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弗拉德與「皇帝」(2/2)

異世界拷問姬 6

弗拉德悠然地回應獵犬嘲諷般的話語,他用下巴比了比侍從兵大軍。

醜惡肉塊們猛然前進的模樣,有著宴會杯盤狼藉的那種低劣感。

「我是知道的,【皇帝】沒有侍從兵。對高傲野獸而言,那東西的醜陋甚至難以容忍。而且所謂的惡魔目的雖然相同,卻是契約者不召喚,就絕對不會締結合作關係的孤高存在。你以外的存在……而且還是單單寄宿在人類肉體上,連尊嚴跟意志都沒有的惡魔破壞世界就只是為了『讓神重整』,這種事令你難以認同吧?」

如此低喃後,弗拉德輕撫黑犬的背脊。如果是在獠牙能碰到的位置,這般暴行無疑會被咬斷手臂。然而,弗拉德卻利用背部是安全範圍的事實,悠然地繼續說道:

「曾經宰制世界的人應該是我跟你才對。雖然夢想沒實現而潰滅,然而吾等卻在奇妙的因緣境會下立於此地。快吃到的肉在眼前被搶走也令人不悅,是吧?」

『可以說你的話語還比較讓吾不悅就是了,別在鬼叫了,令吾生氣。不過,吃這件事吾同意喔。』

【皇帝】低吼,他宛如人類般扭曲嘴角獰笑。

瞬間,【皇帝】毫無前兆地滑翔。

黑犬有如狩獵獵物的猛禽般逼向大軍,寄宿在那雙眸的地獄火焰彷彿像是流星般拖曳著尾巴。弗拉德一臉沒事地承受如果是普通人,或許肌肉就會被撕成碎片的風壓,一邊彈響手指。

「──成形(La)。」

黑暗與蒼藍花瓣輕撫地面,有如無數鐵花綻放般出現捕獸夾。

以侍從兵為對手時,無法期待這東西能有什麼殺傷能力。然而,就是因為構造單純,因此要用來拖住擁有複數四肢的生物可說是接近最適當的答案。果不其然,肉塊群被捉住了,【皇帝】朝它們落下。

如同文字敘述般【墜落】。

簡直像是漆黑星辰以天啟的形式降下似的。黑暗從【皇帝】落下的地點,無音地染上一切。壓倒性的寂靜將四周裹住了半晌。數秒後,黑暗變成黑色羽毛,與蒼藍花瓣一同爆開。侍從兵以原爆點為中心化為肉片。

舌頭與性器官猛然撞上樹群,瞬間化為塵埃。

光是著地就引發慘劇的野獸,用酷似人類的聲音嗤笑。

咕唏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呼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咕唏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畢竟是連等級差距都不懂的肉塊們,連被吾殺掉都是不敬。速速就死吧。』

他傲慢地做出宣言。聽到那句話後,侍從兵們開了口。就算身軀沒有腦袋,牠們似乎也本能性地察覺自己跟這隻獵犬是類似的存在。

牠們移動無數唇瓣,編織出抗議話語。

之後只剩下無數肉片。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eeeeeeeeeeeeeeeEEEEEEE!

另一方面,櫂人在岸邊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這件事是我猜想的,『吾之後繼者』。至今為止,你都一直重複著這個流程嗎?」

就這樣,在「世界樹前方防衛戰線」的第四波擊墜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在兩人周圍,戰線已經重整完畢。重傷者分送至王都與世界樹的治療院。在櫂人判斷下,也已經通過派遣移送與輔佐人材的請求。就算不是這樣,最低限度的防衛人員也能用弗拉德與【皇帝】補足。雖然想要快點移動,櫂人仍是對這個問題點點頭。

一人妖艷地微笑,另一人則是清純地閉著眼睛。金髮與銀發的美姬一方身纏性感氛圍,另一邊則是纏帶賢淑氣質。只不過,她們身上也散發出非同小可的氣息。

那個是不殺掉就會被殺的東西。

河川已經從黑與紅那邊得到解放,水面宛如取而代之似的被銀色覆蓋。

「嗯,身為吾之後繼者的王,正處於嚴重的叛逆期……話說回來,在這種關係下,適合用叛逆期這種字彙嗎?我也搞不太懂。」

櫂人一邊眼睛半眯露出無言表情,一邊從口袋裡取出玻璃球。這次他真的喀的一聲落下那東西。滿是鮮血的地面刻下蒼藍字樣,花瓣與黑暗盛大地飛舞。

牠寫下懇求。(同時困惑。)


櫂人舉起單手道別。就在此時,弗拉德開口向他搭話。

「重傷者的歸還手續,還有人員輪替也結束了……辛苦了,我要移動嘍!」

為何,為何,為何,為何,為何,為何,無數疑問震撼空氣。

不是可以用認真表情當著別人的面說的話。

「……不,還是算了。這不是可以用認真表情當著別人的面說的話。忘了吧。」

「不,也沒什麼啦──只是覺得現在的你,就好像野獸臨死前去流浪呢。」

某人惡狠狠地如此低喃。

【皇帝】踐踏附近的一頭。侍從兵輸給壓力,噗滋一聲爆開,有如縫線蹦開般崩壞。【皇帝】接著咬碎數具,很難吃地將牠們吐掉。

少女們編織而成的慘劇中寄宿著異樣的美麗。

士兵只是茫然地佇在原地。與對侍從兵發出的情感不同的另一種恐懼充斥現場。少女們全然不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上演虐殺劇。

(啊啊,這的確──)

弗拉德認真地開始煩惱其實根本無所謂的事情。

在不知不覺間,紅色與白色的少女有如依偎般在他左右兩邊待命。

針尖密密麻麻地塞滿在河川中,甚至多到連水流都看不見的地步。正在橫渡河川的肉塊們渾身都被銳利的針刺穿,然而逃至岸上的侍從兵也不少。

弗拉德含帶嗤笑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侍從兵似乎自然而然地察覺到她們的威脅,所以群起湧向她們身邊。牠們一齊吐出毒液,伸長各種身體部位。

「你那種謎樣的害羞或是體貼,老實說很可怕耶。」

櫂人眨了幾次眼睛。停止啟動移動陣後,他重新面向弗拉德。

就算因為原始的恐懼而身軀發顫,數頭仍是堅強地重複問著同樣的問題。

蒼藍色凝固成圓筒形。

『都說吵死人了。』

瀨名櫂人沒回應這句話。

「……臭怪物。」

哀凄聲音有如懇求似的響起。在這些聲音中,至高獵犬堂堂正正地撂下話語。

不知為何,弗拉德深深嘆了一口氣,而且他甚至還微微聳肩。

牠祈求慈悲。(同時憤怒。)

牠──(在這裡意見分歧。)

「不,沒這回事。」


***

他的回答不構成開殺的理由。然而就某種意義而論,也足夠成為答案。

牠丟出問題。(同時感嘆。)

血花揚起,有著銳利切口的肉片掉落。

『你們很醜陋。吵死了,無聊。沒有絲毫讓你們活下去的價值。』

這樣就結束了。

即使如此,櫂人也已經連彈手指的動作沒做出來了。

「哎,這個判斷很正確。以【生物兵器】之姿發揮機能,就是別人對現在的你最大的期望。巡視各戰地是最符合期待的解答吧。不過,比起這件事──」

「……差不多就這樣了。」

瞬間,金銀美姬猛然轉變。被紅洋裝裹住的腹部開啟,裡面伸出機械裝置的手臂。被白色洋裝裹住的身體做出動作。在交錯之後,張開的手臂飛出四角形利刃。

對於坐在王位上的人而言,所謂的低劣存在,光是令人不悅足以踩扁他們。

兩人──正確地說這「兩架」是【鐵處女(Iron Maiden)】跟【斷頭聖女(The Guillotine)】。

是那個【拷問姬】曾經愛用過的拷問器具跟處刑用具。

就是這樣的存在。

「比起這件事……怎樣?」

【皇帝】閉起下顎,紅色少女溫柔地輕撫腹部,白色少女有如祈禱般閉起手臂。


櫂人不由自主解除沉默,簡短地吐嘈。


「唔,我現在才察覺到,這可以說是我與『吾之後繼者』初次父子齊心合作呢?」


黑色獵犬也沒有停止跳舞。弗拉德坐在他背上,不知為何滿足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