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魔王之女」（7/10）

布雷德偷偷來到蘇菲身邊悄聲耳語道。

「這是命令。」

蘇菲輕聲說道。

「現在的命令是和魔王妹妹建立深厚的友誼。畢竟是命令，所以我會跟魔王妹妹好好相處的。」

「叫她魔王妹妹也是因為命令的關係嗎？」

蘇菲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國王的指示。如今魔王會到學校上學，還跟布雷德等人一起聽講，這些全是國王的安排。

原本魔王被五花大綁地束縛在床上，全身還施加了重重封印，可是國王卻下令釋放她，照例搬出一句「我會負起全責」後，便斬斷神鐵制的封印鎖鏈。

如果要布雷德相信國王一件事情的話，那就是他『看人的眼光』，只有這點是值得信賴的。即便國王再怎麼愛說大話，唯獨這點絕對是無庸置疑的，不然他也不會把布雷德當成『勇者』請過去吧。畢竟布雷德當時不過是個目光兇惡、性格粗暴、像動物一樣連話都不太會說的三歲小鬼，還被一群專精劍術的人們收養。

而這位國王說——魔王她應該到學園上學。

宣告課程開始的鐘聲響起。

「好了好了！快點回去吧！」

阿妮斯特拍響了手說。

女生們紛紛跑到走廊上，一邊拖長尖銳的嗓音說「拜拜！小魔妹妹！」，一邊消失得不見蹤影。

輕揮著指尖目送她們離去後，魔王轉頭面向布雷德。

「幹嘛？勇——不對，是布雷德。」

「你是故意的吧？」

布雷德嘆了口氣。

○SCENE·Ⅷ 「午休時間的餐桌」

到了午休時間。

瑪麗亞擁有各半的人類血統與魔獸血統，說來可以算得上是半魔獸。而瑪麗亞的意識完全屬於人類，所以魔王妹妹的意識應該完全屬於魔獸吧。

「我應該說過兩者人格不同了。我是我，她是她，我並不是瑪麗亞。」

「我是第一次看到月亮呢，因為瑪麗亞總是低著頭走路。」

這傢伙是怎樣，幹嘛黏得這麼緊啊？

「如你所見啰。」

原本供八人使用的餐桌現在卻坐了十人。因為庫總是固定坐在布雷德腿上，實質上應該算是佔了九個位子，不過感覺還是有點擁擠。

「早安。」

「就說別叫我勇者了。」

阿妮斯特問道。她理所當然似地使用擅自幫人家取的綽號。

「這倒也是。」

雖然布雷德也算是不諳世故的人，但怎麼樣也不可能把『早安』跟『晚安』搞混。儘管在戰場上出生長大，但不用打仗的時候，早上偶爾也還是會打招呼。

魔王抓著布雷德的衣領，就這樣把他拖出窗外。

「我是在五年前左右，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老樣子的餐廳內、老樣子的餐桌旁，除了老樣子的阿妮斯特小組外，成員又新增了一人。

由於對方擁有人類的外表，讓布雷德不自覺就忘了這點。

最後來到了屋頂上。

雖然鮮少與人型魔獸交手，但他經常對付獸型魔獸。一旦到了魔界，遭遇魔獸的機率就跟遇到一般野獸一樣高。

可是對方卻規規矩矩地一直敲著窗戶。撇除這個房間位於三樓之高外，倒也沒有任何古怪之處。

「咦？咦咦？就算是龍……最好也還是要吃青菜吧？」

「五年……？所以你才五歲？」

她炫耀似地挺起胸膛，就著月光展露自己的肢體。藍色月光清楚照出她形狀姣好的乳房，那尺寸雖不及阿妮斯特雄偉，卻在蘇菲之上。

「對了，是約會。向男人提出邀約就是約會，艾莎之前曾這麼說過呢。」

啊啊，要從這裡開始解釋啊？

他輕拍庫的胸口後，她呼吸的嘶嘶聲開始變得規則而有韻律。

雖然那對翅膀乍看之下十分脆弱，但實際上卻堅韌得足以用來防禦。而魔獸無與倫比的肌力，可供數公尺長的翅膀持續揮振。

「這在故事裡很常見啊……對吧？」

布雷德這麼說道。

「喂、喂！」

「嗨。」

克蕾兒豎起指尖開始發言：

布雷德躡手躡腳地下床打開窗戶。

「不過現在是晚上耶？」

布雷德與阿妮斯特兩人轉頭面向克蕾兒問道。

布雷德不太清楚為什麼非人型就無法混種。實際上到底是如何『混種』的呢？看來重點似乎跟這個『方法』有關……聽說好像是夜裡在床上用某種方法進行混種，不過該怎麼做呢？

「月亮這種東西一到晚上就會出現吧？」

「約、約、約——」

「我一點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雙重人格，我就是獨一無二的我。只有人類才會煩惱自己是否存在，但我們魔獸才不會思考自己是什麼東西呢。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強還要再更強。」

「喂，那邊的龍族幼體，吃那種東西可不會變強喔！是魔獸就給我吃肉啊。」

「嗯，我要殺了你——啊，但不是現在，是以後啦。不過現在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呃，這種情況叫什麼來著？」

「好啰唆喔，勇者。你就不能靜靜地賞月嗎？」

見魔王過分地緊挨著自己，布雷德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有誰……聽得懂嗎？」

布雷德知道——所謂約會，是指禮拜天早上十點整相約碰面，然後就此展開一連串的流程。而現在是晚上，所以當然無法約會。

阿妮斯特環顧桌邊所有人的臉。只有蘇菲微微點了點頭，但其他人全都露出傻愣愣的表情。

聽說這傢伙過去都窩在瑪麗亞體內，從那裡觀察著外界。布雷德問的就是她這段期間長達幾年。

「我說你啊，這裡可是三樓耶。」

「就好像戰鬥模式之類的東西對吧。」

阿妮斯特蹙起眉頭說。她似乎不記得在野獸模式時的失控暴走。

少女吐著舌頭說。

「為什麼？勇者啊，這裡沒有任何人在，就算被聽見了也無所謂吧？」

蘇菲搖了搖頭。

克蕾兒這麼詢問大家。所有人都點頭回應，除了蘇菲以外。

繼續等了一會兒後，布雷德聽到窗戶玻璃響起咚咚的聲音。是從外面敲的。順帶一提，不久前布雷德就發現有人在敲窗戶了。但如果來者不是敲窗戶，而是直接大動作發動攻擊的話，布雷德當下就會抱著庫逃命。

魔王又笑了。笑了一會兒後，她才換回正經的表情。

阿妮斯特挺起胸膛擺出架子。

人類與魔獸的混血兒非常罕見。魔獸這種生物大多不具備人類的外型。除非是像庫一樣能夠破例變身為人類，或是像夜魔族一樣原本即為人型的種族，否則絕不可能與人類混種。

「我已經不是勇者了，叫我勇者是不對的，所以我只是在糾正你而已。有什麼意見嗎？」

「——話說回來，你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你說錯了吧。」

「那個啊，莫有身為瑪麗亞時的記憶嗎？」

「哈哈——」

「那個……不用解釋得這麼複雜，直接說雙重人格不就好了？」

阿妮斯特疑惑地歪著頭。

「話說回來，你幾歲了？總覺得你好像什麼都不懂呢。」

「對吧？」

「不……不吃青菜的話，克蕾兒會生氣的。」

布雷德安靜下來。

她緩緩拍打背上的翅膀，在空中保持靜止狀態。

沒錯，魔獸就是這種生物。布雷德曾多次與魔獸纏鬥，他應該很清楚這件事情才對。

「約？」

「這個嘛……可以說是戰鬥中不為所動的自己，或是宛如明鏡止水般的自己。塑造出這種專註目標的自己後，再把身體交給那傢伙吧。」

一陣愉悅的笑聲響起——是魔王所發出的。

「你在說什麼啊？」

這裡同時也是庫最喜歡的特等座，兩人並肩在斜面上坐下。

「那是什麼？」

○SCENE·Ⅸ 「月夜的約會」

「我——我知道啦！不、不過是故事罷了！我——我當然知道啊！」

「真是容易看穿的女人啊。」

「你算淑女嗎？」

「對喔，晚上應該要說晚安吧？」

「對魔獸而言，年齡並不重要。歲數跟戰鬥能力之間有存在什麼比例關係嗎？」

如今她不是穿著上學時的制服，而是剛覺醒時的薄衣。

深夜的拜訪者這麼開口搭腔。

魔王這麼說道。

「不過身為淑女，我很不滿意你剛才的反應。簡直是把我當小孩子看了嘛！」

「快看啊，勇者。月亮真美呢。」

「哈哈——」

「什麼？」

聽到克蕾兒天然呆的發言，大家都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竟然反過來問我？」

「我有事情找你啊。」

「咦？」

「布雷德，沒有人聽得懂耶？」

魔王取笑著阿妮斯特。

布雷德正在哄庫睡覺。

「你不也化身成野獸了嗎？你不是變得非常執著於食慾，還發出咕嗚嗚嗚嗚的叫聲嗎？」

「也對，沒事就不會三更半夜跑來了。該不會是來殺死我的吧？」

「我沒聽過什麼故事。」

她的翅膀啪嗒啪嗒地不斷拍擊，乘載著兩人份的體重逐漸上升——

「對喔。對於地上爬行的生物而言，『高度』是不能忽視的要素呢！」

「既然女生都主動提出邀請了，照理說男人應該要色眯眯地跟過來才對吧。」

「喂——!?剛才是怎樣!?什麼『對吧』——！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哪裡容易看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