說。

是那場敗仗的時候嗎？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我當時負責殿後。因為是敗戰之後的撤退，所以我認為不必造成更多犧牲，才會挺身幫大家爭取逃走的時間。

「喂，小鬼，別去上學了，要不要到我們這邊來？隨時可以讓你成為隊員唷。」

「嗯嗯，我知道唷。」

阿妮斯特來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不過小鬼，你倒是很有骨氣嘛。」

就算強行拉開眼瞼讓他們睜開眼睛，除了瞳孔整個收縮之外，也沒有任何反應。

試著通信的伊歐娜抬頭看向天空。

「一起……戰鬥過的意思是？」

布雷德想著「躺在地上的就是負傷者嗎？」，隨即往該處走去。

三個人雖然像屍體一樣被安置在該處，但都還有氣息，臉色也不差。

不過現在知道了。

「為什麼通信器無法使用？」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曾經上過同一個戰場──只不過，我只有看到勇者大人的背部。你知道柯魯特山丘之戰嗎？」

這可以稱為勇者的第六感。雖然他已經不是勇者了。

掌握所有通信管制的伊歐娜如此表示。身為人造人的她，不需要裝備就能進行通信。

只有一個勇者這件事自己當然知道。而現在這裡就有一個，所以布雷德認為大叔口中的那個『勇者大人』，指的應該就是自己。

「阿雷斯，你說什麼？啊啊……那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