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庫夫林」(7/10)
英雄教室 1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布雷德離開房間,開始在走廊上四處徘徊。
雖然受到了打擊,但布雷德好歹還是消除了自己的氣息,在庫沒發現的情況下離開房間。
他漫無目的地流連在走廊上。
庫……庫她……
竟然這麼想要朋友……
那傢伙……那傢伙說……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聽她這麼一說……
我就相信了……!
壓根兒沒顧慮到她的心情!
我……!我這個人真是……!
「布雷德……?你怎麼了?」
布雷德好像聽見了阿妮斯特的聲音。
不過他現在無心去管這件事情。
「找到小庫了嗎?還沒找到嗎?我也來幫忙找吧。不對……我想跟你一起找♡」
「我……」
「嗯?」
「我……我……」
「喂——你是怎麼了啊?」
「我——!我!我真是!!」
布雷德一頭撞向牆壁,反覆地施展頭槌。
阿妮斯特啪答啪答地敲打著劍身,自言自語地吐了槽。這幕也已經是稀鬆平常的景象了。
「我是你的搭檔吧?」
這姿勢在遙遠的東方被稱為『跪伏』,專門用來表示最高的誠意。
阿妮斯特傻眼似地回望布雷德。
不久之前,布雷德也待過這裡。可是他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心中強烈地湧現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磕過頭後又說了同樣的話。
是嗎?我們何時變成搭檔了?還有,搭檔是什麼意思啊?
布雷德終於意識到身旁的阿妮斯特——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布雷德忍不住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蘇菲的臉。
雖然布雷德很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因為跪在地上磕頭的關係,他無法抬頭觀察情況。
布雷德點了點頭。
「是。」
聽到身旁傳來阿妮斯特的聲音——布雷德驚訝地望向隔壁,連應該繼續跪拜都忘了。阿妮斯特將雙手及膝蓋貼在地上磕頭。換句話說,阿妮斯特也呈現了『跪伏』的姿勢。
「你……你的手……受傷了……」
由於平行於地面跪著,布雷德只看得見地上。不過從周遭動靜,可以感覺得出低階班所有人都動搖了。
「廢話少說!快點拜託我!拜託大家吧!」
低階班學生們躁動得更厲害了,即便過了一段時間也完全沒有平息。不久,周圍又掀起了更大的喧鬧聲。
○SCENE·XII 「低階班」
「布雷德……」
布雷德以頭部撞擊石頭來懲罰自己,直到被某種不自然的物體給阻礙到了,他才總算停止用頭撞牆的行為。
在教官的號令聲中,所有人同時揮動木劍。幾十位相同打扮的男女列隊做著相同的動作,這種景象倒也挺奇特的。
布雷德重複了同樣的話。阿妮斯特也點頭表示贊同。
「——不公平。老是只有我依靠你,你卻都不依靠我——這樣太不公平了!我不能容許這種傲慢的心態!」
阿妮斯特開口請求別人就已經很不合理了,更何況對人下跪——那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我也拜託大家。」
「怎麼樣?你承認靠自己一個人無法解決嗎?」
她理直氣壯地這麼說道。
「你太顯眼了啦。」
那是蘇菲的聲音。
「我有事要拜託大家!」
阿妮斯特瞪大眼睛專心聆聽,不久還流下了眼淚——想來她大概也能體會吧。
「拜託你們了。」
兩人經過直立不動的教官身邊,來到低階班學生們面前。
阿妮斯特痛毆著掛在腰間的魔劍『亞斯蒙帝斯』。雖然乍看之下是阿妮斯特在自說自唱,但因為只有所有者才聽得見智慧之劍的聲音,布雷德並不清楚她跟魔劍之間發生了什麼有趣的對話。
所以布雷德才會這樣低姿態地苦苦相求。
「什麼為什麼……?」
「會嗎?」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一點上。如今大家都只看著布雷德一個人,不再留意阿妮斯特了。
「抱歉……現在就先饒過我吧。」
布雷德抬頭仰望阿妮斯特。她俐落地站起身子,並將單手扠在纖細的腰上。那挑釁般的表情如今顯得有點凝重。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那個……這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吧……」
阿妮斯特用受傷的雙手夾住布雷德的臉頰。
好紅——好紅的手。一雙不屬於自己的纖纖玉手表面傷痕纍纍,染成了一片通紅。
原本學生們正全心全意地揮劍練習,不過發現布雷德後便停下了動作。不,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他們意識到的似乎不是自己,而是阿妮斯特。
「布雷德,跪好。」
「不行!不可以!布雷德!快點住手啦!」
「笨、笨蛋——快住手!就叫你住手了!你都受傷流血了耶!」
「咦?」
布雷德深深地苦惱著。他想為庫做點什麼,可是這下子……
布雷德接連不斷地以頭撞牆,不過反倒是石頭先碎了。
布雷德回到跪伏的姿勢。
這麼說完,阿妮斯特比了比腰間的劍——然後……
他笑了。
○SCENE·XI 「中庭」
白痴白痴白痴,我是大白痴!
阿妮斯特大叫。手上的傷應該很痛吧,可是她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為什麼呢?
是阿妮斯特。
——這怎麼可能。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這天,在第一堂課開始的同時,布雷德拜訪了低階班。
「是啊,沒錯。」
「一——二——一——二——」
「我承認啊。」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每個人之所以外表看起來都差不多,是因為無論男女都穿著制服的關係。高階班的學生們都各自穿著喜歡的便服,有紅有藍有綠,充滿了五花八門的色彩。不過這裡卻只有黑白的單一色調。
於是他又更加猛烈地用頭撞擊其他牆壁。
「真是的!你煩不煩啊!」
布雷德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的臉好一會兒。
「我有事要拜託大家!」
「是嗎——那就依靠我啊。」
「我有事要拜託大家!」
「庫需要朋友。」
「你在幹嘛啊?」
布雷德對跟在背後的阿妮斯特說。
「不,可是——」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
「庫需要朋友。」
女帝
「快點跪。」
眾人之中傳來這樣的聲音。這也難怪。要是有誰突然對自己下跪,布雷德也會感到困惑不已。可是他無論如何都必須獲得大家的允諾才行。畢竟這件事情只靠自己一人的力量是絕對辦不到的。
布雷德就這樣以跪伏的姿勢開口說:
不過不久之後——
有人來到了布雷德身邊。他只能勉強看見靴子腳踝以下的部分。
「你一個人解決不了吧?那就依靠我啊。之前我也曾為了這傢伙的事拜託過你吧——」
「你為什麼跟來啊?」
「是啊,你的確是無能為力呢。」
低階班第一堂課是在試煉場上進行基礎練習。
他不知道阿妮斯特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既然她都跪了,自己可不能鬆懈下來。
「你在幹嘛啊?」
「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完全想不出任何法子了。」
布雷德坐在噴水池邊這麼說道。
「那、那個……就算你說有事情要拜託我們……」
周圍傳出騷動及叫聲。
「不過既然是本能,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所以已經沒希望了。」
布雷德將雙手及膝蓋貼著地面,同時前傾著上半身壓低身體。也就是五體投地跪拜在地上。
「你先冷靜下來,從頭開始說起吧。為什麼會說不得已呢?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嗎?」
「要讓那傢伙承認自己是朋友的話……首先必須打倒那傢伙才行。這也沒辦法,畢竟那是龍族的本能。那傢伙對於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存在無法等同視之。可是這裡頂多就我跟國王有足夠的實力……」
「笨蛋!布雷德是大笨蛋!」
布雷德這麼說道。對好強的她認輸後,布雷德便低頭看著腳邊的地面。
阿妮斯特把衣服下擺撕成布條,綁在他頭上充當繃帶。布雷德也笨手笨腳地用布條把阿妮斯特的手傷給包紮好。
「布雷德,跪好。」
然後布雷德對阿妮斯特述說他在房內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