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魔王之女」（2/10）

「嗯。」

布雷德點了點頭。

「你不驚訝嗎？」

「你是混種吧？」

「你知道啊？」

瑪麗亞一臉意外的樣子。

「嗯……是啊……大概知道。」

布雷德從她身上感受到魔獸的『氣味』。但這邊的『氣味』並非物理層面上的意義，他絕對沒有撐大鼻孔用力嗅聞。那指的是氣息或靈光之類的東西，也可以說是氣的質性不同。

布雷德的舊識當中有不少混種，魔王軍那邊更多。因為對此了解得夠深，布雷德隱約辨別得出來。

「跟庫交手的時候，大家能力不都提升了嗎？由於全身氣脈打開，魔力迴路暢通，導致力量強制覺醒，你才會無法隨心所欲地控制吧。」

「嗯？我嗎？是因為我的關係嗎？那就感謝我吧。具體一點表現的話，就用喂我吃飯表達謝意好了！」

「那個……好的。嘴巴張開……」

瑪麗亞親手喂庫吃飯。

「嗯……」

布雷德的盤裡被叉走了一塊豬排。她放下叉子，重新面對布雷德。

「關於氣和魔力……我並不是很了解。因為我一直活在壓抑之中。」

「所以現在已經無法壓抑了嗎？」

布雷德這麼問完，瑪麗亞露出生硬的表情重重地點了點頭。

同時，她往包覆著杯子的雙手使力，就在這個時候——

啪哩一聲——杯子應聲碎裂，裡面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啊……雖然不知道父親是誰，但我有母親。只是……已經過世了。」

雖然不曉得她——瑪麗亞為什麼要壓抑自身的力量，但布雷德想盡其所能地幫助她。

「所以我才會事先做好準備啊，這裡的結界和成員都是最強的喔。」

「因為一直以來都看在眼裡，我再清楚也不過了。瑪麗亞總是獨自努力，成天擔心進不了羅茲伍德學園該怎麼辦，想盡辦法擠進這裡……」

她用力握緊了齊放膝上的雙手。

這回布雷德沖著阿妮斯特笑了。

她一臉苦惱地這麼說。

「請問……我們……要開始做什麼呢？」

瑪麗亞一次又一次地道歉。雖然誰也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但她卻拼了命地道歉。

「咦？」

「請問……？我們要做什麼呢？」

「對不起、對不起。」

布雷德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尊敬那位國王。在長年的往來中，布雷德屢屢施恩於他，雖然不能說沒欠他人情，可是那傢伙總把棘手的難題硬塞過來，怎麼想都是自己『施恩』的比重較大。國王已經陷入無力償付的狀態了。

「我只有這裡可待了。」

「是餿主意吧。」

誤判對手的實力就死定了。若無法看穿對手保有多少潛力，是幹不了勇者這行的。

「啊！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捏破的！我並沒有生氣！只是不小心用錯力道而已！對不起、對不起！」

布雷德試著這麼發問。如果不想留級的話，那就更不應該了。

「我沒有父母，也無家可歸。我會努力的！無論什麼我都願意做，所以拜託你。」

「不行！不可以啦！」

「別說人家的方法蠢啦。」

「這樣啊。你知道母親是誰，而且還記得她啊？真是太好了呢。」

「啊？」

不曉得是不是被朋友的話激勵了，瑪麗亞緊握著放在腿上的手。

「我倒認為這是個好點子呢。」

「嗯，慎重起見嘛。」

布雷德笑了。瑪麗亞也以眼鏡底下的雙眸笑望著他。

「瑪麗亞是低階班的學生吧。」

瑪麗亞顯得坐立難安的樣子。布雷德發現這是因為自己沒有解釋清楚的關係，頓時感到相當過意不去。

「是是是。」

雖然克蕾兒很擔心朋友，但這次還是請她迴避了。

「欸，你就照布雷德說的試試看嘛。雖然這方法有點蠢，但效果可是經過實例佐證喔。」

阿妮斯特投來銳利的視線。

「啊啊，我沒說過嗎？」

阿妮斯特難得展露女帝的威嚴開口。瑪麗亞畢恭畢敬地垂下了頭。

阿妮斯特和瑪麗亞一同轉頭面向布雷德。

是嗎？一旦被逐出學園，她連吃飯都成問題嗎？這樣會餓壞肚子的。

「咦？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布雷德對阿妮斯特點了點頭。現在這障壁理論上應該禁得起英雄程度的一擊才對。

「蘇菲，魔力障壁怎麼樣了？」

「嗯，你等一下喔。」

「為什麼不升上高階班呢？」

「咦？等一下？你們幹嘛互相凝視著彼此啊？難道你們產生共鳴了嗎!?」

「我想也是。」

阿妮斯特代替說不出話來的她發言。

「好——這樣就行了。」

「因為學科方面非常優秀，所以才能勉強彌補不及格的實作成績，不至於落得留級的下場。」

「你是笨蛋嗎？」

「——不是啦！你知道完全打開的話，一小時會花掉多少錢嗎!?」

瑪麗亞只是一味反覆著『對不起』三個字。她平常一定總是在跟別人道歉吧——布雷德突然確信了這點。

「是、是……我明白。我……我不會留級的。要是被逐出這裡的話，我就無處可去了……」

克蕾兒以溫柔的語氣說。她拾起杯子的碎片，用桌巾擦拭著潑灑出來的紅茶。

「為什麼故意讓成績保持在及格邊緣呢？」

「不行……絕對不行。這樣不好，最好還是別這麼做。這股力量必須封印一輩子，絕不能釋放出來。」

其實布雷德是看過阿妮斯特的例子才想到這個辦法。以前阿妮斯特一直試圖控制住『亞斯蒙帝斯』，不過敞開心胸開始融合後，情況始終都很穩定。

「嗯。」

不對，他已經不是勇者了。自己早已引退成為一般人了。

「呃，看也知道吧？」

快速地往旁邊瞄去，只見阿妮斯特正露出尷尬的表情。成績頂尖的她恐怕是第一次聽說低下階層的辛苦吧。布雷德也是首度耳聞這些事。

「這就交給國王去解決吧。那傢伙老是說自己會負起責任，那就讓他負責好啦。」

「布雷德，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布雷德對蘇菲點了點頭。

「沒關係的，瑪麗亞。你別慌。」

「我就是看不出來才問你啊。她……對不起喔，我說這話並沒有惡意……那個，她是個冒失鬼對吧？」

她雙手扠著纖腰，誇張地大嘆了一口氣——

布雷德這麼問道。

「這、這個……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賠償的。請從生活費裡面扣吧。」

而且還沒地方可睡嗎？無父無母的她一直孤零零地活著嗎？那就難怪了。

「喂……你說把魔力障壁的強度調到最大……？」

這天放學後，布雷德等人來到了第二試煉場。雖然有些學生正勤奮地投入自主訓練當中，但布雷德請他們另尋他處練習，自己包下了這整個地方。

克蕾兒袒護著朋友說。

「咦……什麼？」

「她在實作方面完全不行啊。」

「啊啊，她很常跌倒呢。」

「沒有啦，你不是刻意壓抑著自己的力量嗎？所以我覺得最好先試著解放看看這股長期壓抑的力量。」

如今在場的只有高階班的老面孔。雖然跟庫對戰過後，大家的水準均獲得大幅提升，不過這些人在那之前早已君臨高階班了。

「是的。」

瑪麗亞不停眨著眼鏡底下的雙眼。

「你在說什麼啊，布雷德？這種事情你怎麼會知道？」

「如你所見，她在實作方面完全——」

此外，布雷德另有準備，他依排名順序找了學園裡的高手過來。包含自己在內，還有阿妮斯特、蘇菲、庫、雷納多——就這五個人。

「等——等等！給我等一下！只有我一個人被排除在外嗎!?這算什麼嘛!?雖然我的父親大人跟母親大人都還安在就是了——！」

「不過你得更努力一點才行。畢竟這地方的用途是培育英雄，不是培育文官啊。」

不曉得是不是也認同了他，阿妮斯特反過來幫忙說服瑪麗亞，可是卻多嘴說了一句話。

「布雷德，我也不知道父母是誰呢。」

「瑪麗亞跟我一樣，都是從羅茲伍德中學畢業的。」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為什麼要故意隱藏實力留在低階班啊？」

蘇菲回來後，布雷德重新面向瑪麗亞說：

布雷德搔了搔頭。以潛在能力看來，她就算進了高階班也不奇怪。不，進不了才奇怪呢。為什麼大家就是不明白呢？啊啊，對喔，一般來說都看不出來吧——布雷德總算想到了這點。

「咦？」

「我也一樣。」

「照你說的，已經調整到最大了。」

瑪麗亞一臉不安地這麼問道。

「所以說，為什麼你要故意讓自己差點留級呢？」

「你之前也持續壓抑了十幾年，可是最後還是行不通吧？痛痛快快地鬧一場反而順利多了不是嗎？」

「但剛才她不是憑著握力捏碎了杯子嗎？」

「我也一樣沒有父母。應該說我根本沒見過父母的臉。還有我的名字，聽說被傭兵團撿到的時候，我手裡正抱著一把劍，所以老爹才為我取了布雷德這個名字——啊啊，我說的老爹不是父親喔。我把傭兵團里每一個人都叫做老爹。」

「是、是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等了一會兒，蘇菲從控制室的門後走出來。

「怎麼會……我……我才沒有隱藏實力呢。」

關於這座新建的第二試煉場，聽說其障壁強度高達過去的百倍。如果全力運作一個小時的話，應該會耗掉一小時左右的國家預算才對，不過這樣還是一點都划不來。

○SCENE·Ⅲ 「試煉場中」

「你太失禮了，布雷德。」

「不，我不是在責怪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