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將軍與怪鳥」（8/9）

迪奧妮伸出手來，一把抱起布雷德扔到自己背上。

「喂、喂——!?國王那傢伙不是叫你不準幫忙嗎？」

「這點小事應該不要緊吧。」

為避免自己跌落馬背，布雷德雙手緊緊環抱著她的身體。

「勇者殿下。」

「幹嘛？」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能夠坐在我背上的就只有勇者殿下一個人而已喔。」

「嗯？」

布雷德疑惑地歪著頭，他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SCENE·XIX 「抵達蛋的所在之處」

布雷德跳下迪奧妮的背，站到了升降艙的平台上。

相隔幾分鐘後再度站在平坦的地面上時，總覺得身體好像歪歪的，大概是錯覺吧。

布雷德望向地平線。太陽即將隱沒，顏色逐漸由橙轉紅。

然後他看著蛋。

蛋正躺在一大堆柔軟的乾草上。

「好、好大……」

雖然不是西牟鳥，但布雷德曾經看過靈鳥等級的蛋。眼前的蛋比那個要大上兩倍有餘。

「要……要搬這個嗎？」

布雷德抬頭仰望尖塔。從這裡到塔頂還有很長的距離，大概有幾百公尺吧。

而蛋的重量——估計約為一噸。

「勇者殿下，你抓好啰。」

「那個人一直挂念著這件事情。不過能夠還清這份恩情……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布雷德。」

不，可是……這個……

「我把蛋送到了，時間也趕上了，夕陽也還在。這樣就結束了吧？」

庫從天而降，跨坐在蘇菲身上。

「嗯，再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兩人絲毫無法動彈，只能耍著嘴皮子。布雷德真的已經掏空了全身的力量，連站都站不起來。不過……不要緊的，他沒死。他還沒發揮出全力百分之十四的水準就打住了，所以這次沒死——沒想到我還挺行的嘛。

不……

「布雷德……你在幹嘛？」

「人工勇者力……還剩五秒。」

國王走到平台邊緣，面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

看著看著，布雷德跟雛鳥對上了眼。雙方目不轉睛地互相凝視著彼此。

真的不行啦！人家辦不到嘛！而且我已經不是勇者了！

迪奧妮以驚人的速度一口氣衝上數百公尺高。

籠罩在即將隱沒的夕陽餘暉中，西牟鳥的蛋閃爍著鮮紅色的光芒。

雛鳥甩掉蛋殼，踩著顫顫巍巍的腳步走了過來。儘管中途摔倒好幾次，它們還是走到了布雷德身邊。然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它們張開嘴巴，往布雷德的臉——！

「我以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之名宣告！救命之恩自當以命償還！此時此地！我確實報恩了！」

看到國王的瞬間，眼裡的色彩甚至超越了深紅，那雙紅通通的雙眼彷彿就要迸出雷射了。

靈鳥朝著國王飛了過來。

「真是的！笨蛋！我很擔心你耶！可是爬上來一看——你竟然跟蘇菲抱在一起！」

布雷德這麼出聲喚道。

五秒——有這些時間就夠了。

靈鳥咆哮起來。

「布雷德！」

迪奧妮從背後擠過來抱住布雷德，毫不留情地用力將他往蛋的方向推去。

阿妮斯特連聲罵著笨蛋，然後倏地朝布雷德挺出手指。

迪奧妮拔腿跑了起來。

「這是……所謂的印痕效應嗎？布雷德，難不成……那兩隻雛鳥出生後最先看到你嗎？你們四目交接了嗎？」

布雷德奮力轉頭面向旁邊一看。

她以可靠的語氣照本宣科地念出徒具形式的台詞。

布雷德疑惑地歪著頭。

「你的工作？」

「天曉得……這是為什麼呢？」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螺旋翻騰肆虐。雖然兩隻靈鳥分別位於不同的位置，但螺旋卻自動追蹤著吞噬了它們。在氣與鬥氣的超能量螺旋中，兩隻靈鳥被卷得暈頭轉向。

布雷德忍不住想像個小孩一樣跺腳泄憤。

「還有，為什麼那兩隻雛鳥……那麼親近你啊？」

「咦？迪奧妮？你幹什麼——嗚哇！喂——!?」

哎呀？有兩隻啊？

耗盡所有力氣後，布雷德當場往前撲倒在地上。

布雷德開始凝息聚氣。這已經是最後了，就算耗盡全力也無妨。他把一切都投入鬥氣之中。

「那個人——吉爾以前曾被靈鳥西牟救了一命。」

「因為——！你是勇者啊!!」

貴為宰相的她是國王無數的愛人之一，也是第一位愛人。為什麼她沒當上王妃呢？臣民之中有不少人對此感到好奇。不過布雷德心想，大人們也有很多難言之隱吧。

「哎呀，因為沒辦法動啊……我們是對上了眼沒錯啦。」

「它們要叫我姊姊了！」

「饕餮——!!」

薩琳女士也點了點頭。

布雷德好像快被壓扁了。

蛋就在那裡。

嗚啊——布雷德承受著兩人份的體重，差點就要被壓扁了。

原來鳥也有舌頭啊，而且還意外地粗糙呢。布雷德這麼心想的同時，兩隻雛鳥舔遍了他整張臉。不過真的好嚇人啊，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了。

「嗨，歡迎來到終點。」

要把這玩意兒搬到那裡嗎？就靠我一個人？用氣緊貼著垂直的牆面跑？而且時間還剩不到幾分鐘？

「我比阿妮斯特輕多了，應該不重才對。」

一陣啼叫聲響起。緊接著蛋殼裂開，雛鳥探出頭來。

「嗨。」

「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嗚喔喔……」

我已經不是勇者了。要是沒有大家幫忙，我根本辦不到啦。

「呼、呼、呼、呼……總、總算……爬到最頂端了……」

布雷德擺出非常厭煩的表情，一切都是這男人的錯。

不，勇者就是再怎麼勉強也要做。化不可能為可能才是勇者的工作。

這麼說完，國王猛然瞪大眼睛，額頭還浮現青筋。今天總算沒有人會干擾他了——

蘇菲立刻跑上前來，不過隨著身上的藍色光芒消失，她也跟布雷德一樣向前傾倒。蘇菲果然也用盡了全力。

不過——

出聲的人是王國的宰相薩琳女士，布雷德沒發現她就站在自己的背後。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勇者身後——不，他已經不是勇者了。應該說前任勇者才對。

啊，它們生氣了。靈鳥還記得幾十年前這男人把它們『害得多慘』，內心氣得不得了——這也難怪啦。

在迪奧妮的推擠下，布雷德先是牢牢抱住了蛋，然後將體內的氣全都用在增強肌力上。

舔了下去。

看來這顆蛋似乎是雙胞胎呢。怪不得那麼重，原來有兩倍的重量啊。

布雷德不停地眨著眼睛。那股紅光……沒消失？

靈鳥聽見國王的聲音，便飛了過來。它們應該聽懂了國王的話才對，好歹它們也是被稱為靈鳥的存在，如此強大的魔獸不可能只是連人話都聽不懂的普通野獸。原本雙眼充滿了具有攻擊性的紅光，如今也逐漸消失——

蛋的表面——出現了裂痕。

可是布雷德忍了下來，死都不把蛋放開。如果他不是前任勇者的話，可能早就已經被壓扁了。不，肯定會變成肉醬沒錯。

「破龍……」

「呃？奇怪？」

國王展開雙臂等待著布雷德。

布雷德對著國王的背影咒罵，薩琳女士噗哧地笑了。

蘇菲宛如藍色閃電般飛過空中。她踩著空氣畫出多邊形的軌跡，由上往下地往靈鳥的後腦勺掃出一記猛烈的後旋踢，將靈鳥踹落至正下方。

不可能吧。這太勉強了，應該辦不到吧。

「好像是喔。」

布雷德將劍舉在腰際，往刀身彙集氣與鬥氣的雙重螺旋。

○SCENE·XXI 「尾聲」

這股力量抵在背後，而且全身又承受了巨卵不下一噸的質量。

○SCENE·XX 「尖塔最頂端」

「居然又認養了小孩——！你到底想幹嘛啦!?」

他注視著自己成功守住的蛋。

蘇菲這麼低語的聲音傳來，然後她立即和另一隻靈鳥展開空戰。被踹下去的那隻也迅速飛升，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既然如此，那就直說嘛……受不了，真是有夠不坦率的。笨蛋、笨蛋、笨蛋。」

「唧唧。」

「我就知道你一定辦得到。」

布雷德就這樣和蛋一起抵達了尖塔頂端。

「笨蛋！人家肯定是把你當成父親了！這下該怎麼辦啦!?笨蛋！笨蛋笨蛋！」

「那是攻擊時的紅色吧？而且反倒變得更紅了對吧？」

阿妮斯特的語氣顯得非常冷淡。

這位人馬族、王國最強騎兵團的魔槍將軍，兼貨真價實的英雄——正全力奔跑著。

「很重耶，蘇菲。」

阿妮斯特的聲音傳來。布雷德再度奮力地轉過頭去，和爬上塔頂的阿妮斯特對上了眼。

「不，我們只是沒辦法動……」

「嗯？怎麼了嗎？我只是推著勇者大人的背而已——絕對沒有出手幫忙喔!!」

「嗚哇！嚇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