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25「魔王前往帝國」（2/5）

「你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寫下那封信的不是嗎？你看，那邊不是有間比較大間的建築物嗎。那就是公會了。我先過去啰！」

說完，艾莉絲立刻像風一樣，從人潮的縫隙間穿越而過。她的腳程未免太快了吧。居然在這種沒意義的地方展現她熟練的技巧。

相較之下，我則是……

「唉呀！抱歉。啊、不好意思。」

一撞到人就得道歉，光是往前進就已經搞得我筋疲力盡了。

公會──正確來說應該叫「冒險者公會」，關於這裡詳細的情報，目前還尚未取得。不過根據艾莉絲所說，以及從異界智能獲得的知識，我大概可以想像那裡是什麼樣的地方就是了。公會接受了委託之後，便把委託分派給公會登錄者里適合的人才。其實就類似派遣公司。

不知是否因為安達魯又稱「冒險者的城鎮」之故，這裡的公會也特別大間，招牌上有不知名圖樣。圖樣的一旁還有個像是標幟的圖案──一個大圓裡面有三個小圓疊在一起。

如果建造這棟建築物的人在場，我還真想把他帶回迷宮，讓他成為阿秀的師父呢。如此一來，艾莉絲的住宅就能早日完工，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艾莉絲從私人房趕出去了。

「──因為──不是嗎？」

「──也有賣──哦！」

嗯嗯。公會裡人聲鼎沸，裡面好像也很多人。看來要在這裡得到公會的情報，應該不會太難。

當我如此心想，正打算開門之時，突然察覺一件事。

我要是在這種地方變身成其他人的話，不就會被發現了嗎？我、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才行！

我好久沒接到這種錢多又輕鬆的委託了呢。

到公會報告任務完成，並且領了報酬後，我便坐到了公會出口旁的椅子上。

這次的任務是商人的護衛。路徑是從法斯邊境伯爵直接統治的穆斯坦古，到我現在所在的冒險者的城鎮安達魯之間，工作時間大約三天。

一般在路途中都會碰到幾隻魔物，但這次運氣很好，一隻都沒遇到。

所以到頭來，我只是白天在商人身邊護衛，然後晚上負責守夜，這樣而已。光是這樣就能領到一般其他委託雙倍的報酬呢。雖說只是一個護衛貴重品的工作，但報酬金額卻相當可觀。說不定最近倒霉的運氣已經開始回升了。不過，我好久沒有來安達魯了。

提到我的名號『戰斧之丹』，在穆斯坦古的冒險者之間，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的等級是一百一十五，冒險者資歷一共二十年，年齡三十五，已經到了開始有點在意老化的年紀了，但目前還是處於狀況最好的全盛時期。

她們的走路方式、對周遭的警戒、在放鬆狀態下所站的位置以及距離……都是我至今觀察過的人當中最高明的。

如果是這樣也很奇怪。掌心及背上冒出的冷汗，都訴說著那個人的確存在過。

接著，如果對方前來抱怨，她們就可以大賺一筆。她們會以魔法將對方打倒，奪取對方的金錢財物，最後再把該名冒險者趕出城鎮。而且她們的做法很惡劣，達成目的之後，似乎就會默默消失了蹤影。

我都還沒注意到那個人，就已經感受到快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壓迫感。如果剛剛沒有吸進那一口氣的話，我現在大概會大叫或是嘔吐吧。

而我的『察知』也對這名女劍士產生了反應。

「呼嗯。」

我想撇開視線也沒辦法。就算想逃，腳也不聽使喚；想大聲尖叫，卻連氣都吐不出來。

實在是很讓人傷筋的人，但是她們都確實地完成了委託，而且也沒有做出違反規定的事，所以公會方面也無法對她們加以制裁，公會好像也覺得很棘手。

一開始我不認為『察知』有什麼價值，反而覺得他是個阻礙。

『歐瓦大森林的魔王』

安達魯這座城鎮我去過好幾次，我也很擅長護衛的案子。唯一的問題是從公會那裡聽說歐瓦大森林誕生了一位魔王。

有一天，有個冒險者二人組來到了穆斯坦古。

不知為何那名男子看了我一眼。莫非他認識我？

像法斯邊境伯爵領地一帶，雖然實力在我之下，不過有四個人的等級超過一百，這樣已經算是實力強大了。如果再加上那兩名魔法師，然後把這名女劍士也算進去的話，強者未免變得太多了。

不過比起這些要素，更讓我在意的是，我的『察知』居然對她們兩人起了反應。

我不應該轉頭看那個正在窺視這裡的人物。

那名男子只開門，並沒有打算走進來，然後對著某人招了招手。

我的理性與本能都告訴我，千萬不要朝那裡望過去。我也很想聽從直覺的警告，可是不斷湧現的恐懼擺布著我。那股恐懼有如說著『朝這裡看過來吧』，支配著我的身體，我無法剋制自己的脖子轉動。

而且疑似該名男子同夥的另外兩名男性也繞到了女劍士背後。

也就是說，把我的獵物燒得焦黑，又把洞窟冰封起來的就是那兩人了吧。

不過這只是數個月前的事情啦。

過了一會兒之後，女劍士一副放棄的模樣離開了櫃檯。此時有個年輕男子似乎等待已久，上前與女劍士搭話。難不成他要搭訕？

我把「兩名魔法師離開城鎮」以及「魔王可能開始活動」放在天秤上衡量，最後選擇前往安達魯。

這表示我比同等級的中堅冒險者還要強。但是我與同等級的冒險者也只不過差在我有『察知』這個技能罷了。

在我成為中堅冒險者的時候，我終於注意到『察知』的價值──『察知』對其沒有反應的冒險者愈來愈多了。

如果遇到魔王的話，被殺害的機率相當高。但是目前還未聽聞魔王的活動狀況，表示這名魔王可能並不是會積極展開行動的類型。

魔法師的等級超過一百，想必國家及貴族一定會想延攬她們吧。但從她們來自外地這點來看，不是回絕了延攬的邀請、就是這兩人懷抱什麼不可告人的隱情吧。

難道那些搭訕的男子還沒察覺背後那股恐怖的氣氛嗎？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有如凍結一般，可怕到讓人連呼吸都忘了。

來安達魯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她們的手法很單純，找出一個地區最強的冒險者後，偽裝成流浪冒險者出現在該地，然後奪取最強的寶座。

並不是剛剛那個怪物。雖然臉長得有點奇特，不過看起來是個人族沒錯。

移動重心沒有任何多餘動作、軸心完全不動搖、女劍士的眼神只盯著目標──櫃檯看，完全不理會周遭的一切。

為了某件委託案，我得去取得一種警戒心強、長著六隻腳的鹿的毛皮，於是我前往了該魔物的棲息地，也就是西部山脈前方的平原。結果在那裡，只見滿地都是我的狩獵目標──鹿型魔物被燒得焦黑的屍體，根本無法取得它們的毛皮。

那兩人都是等級超過一百三十的強者。其中一名叫伊芙莉娜，另一名是賽米娜。這對海爾貝德姊妹在某方面好像挺出名的，只是我未曾耳聞。不過不需對決我就清楚地知道──即便我只和她們其中一人對決，我也絕對贏不了。

櫃檯的婆婆對艾莉絲說了些什麼之後，便把信封收下。

只要我大喝一聲，那些人就會離去了吧。於是我大大地吸了一口氣，但是卻沒辦法把這口氣吐出來。

看來安達魯搞不好也很危險。我看乾脆逃去諸小國算了。

轉頭一看，有個可怕的人物正從大門開啟的小縫朝著裡面窺探。

光是這樣我就知道了，這名女劍士比我、同時也比那兩名魔法師──也就是海爾貝德姊妹還強很多。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她們是『察知』久違地產生反應的對象，所以我便專註地觀察起她們。

這趟護衛無需戰鬥，報酬又如此優渥，再加上歐瓦大森林誕生了魔王的關係，使前來安達魯的冒險者減少，商人們為了多做一點生意，還開始降低物價。

那個什麼都沒有、感覺會把人吞噬的虛無之眼，正偷看著室內。因為他頭上包著布，所以看不太清楚，但可以確定並非人族。此時我突然想起在來到這座城鎮前，穆斯坦古的公會長所說的話。

一般人族不會擁有獨特技能，只有極為稀少的人天生具備。技能種類從強大無比到毫無用處都有，具有什麼樣的技能全憑運氣。

咔噠！大門又被打開了。不會是那個怪物吧！我如此心想，往大門看去，結果那裡站著一個身材非常枯瘦的男子。

「佛洛伊斯，你怎麼這麼慢才來啊。」

即便我的心情有些動搖，但眼睛還是習慣性地開始觀察對方。

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我的『察知』到現在仍有如故障般不斷地發動。

我勸你還是別這樣做，同時也是為了你的同夥著想。

此時我終於發現『察知』的價值。我開始會注意『察知』反應的對象。起初因為害怕的關係，我都會立刻撇開視線，但在無意識中，我還是一點一點地從對方身上學習了，我從比我強的對手身上，學習了他們走路的方式、重心的移動；從武器的手持方式到操使技巧也一一學習，都是些比技能還重要的技術。

只不過在他們離開之前。

而且我還有名為『察知』的獨特技能。

女劍士似乎對那些男子沒興趣，正打算離去時，卻被男子抓住了肩膀。

「艾莉絲，事情辦完了嗎？我們走吧！」

你們是白痴嗎？你們難道感覺不出雙方實力的差距嗎？就算沒有像我一樣有『察知』的能力，從女劍士走路時，腰際的劍毫不晃動等蛛絲馬跡，就多少能察覺她的實力才對。

而且對象不但必須在我的視野內，我也得確實注意到對方，就算『察知』起了反應，對方究竟與我實力相當還是在我之上，也無法得知。

我感覺好像有人看著這裡。我還沒看見對方，但是『察知』卻已經有了反應。而且就連本能與理性也同時告訴我──

隔天，我就失去了穆斯坦古最強的寶座。原因很簡單，就是那兩名魔法師的關係。

女劍士到櫃檯後，從袋子里取出一個信封交給了櫃檯人員。她在配送公會的公文嗎？還是來接受委託的？

就在此時，這名可怕的怪物稍微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朝著這裡看過來。由於他沒有眼球，所以不是很確定，但我想他大概在看我。

開玩笑的吧！我還真想這麼大叫。

順帶一提，對於我這種不會找她們報復的人，她們就會干擾委託。聽說那兩個人一個擅長火的魔法，另一人則是擅長水的魔法。

啊啊、我懂我懂。那名櫃檯婆婆不知是耳朵不好還是頭腦不靈光，幾乎完全不聽我說話。我當時明明是來報告完成委託案件，她卻誤以為我想要接案子。

雖然對於冒險者公會的幻想幾乎破滅，不過卻有一個稱得上理想的冒險者在這兒。

最後『察知』只對上位冒險者有所反應。與我同等級的中堅冒險者，『察知』完全沒有反應。

我一點一點把吸進去的空氣吐出來，然後慢慢往那個人物可能所在的大門處轉過頭去。

種種事情的發生，讓人不得不懷疑有人刻意阻撓我。

等級超過一百的冒險者不可能有那麼多啊。一個領地里有五人就算不錯了。

的確很值得學習呢。當時的我如此心想。

看來是那名女劍士的同伴呢。

透過異界智能得到的知識，讓我誤以為公會是個環境髒亂、粗暴之人環伺、櫃檯小姐很美的地方。

安達魯這座城鎮的喧騷還是一如往常，冒險者公會裡，除了這名女劍士以外，也沒有什麼特別不同之處，但是魔王卻在不知不覺間侵入了。我的『察知』、理性、以及本能對我提出至今未曾有過的警告。

我對穆斯坦古最強的寶座並不特別執著，結果這點反而害了我。

我看我的運氣一定在急速上升。

老實說，我具有的『察知』算是比較弱的技能。使用技能的對象必須在視野範圍內，而且只對能力與我同等或比我強大的人才有所反應。

那名冒險者的個子高大，頂著一顆大光頭，身上還帶著大斧頭，完全就是平常在繪畫里出現的粗漢子。我不小心和那個人四目交接了。沒想到居然會被他注意到，可見他是貨真價實的冒險者吧。

那兩人是以『強者殺手』為惡名的冒險者，在帝國的公會之間廣為人知。

啪噠！啪噠！

進來的是一名女劍士。

之後我便開始注意對方的一舉手一投足。一起接受委託案發生戰鬥時，我也會偷偷觀察對方的舉止。

「獨特技能持有者」這個身分，讓所有人都對我抱持期待，但是他們一知道『察知』的效果之後，就不再看好我。

反觀女劍士，則是散發一股困惑不解的氣息。

我久違地感到喜悅，並坐到椅子上，這時安達魯的公會大門被打開了。

我以為是因為最近委託案連續失敗才找我，結果從公會長口中聽到的是關於那兩名魔法師的事情。

而且罕見的情況還不只於此。那兩人都是美女，長袍加上手杖的造型，一看就知道她們是魔法師。

又到了另一天，我為了取得稀少藥草而前往某個洞窟，發現藥草叢生之地全部被冰封了起來，即使我把冰敲碎，順利取得了藥草，但狀態也已不堪使用。

……啊啊、我的『察知』終於停下來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怪物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如果真是魔王，就是特地來這座城鎮偵察的啰。

這個魔王才剛誕生不久，而且王國的公會派遣的討伐隊全軍覆沒，因此目前還沒有關於魔王的情報。

但是我多虧有了這個獨特技能，才得以一路以冒險者的身分活下來，並且不斷變強。

而就在此時，穆斯坦古的公會長把我叫了過去。

我以這種方式不斷地用眼睛盜取技術。不管是消除氣息的方法、在平地及森林時視線如何移動、甚至武器不同，我也認為能加以應用，連揮劍方式以及長槍的突刺方法都學了起來。

這種流浪冒險者還真是罕見啊。雖說到處都有公會，但還是會受到當地的風俗民情影響，也可能會有特殊的習慣，所以大部分冒險者都會固定在一個地域進行活動。

結果當我注意到時，『察知』已不再對其他人有反應。於是我成為了穆斯塔古最強的冒險者。

沒想到實際上，裡面打掃得非常乾凈，而且站在櫃檯的還是一位婆婆。裡面的確有粗魯的人，不過我想像中的莽夫是更可怕、渾身肌肉之輩──也就是武功很有一套，但品性很差的那種人。不過從這裡見到的人卻大多身材纖瘦，感覺未經鍛煉，大概只是小混混等級吧。啊、現實跟想像果然還是有段落差呢。

鬆了一口氣後，我又想起「那個怪物呢？」於是趕緊朝他所在的方向看去，結果剛剛那個地方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那名叫做佛洛伊斯的男子並沒有進入公會，只站在門口等女劍士出來後便一同離開了。

在這種情況下，公會長給我的提案就是──在那兩人離去之前，我先離開穆斯坦古。此時正好有個到安達魯的委託護衛案件，而且報酬很高，所以他問我有沒有意願接接看。

如果她們與我實力相當、甚或在我之上，那麼這兩位女魔法師的等級都超過一百呢。

我坐在椅子上，確認了護衛的報酬後，臉上喜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有人倒下來的聲音。我反射性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女劍士徒手將前來搭訕的男子們一個一個打倒。這並不是那個怪物發動的攻擊。

我在做白日夢嗎？

她的身上穿著易於行動的簡便型防具，腰上插著看起來質感很好的劍。而且為了不妨礙戰鬥，她還把一頭長長的金髮紮成馬尾。她威風凜凜的臉龐以及沒有一絲傷痕的防具，讓她看起來是一名重視速度的戰鬥型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