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魔王之女」(9/10)

英雄教室 2

她猛搖著手向餐廳阿姨點蛋糕。

「我也要!我也要!」

阿妮斯特喘著粗氣追加點單。自從發現了利用火焰魔人化的減肥法後,阿妮斯特對『吃』這方面就再也沒有任何迷惘了。

其他女生也紛紛舉起手來,連魔王都舉手了——不過這傢伙也算女生嗎!?

「——不好意思。因為深入思考的關係,我養成了大腦需要大量糖分的體質。」

伊莉莎推著眼鏡說。

「我、我也是!為了化身火焰魔人,我必須事先累積卡路里才行!我不是因為想吃才吃喔?絕對不是喔!」

阿妮斯特也說了些什麼。

等到蛋糕跟茶送上桌後,眾人再度重啟話題。

「由於科技型態不同,我無法徹底解析,不過那個煉墜推測應為某種魔法裝置。具體來說就是紀錄裝置。」

「紀錄?」

「應該是訊息方體之類的吧。雖然這點同樣也是推測——但其中可能儲存著私人訊息。我想大概是贈送煉墜的人留下的。」

「根據瑪麗亞的記憶,這好像是亡母的遺物。」

「內容八成是影像檔案,我還知道如何播放。要現在放嗎?」

伊莉莎眯起眼鏡底下的雙眼問道。

布雷德以眼神詢問魔王。

「就算當場立刻播放,我也一點都不在意……不過好像還是先暫緩一下會比較好。」

魔王這麼說道。

沒想到她竟然會顧慮到大家,布雷德不禁覺得有點驚訝。

○SCENE·XI 「訊息」

『請原諒我丟下你離開——不,儘管恨我吧。我有不得不成就的大義,還有不得不打敗的敵人,所以我不能帶你一起走。我不願將你扯進充滿血腥的道路。這是我的任性……別說了,我明白。你希望我擄走你,這些我都明白,我也真心希望這麼做,可是我辦不到。這是有理由的。你體內寄宿著新的生命。或許你還沒發現也不一定,不過我早已藉由氣味得知了。那孩子是雄是雌呢……?沒想到身為魔獸的我竟然也能孕育子嗣。名字我已經想好了,是雄性就叫奧托斯,若是雌性就叫瑪麗亞。然後,等到那孩子強得足以理解言語時,你就這麼說吧——父親已經死了。』

「嗯。我無法隨心所欲地控制肉體……」

瑪麗亞還是繼續哭泣,大家都知道瑪麗亞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長得滿帥的嘛——我還挺中意的喔♪」

「可以了嗎?」

「魔王,你……你哭了?」

克蕾兒交替看著影像與魔王這麼說。身為混血兒的魔王並沒有角,不過背上的翅膀等等特徵都跟男人一樣。浮現在額頭上的魔王紋和他更是如出一轍。高階魔族各自擁有獨特的紋樣,尤其前任魔王的紋樣更是特別有名,人稱『魔王紋』。

然後開口說——

主要成員們再度聚集在布雷德房裡。

立體影像不只會動,甚至還開始說話了——布雷德大吃一驚,不自覺地和阿妮斯特一起低下了頭。

而這個理由如今已不存在。

「嗯,我已經仔細凈身,而且也『道別』過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被打敗就完了。」

「這個人……也是夜魔族吧?」

這就是勇者的職責吧。

「呀啊!」

經過一段時間,到了深夜——

「請打開煉墜。」

連魔王紋都不用細看,布雷德就已經知道這男人是誰了。

「她……她……」

一場小試身手的五人對抗團體戰突然展開,而擔任兩隊大將的分別是布雷德與瑪麗亞。

雖然布雷德並不清楚男女情愛的事情,但他知道這傢伙是真的對該名女性抱有好感。的確,魔獸之中也有不少充滿人性的傢伙。由於曾和魔王連續打了七天七夜的關係,布雷德對他的了解比初次見面的人要深得多了。

布雷德退下一步,然後輕輕推了克蕾兒與伊莉莎兩人的背,這兩人是瑪麗亞的好朋友。

耶希卡說。她說這話可能是想開玩笑緩和氣氛,又或者是認真的也不一定。

為了直到最後死去時都還保有崇高氣節的她,總要有一個人冷靜地接受現實。

「看來我似乎會被瑪麗亞給消滅呢。」

『我永遠愛你。直到此身徹底腐朽為止,我發誓都會一直愛著你——我最愛的艾梅莉亞啊。』

另外,魔王似乎也明白這是件『重要的事』,她知道可能必須事先『道別』。更進一步來說,雖然自己不需要『道別』,但她知道這對人類朋友而言是有必要的。

剎那間,那副桀驁不遜的表情從她臉上消失了。

大家也帶著複雜的表情站在旁邊默默觀望。

「時間差不多了。來——呼喚她的名字吧。」

布雷德與瑪麗亞面對面站在試煉場中央。

「歡迎回來……瑪麗亞。」

「瑪麗亞。」

環顧房內,只見克蕾兒、耶希卡、蘇菲、雷納多、庫雷、加西姆,甚至連庫也都低下了頭。

「嗯。」

『我的愛人——艾梅莉亞啊。』

「那是個相片盒,應該可以打開才對。」

「喂、喂——」

布雷德出聲一問,魔王便淡淡地笑了。

所以魔王——

伊莉莎說。布雷德等人同時點了點頭。

影像就此結束,浮現在空間中的男人突然消失了。

一開始是誰先注意到的呢?

「你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也不一定——如果不是以瑪麗亞作為交換的話。」

布雷德下定決心。

「別擔心,我跟瑪麗亞註定其中一人會消失,而留下來的那個就會成為你的朋友吧。」

不過布雷德並沒有哭。

布雷德這麼說道。

阿妮斯特也是,為什麼女人在面臨大事之前都要洗澡啊?話說回來,魔王也算女人嗎?

和布雷德對上眼時,阿妮斯特才連忙效法大家的動作。

布雷德詢問魔王。

魔王一邊看著煉墜的內容物,一邊呢喃道。

大家連聲高呼著兩人的名字。

「瑪麗亞——!瑪麗亞——!」

而且老實說,布雷德也不太懂所謂的『愛』。朋友的『喜歡』跟異性的『喜歡』到底哪裡不同呢?雖然在知識面上明白其中存在著差異,但他本身從未體驗過特別喜歡某位女性的感覺,所以他並不是很了解。

布雷德又嚇了一跳,差點擺出戰鬥的架式。當他以為男人即將使出某種招式,準備挺身保護大家時——這才發現那不過只是影像,根本不可能出手攻擊。

「嗚哇!」

是前任魔王本人。曾跟他對打過的自己再清楚也不過了。

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瑪麗亞回來,還是希望魔王繼續留下來。

「嗯……嗯……」

魔王流淚了。大量淚水溢涌而出滑過臉頰,從她形狀姣好的下巴啪嗒啪嗒地滴落下來。

「已經可以了嗎?」

「呀啊!」

看著緊擁著彼此的三人,大家眼裡都浮現淚光,連庫也哭了。

「我先聲明,裡頭儲存的紀錄可能有助於打倒魔王救出瑪麗亞。」

「布雷德——!布雷德——!」

伊莉莎提起眼鏡仔細觀察。

「嗚哇!說話了!」

「喂?」

瑪麗亞害怕知道真相,害怕知道自己是不被需要的孩子。她打算將一切都交給第二人格的魔王,繼續窩著在體內不出來。

男人把手舉到臉旁——用指尖搔起了臉頰。

「唔,那可真令人期待啊。」

魔王說。布雷德想起了老魔獸,那個強大的老傢伙也說過同樣的話——『真令人期待』。然後布雷德用跟老魔獸一起想出來的招式——

布雷德大叫起來。面對以往交手過的最大強敵,當他下意識地準備擺出戰鬥的架式時,才總算髮現那並不是實體。

在那裡的是個哭得抽抽噎噎的少女。癱坐地上的少女以手背拭淚,就這樣一直哭個不停。

魔王這麼說道。

「那就開始吧。」

真是太糟糕了。

剎那間,房間中央的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男人。

順帶一提,『呀啊』這聲來自於阿妮斯特。自己居然跟阿妮斯特一樣驚呼慘叫,真是太丟臉了。

看到她始終保持崇高的神情,連眼淚也不擦——布雷德覺得她這副模樣很美。

不,那眼淚的量並沒有少到可用滴落形容,而是源源不絕地大量流出。

伊莉莎垂下眼帘,壓抑著心中的哀傷與感情。

布雷德用扛在肩上的劍拍打著脖子,內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室內鴉雀無聲。

自己不僅再度出醜,而且又跟阿妮斯特一樣了。

魔王擺弄了一會兒後,蓋子喀嗒一聲地打開了。

所有人將視線集中在布雷德身上。

「嗚喔!」

伊莉莎下達指示。魔王伸手抓起煉墜。

「呀啊!說話了!」

「如今我正和瑪麗亞交戰當中,爭誰才是應該留下來的人。」

「喂,魔王。」

布雷德說。不耽溺於感傷的自己,精神上或許很接近魔獸也不一定。以前——還在當勇者的時候,布雷德沒有閑工夫沉浸於感傷之中,因為勇者必須比誰都要來得堅強才行。

○SCENE·XII 「尾聲」

「在空中投射立體影像……這可是相當頂尖的技術呢。」

男人的影像開口述說:

魔王說得非常輕鬆,簡直就像在談論明天的天氣一樣,但這並非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因為在魔獸眼裡看來,自己的生死真的就跟明天的天氣差不多。

「呼,原來也有較量精神力的戰鬥啊……就像這個樣子。」

「裡面有個男人的照片……是魔族。」

魔王依舊一臉傲慢地說。

那天晚上,魔王曾在月色下提及瑪麗亞蟄伏不出的理由。

布雷德答應過瑪麗亞要幫助她了,可是魔王——她……她是唯一的——

——這時,影像中的男人動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