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魔王之女」(5/10)

英雄教室 2

她的最後一層障壁被攻破了。招式在依然保有大約一半威力的情況下,直接轟向了不受障壁庇護的血肉之軀。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發生爆炸。

瓦礫土石及煙塵平息後,只見一位少女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她沒死——應該吧。

布雷德在千鈞一髮之際克制了力道。如果她再稍微強一點——或許就無法手下留情了。

奇怪……?

感到安心的瞬間,身體突然脫力了。布雷德整個人向前撲倒。雖然他試圖用手支撐身體,卻連手都動彈不得,直接一臉撞上了石磚。

呃……?是怎樣來著……?

在逐漸朦朧的意識中,布雷德思索起來。

女醫……說了什麼來著……?嗯……?是百分之三十吧?她說用了百分之三十……是嗎?

一旦用了……一旦用了……就會死嗎?

布雷德的意識就這樣被黑暗所吞噬了。

○SCENE·Ⅳ 「醫務室」

布雷德清醒過來。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嗅到藥味的同時,布雷德才意識到這裡是醫務室。

「我……?」

見克蕾兒出現在視野一角,布雷德試著開口發問。

「老師!布雷德——布雷德醒了!」

布簾啪唰地拉開,女醫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所有人都『出院』之後,布雷德等人聚集起來,襲擊似地造訪了校長室。

「為什麼你想知道呢?」

「怎麼會呢……不,或許真是如此也不一定。」

「具有封印效果的物品全都戴上後,估計力量可縮減至一百六十分之一。」

「時間經過幾天了?」

布雷德一屁股坐在校長室的地上,擺明了沒聽到答案就不肯回去。阿妮斯特、蘇菲、庫、雷納多、克蕾兒、耶希卡、庫雷及加西姆——大家也都效法布雷德賴著不走。雖然坐姿各式各樣,有人盤腿而坐,有人正襟危坐,也有人坐得很秀氣或者抱腿而坐,不過所有人都團結一心。

「原來如此。」

「實際交手過後,你們覺得呢?」

「笨蛋!」

○SCENE·Ⅴ 「果然是國王」

「——我倒認為她是危險的存在呢。雖然現在置於拘束之下,但你不覺得應該就這樣持續限制行動幽禁起來嗎?」

「真是的!笨蛋!笨蛋!你這個大笨蛋!竟然這麼亂來!明明不亂來就會好轉了!為什麼你老是讓我擔心呢!?最後那時候你不是說過了嗎!?說不會再害我哭了!明明都這麼說過了!你這個騙子!」

布雷德重新轉頭面向國王。

「大概是本校高階班學生的水準吧。」

「是誰?」

另一面布簾拉開。被綁在床上的少女——就是她,覺醒後的瑪麗亞。

她豎起柳眉大步走來,然後抱起了布雷德的身體——

「日期還沒變喔。」

布雷德說道。她果然不是真正的魔王。如果是正牌魔王的話,力量除以一百六十後才不可能只有學生的程度。

「唔,阿妮斯特,最近學會如何變身後,你似乎太得意忘形了。這下正好學到一個教訓呢。」

「沒有啦,我本來就覺得應該會是這樣。」

「哎呀,大家怎麼都來了呢?」

值得欽佩的是——阿妮斯特非但沒有回嘴,反而老老實實地把話吞了回去。

「那是多強?」

國王裝模作樣地說。可是布雷德卻立即發問,連一秒都沒有猶豫。

「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呢?」

「說什麼呢?」

布雷德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並排在左右兩側的床上躺著阿妮斯特、雷納多、蘇菲與庫。他們大多包裹著層層繃帶,還吊著點滴。

「她……非常厲害。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完全不是對手。」

每次用『你』稱呼那傢伙的時候,阿妮斯特總會怒斥著說「沒禮貌!」……可是唯獨今天卻沒有生氣,她可能總算了解那傢伙的本性了吧。

阿妮斯特狠狠地瞪著國王。這麼說來,阿妮斯特最討厭非法舞弊的事情了。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呢,布雷德?」

「布雷德,你怎麼看呢?」

被國王這麼一問,阿妮斯特抬起了頭。

「要吃蘋果嗎?」

既然用復原能力就能治好的話,那就表示只有肉體受到損傷吧。布雷德鬆了口氣。

「她到底是什麼人呢?」

「跟布雷德相比,大家的傷勢根本不算什麼——總之都還活著啦。等到冷靜下來之後,克蕾兒也會幫忙療傷的。」

「首先是你——」

國王破顏而笑。

「開什麼玩笑。我要生氣啰?」

布雷德說。如今他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置身何處,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會喪失『認知能力』。照理來說,即便失去了意識,他也能以公尺為單位掌握身體的所在位置,可是現在卻辦不到了。

「關於她的事情啊。」

國王故作糊塗。

耶希卡插嘴道。她非但沒哭,反而一臉滿不在乎地說:

「她究竟是誰?」

「嚇死我了,你心臟都停了呢。多虧老師接上某種機械做了許多處置,這才讓你的心臟重新恢複跳動,真是太好了呢。」

「瑪麗亞的母親已經過世了。雖然父親下落不明生死成謎,但我知道那個人是誰喔。」

這時,布雷德突然轉向一旁看著阿妮斯特的臉。

女醫抓著布雷德大力搖晃。他的全身上下劇烈抽痛,這是幹了荒唐事後常有的感覺。

耶希卡拉過椅子,用小刀開始削起蘋果。

「咦?奇怪?我很笨嗎?話說回來……為什麼我會在醫務室啊……?」

女醫依然繼續叨念,她以孩子氣的動作使勁擦拭眼角。塗抹於眼尾處的化妝品隨淚水滑落,把整張臉搞得一塌糊塗。

順帶一提,面不改色的一人一獸是指蘇菲跟庫。蘇菲依舊冷靜至極,臉上毫無表情。庫則是大大地打著呵欠——啊啊,對了,差不多是該睡覺的時間了嗎?

阿妮斯特說不出話來。此外,往後方一看,除了一人一獸外,大家也都錯愕地半張著嘴。啊啊,這點果然很令人意外嗎?不過布雷德原本就猜想可能會是這樣了。看吧,自己果然是對的。

「你還敢說——給我說清楚講明白喔。」

「好驚人的再生力啊,傷勢幾乎都已經自然痊癒了。不過好像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恢複意識。」

「我不會再亂來了啦。」

說穿了,不管再怎麼厲害,力量再怎麼強大,只是這樣還不能稱作魔王。如同勇者並非只是最強的英雄般,魔王也並非只是最強的魔族。勇者擁有造就勇者的『力量』,魔王同樣也擁有造就魔王的『力量』。一旦少了這種『力量』,哪怕再怎麼強大,終究還是不配稱為魔王。

「幹嘛?」

「感覺像是劣化過的魔王呢。」

昨晚第二試煉場發生的騷動不可能沒傳進他耳里。由於承受了過重的負荷,連強度高達過去一百倍的魔法障壁也瀕臨崩壞邊緣,這男人不可能沒收到這方面的相關報告。況且試煉場全力運作近一小時就會耗掉一小時的國家預算,可是國王卻把這些事情全都藏在心裡,裝出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這傢伙最擅長演戲了。

女醫緊擁著布雷德說。

布雷德對女醫說。不然她恐怕會繼續哭下去。

這麼回答的瞬間,所有人都一臉吃驚地看了過來,令布雷德感到相當困惑——啊啊,對了,剛才自己的說法就好像曾經和魔王交手過一樣。

「你原本已經死了啊!」

「什麼……!?」

女醫訓斥著說。不過布雷德其實不是在抱怨,而是暗自欣喜。如果就這樣持續退步的話,不久以後會不會真的變成普通人呢?要掉到百分之幾才能變成普通人?百分之三?還是百分之一點五?

「去問問看國王如何?畢竟讓她進入這所學校就讀的就是國王啊。」

「給我說出真相喔。」

「那還用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床上一圈圈地纏繞著神鐵制的鎖鏈,她原本佩戴的封印道具也戴回手腕跟腳踝上了。

女醫說道。本以為她是個成熟女性,沒想到此時卻露出無助的表情,哭得像個普通女孩似的。與佇立在一旁淚眼汪汪的克蕾兒互相比照下,兩人感覺毫無差別。

「意思是布雷德復活了嗎?」

「我說真的喔?下次再亂來的話,我真的不會理你喔?下次只要使出百分之十五的力量,你就會再死一次喔。」

阿妮斯特低頭咬著嘴唇說,其他人也都垂首不語。他們不是像阿妮斯特那樣被一擊打敗,就是完全沒參與戰鬥。

「想當然,你應該知道瑪麗亞是什麼人吧?」

「啊啊,我想起來了。」

隔天——

這麼說起來,當初剛認識的時候,她的年紀大概跟現在的自己差不多,還只是個脂粉不施的十來歲天才醫學生。

「又退步了!」

「她出生之前吧。她的母親原本是監視對象之一,不過在她出生後,監視對象就換成她了。監視一直都沒有斷過喔!不過我從未予以干涉,只是單純監視罷了。從過去到現在,我僅插手介入了兩次——第一次是她母親過世的時候。如果放著不管的話,舉目無親的她就要變成孤兒了,所以我才把她接來羅茲伍德中學。第二次是參加本校入學考試的時候吧,當時她因為差了幾分而面臨錯失學籍的命運,我便動用許可權稍微加了幾分。也沒什麼,真的就幾分而已。」

「我是說瑪麗亞的事情!快點從實招來。」

布雷德已經不只一、兩次被女醫救回來了。

布雷德這麼說道。

「她是指誰呢?」

「這也太誇張了吧。」

耶希卡遞出削成兔子形狀的蘋果喂布雷德吃。

「我有信心比你們更清楚就是了。」

「沒事喔。」

「大家呢?」

聽到國王這兩個字,布雷德心生一股討厭的預感。

布雷德並沒有上當。他既沒有被國王故作無知的模樣誆騙,當然也沒有被那張笑容所蒙蔽。這男人曾經講得天花亂墜,把全大陸的國家都徹底騙倒了。無論是他的言語或態度,最好當作百分之九十八左右都是『假的』。

布雷德說。

布雷德問道。因為失去『認知能力』的關係,其實他連自己昏迷了多久都不曉得。原本他應該能感受到每一秒的流逝才對……

「就是人稱魔王的存在。」

「廢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好了,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吧。」

「啊啊,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我不管了,真的不管了……下次再亂來的話,我真的不管你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瑪麗亞這個人的?」

國王問了奇怪的問題。

「沒有啦……」

「……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