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魔王之女」（4/10）

承受直接攻擊的庫高聲慘叫。她渾身燒得焦黑，再也無法行動。

龍被擊敗了。耐熱的龍被自己吐出的火焰擊敗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在剛才發生了。

糟糕、糟糕、真糟糕。

布雷德苦惱不已，這下可能真的不妙了。

女醫說可以使出全盛時期百分之三十的力量——咦？是可以用，還是用了就會死啊？到底是哪個來著？

總之大事不妙。

「離開這裡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呢？」

「嗯？這個嘛……」

額頭上清楚浮現魔王紋的少女擺出沉思的動作。

「先從進行破壞開始吧，把王都徹底摧毀。嗯，這麼做好像會很開心呢。」

果然行不通啊！

布雷德放棄了放她一馬的選項，還是得阻止這傢伙才行。

——就在此時此地。

布雷德壓低身子擺出架式。

「喔？要打架嗎？」

他讓氣盈滿全身。由於密度過高的關係，原本僅存在於體內的力量開始溢出體表，同時伴隨著發光現象翻騰流動。

「喔？」

魔王眯起眼睛，那雙金色瞳眸流露出興緻盎然的笑意。魔族細長的瞳孔直直地鎖定了布雷德。

「喝啊！」

布雷德縮短距離，施放出必殺的一擊。

附近傳來阿妮斯特的聲音，原來自己被掃到了阿妮斯特這邊。

「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能一直陪你耗下去。就讓我一擊結束這一切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原來如此，是有上限的啊。她雖然擁有駭人的魔力，但那也只是跟平常人相差一到三位數的程度，基本上還是遵循著一般法則。用了就會減少，發動攻擊就會疲乏。

經鬥氣包覆的武器可說是削鐵如泥，而這種鬥氣徹底包覆了肉體作為武裝。換句話說，布雷德的肉體超越了鋼鐵，擁有媲美魔法金屬的強度。

布雷德說道。無論什麼時候，即便是在勇者時代，他也不曾抱著玩樂的心情戰鬥。他從未覺得奪取性命是件開心的事情，連一次也沒有。

「快點起來。你的企圖太明顯了，打算裝死藉機恢複是吧？還是你想引我上鉤呢？你以為我會輕忽大意嗎？」

充滿兩種能量的劍同時散發紅藍兩色的光輝。

「你這是要幹嘛？」

魔王問道。

布雷德斬釘截鐵地說。魔王倏地眯起雙眼。

布雷德的手蔓延著一股麻痹感，這手感就好像揮拳毆打整塊山銅一樣。

一旦發揮百分之三十的力量——便能使用那個。

儘管呈現滿目瘡痍的焦炭狀態，還倒在地上擺出舔地板的難堪姿勢，布雷德依然不忘思考這些事情。

布雷德施放的能量刃被擋在對手面前幾公分外，不過力度本身卻未曾衰減。一旦打破她的魔力障壁，屆時將爆發出幾乎無損的威力。

被光壓一推，布雷德直接飛到了牆邊，然後就這樣夾在牆上的魔法障壁與射線中間，持續籠罩在光波之下。雖然他把全身的鬥氣提升至極限，試圖鞏固最堅實的防禦，但鬥氣耗損與提煉補充的速度卻不成正比。這樣下去的話，鬥氣會先消耗殆盡的。

可是——

現在的狀態——大概是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被看穿了啊？」

儘管雙方距離很遠，但以這招來說卻不造成任何影響。

魔王驚愕地瞪大眼睛望向布雷德。

「你睡吧。」

布雷德揮下了劍。他讓劍身蘊含的能量化為一把巨刃，朝對手扔擲過去。

換句話說，這對手是有辦法擊敗的。

雙方持續較勁，魔王已經用上雙手進行防禦了。

劍說了奇怪的話。雖然完全不了解『交配』是什麼意思，但布雷德倒很清楚那不是什麼正經事。

阿妮斯特遞出了劍。

布雷德是用帶鞘的劍攻擊。

面對規規矩矩地等待自己準備好的對手，布雷德開口說道。

他深深吸氣，一直吸個不停。

《住——住手，快停下來！那招是……!?這力量太危險了！連我也未必承受得住啊！》

「怎、怎麼可能……我……我……竟然贏不了你!?你這傢伙——!!你究竟——!?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跟先前一樣，魔王依然只手阻擋攻擊。

「我要上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布雷德往前跨步，同時高舉著劍殺了過去。

「看嘛，你果然還活著不是嗎？」

「嘿咿——————！」

「這個該死的傢伙！」

腦海里突然浮現女醫的臉。對不起，雖然你說不能使出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你說要一擊打倒本魔王？」

「哈！哈哈——！我欣賞你！你打算生擒本魔王是嗎!?」

在阿妮斯特再度暈厥過去之前，布雷德從她手中接過了劍。

當他握緊劍柄時，腦袋裡直接響起了意念之聲，而且那語氣還挺傲慢的。原來如此。平常阿妮斯特總是獨自說著單口相聲，原因就是這個嗎？

如果直接被甩出去的話，他將重蹈阿妮斯特的覆轍——不過布雷德卻在空中踩蹬著轉換了方向。

此乃『聖魔劍』——只有魔法劍術兩方面都登峰造極的布雷德才得以使用。不單聖物與魔物，這招勇者劍法甚至連龍、巨人及神都能一刀兩斷。

只要氣提升到足夠的程度，甚至可以壓縮空氣作為立足點使用。

「唔？唔唔唔唔……唔唔……!!」

布雷德乒乒乓乓地痛毆著劍。啊啊，原來如此。阿妮斯特平常做的就是這個啊。

「這樣攻擊有什麼意義嗎？難道是所謂的刀背打嗎？」

布雷德提升氣的濃度。他以壓縮過的氣為基礎，並融入些許魔力加以提煉，使之轉變為層次更高的能量——『鬥氣』。

她連閃都不閃，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承接布雷德的一擊。

「很好很好。怎麼了？已經結束了嗎？」

由於剛才施放了最大的絕招，布雷德早已跪在地上，身體不住地打顫。女醫說不能使出百分之三十的力量原來是真的，不過她也不可能誤診就是了。

不過，如果不是真正的魔王呢——？如果只是一般英雄等級的魔族呢——？

「這個……拿去用……」

不過光波的湍流卻早一步先行告終。

魔王赤手空拳地擋開布雷德的劍擊。當然，她並非純粹空著雙手，而是以鬥氣覆蓋著手刀，所以她的手具備了名刀的強度與鋒利。

迫於無奈，布雷德只好起身。當他拄著劍支撐身體時，劍刃啪啦地崩毀瓦解，變成一顆顆金屬粒子。布雷德扔掉僅剩握柄的劍，靠著自己的雙腿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

適度地結束一搭一唱後，布雷德隨即準備出招。

還沒碰觸到對方的身體，布雷德施放的能量刃就先觸及她展開的魔法障壁，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嗯，這武器不錯呢。有必要的話，我甚至可以等你穿好盔甲喔？你得到武器和盔甲後，感覺好像就能來場還算有趣的戰鬥了呢。」

魔王目不轉睛地看著擊中肩頭的劍。

不過，怎麼會有這種傢伙呢？

像魔王這種高階的存在往往會下意識地在身體周圍自動展開魔力障壁。如果只有鬥氣或精靈力的話，恐怕會像之前一樣被擋下來吧。自動展開的魔力障壁雖可抵禦鬥氣，精靈力卻仍舊暢行無阻。儘管還前進不到幾公釐，魔王又立即展開抗精靈力的魔力障壁試圖阻擋，但這回卻換鬥氣穿透過去了。

被看穿了。

總之，假使她如同本人宣稱的那樣，確實是如假包換的魔王，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嗚喔！等、等一下——!?」

魔王咧嘴一笑。因為那笑容實在是太燦爛了，布雷德不禁看得有點出神。

《答應跟她交配不就得了？》

「沒錯。」

看來，那種浪費魔力的方式似乎不能永久持續下去。

「認真點——不然我殺了你喔。」

她纖細的手臂輕輕一揮，把布雷德扔往魔力障壁的頂端。

明明不是武人類型，而且本質上顯然以魔法戰鬥為主，可是卻連鬥氣都操控自如。能夠應付肉搏戰的魔法使也太犯規了吧！

「嗯，來吧！」

「不要啰哩叭嗦的。如果你還算是阿妮斯特的劍，那就給我憑著毅力堅持下去。」

果然完全沒效呢——

其實自己以前是勇者——然而布雷德說不出口，便保持沉默。

他的攻擊完全產生不了效果，對方反而樂在其中。

雙方僅交鋒幾次，布雷德的劍就變得破破爛爛的了。只靠統一配給的鈍劍果然行不通啊。

左手精靈力，右手鬥氣，他的左右半身份別凝聚出種類完全相反的能量。布雷德將這些力量——

「不好意思，我可沒有拿戰鬥當消遣的興趣。」

「我可是想殺了你喔。你也抱著殺死我的決心吧，否則接下來就死定了。」

「我只是個平凡的學生喔……現在啦。」

《雖然不願讓主人以外的人使用我，但畢竟是主人的期望，就當作是限定契約吧。》

這道具有荒誕威力的初學者魔法——光束魔法消失了。

他時而縱劈，時而橫砍。雖然平時不怎麼使用，這會兒他卻發揮了正統派劍術的所有招式。

極端矛盾的能量同時自握持劍柄的雙手流入劍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如何呢——？

「明明其他人都是一擊就倒下了，你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不過很抱歉，要是不用的話，這恐怕會有點難以收拾。

「沒錯。」

布雷德終於拔劍出鞘了。叮鈴一聲——白刃散射著光芒。

障壁一層又一層地遭到剝除。布雷德不清楚那到底有幾層，高階魔導師頂多才五、六層。英雄之中也鮮少有人達到兩位數。至於魔王的話……若是布雷德曾經交手過的正牌魔王——

「好了，接下來輪到我了。老是接招也很無聊，我也得發動攻擊才行……拜託你，別一次就死掉啰。」

「布雷德……」

現在的力量大約是百分之十……這樣就已經可以施展得出這種技巧了。

應該說真要打就只能一招定生死，不能拖拖拉拉地長期抗戰——這是有原因的。

可是——

相較於破龍系這種誰都會用的招式……失敬，是累積嚴酷修行，歷經無數生死關頭後，大多數人都能使用的普通招式——那個顯得有點特別。

「喔……一擊？你剛才是說一擊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徑高達數公尺的極粗射線打了過來，那八成是『光束魔法』。魔法初學者習得火球術之後，接下來大概就會繼續鑽研這項初級者用的攻擊魔法。聽說此招可聚焦光線，以雷射的形式擊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