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25「魔王前往帝國」（4/5）

那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不曉得。

「難道沒有通曉一切世事的賢者嗎？我的腦袋光是整理就快跟不上了。」

「魔王，你要不要變回原來的樣子啦？還有，你可別期待我會知道賢者……」

「我才不指望你咧。總之，先把能找到的記憶通通收集起來好了。」

當我起床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太陽才剛出來，就已經可以聽到外面人族開始活動的聲音。啊──我的背好痛啊。

沒錯，比如說對空習武的風切聲。可惡！我為了整理情報幾乎沒什麼睡耶。

我從床上起來環顧四周後，並沒有看到艾莉絲的身影。她大概在外面練劍吧。原本想再睡回籠覺，但卻沒辦法這麼做。

那傢伙明知道我以埴輪的樣貌就寢，卻還是不說一聲就跑到外面對空習武？要是有人跑進來房裡就麻煩了耶。

我變成佛洛伊斯出去尋找艾莉絲，發現她正在後方的陰涼處，拿著木棒對空揮舞練習。

我一瞬間心想「為什麼是用木棒？」但後來才想起她的劍送去鍛冶屋了。

「喂，艾莉絲。」

「嗯？啊啊、你起來啦。佛洛伊斯。要吃早餐了嗎？」

當我一叫艾莉絲，她便停下手上的練習，然後故作疲憊，以手臂擦拭汗水，可惜的是她根本沒有流汗。這種程度的練習，對她來說根本連稍微運動都稱不上吧。

我原以為是她才剛開始練習的關係，但看她手上那支木棒，除了握柄處以外，其他地方的樹皮都已剝落，可見她已經在這裡練習了不算短的時間了。

「我才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早餐哩。我只是來跟你說，我睡覺的時候，拜託你不要擅自跑出來啦！」

走來這裡的路上有聞到很香的味道，所以早餐大概快好了，可能已經準備好了也說不定。不過艾莉絲似乎沒聽懂我的抱怨，她一副不解的模樣。

雖然聽不懂我的抱怨，但對於何時可以吃早餐卻很清楚。大概是從太陽的位置判斷的吧，艾莉絲把木棒丟在一旁，嘴裡說著「早餐應該剛做好吧」之後，便朝著旅館的食堂走去。

實際來到食堂後，早餐好像真的剛做好，於是讓她搶到了頭香。

她的動物本能，難道不能多用一些來關心我嗎。

今天端出來的早餐是很硬的麵包、綠色的豆子、以及加入了少許切丁的鳥肉，並以菇類高湯為基底煮的湯品。我剛剛聞到的香味跑哪去了。不會是事先準備的午餐或晚餐飄出來的香味吧。眼前的早餐實在有夠寒酸，完全與昨天的晚餐不能比。

安達魯這座城鎮是交通要衝，因此路經此處的人潮相當多。即便是太陽剛升起的早晨也一樣。

與凜進行訓練時我得變身成對方應戰。之前變身成凜時，我的確贏得壓倒性的勝利，但變身成沃魯多時，則輸得很慘。那麼若變身成艾莉絲來對決會如何呢？

即便只是去那裡殺時間，能夠收集情報的話，我還是想盡量收集。

………………

不過這間冒險者公會，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很壯觀啊。就算只有這棟建築物的設計圖也好，有沒有辦法可以弄到手啊。就算有，也會在設立公會總部的國家吧……啊。

一句話就讓整個形勢逆轉。看來沒有勝算的人是我才對。

趁她還在思考，我應該還可以收回剛剛那句話吧？

……可是我真的能夠在不迷路的情況下到達那裡嗎。還是感到有點不安。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隨身帶著瓦利果好了。為了不讓魔力耗盡，我就在路上一邊補充瓦利果一邊前進吧。

在王國的中心，端出來的料理應該會更好吃一些吧。還是其實沒有差太多呢？

我有如投降般舉起雙手，艾莉絲則是一副困擾的表情陷入思考。

「我們一直找不到丹那個禿頭。分一點給我沒關係吧？現在沒辦法隨意進入歐瓦大森林，所以瓦利果很難得手。你就分一點給我嘛！」

艾莉絲似乎沒有打算要聽我的回答，只是一味地說著上級者如何進行鍛煉。從她的說法聽起來，即便我的手上拿著劍，大概也達不到那種境界吧。

陪凜進行訓練一事，還是盡量往後拖吧。

於是冒險者公會就在這塊大陸上擴展開來。

艾莉絲居然擅自替別人決定，還以小孩子般閃閃發光的眼睛看著我。不過我平常也把她的話當耳邊風，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

………………

結果她的手指所指之處什麼都沒有。馬車大概已經裝好貨物離開了，因此當然也沒有那名男子確認貨物的身影。

「原本他的處境已經夠悲慘了，結果現在頭又受了傷──」

「我來告訴你他們在做什麼好了。他們正用馬車載運貨物哦。要寄給邊境伯爵的信大概就在裡面。但這些其實不重要啦。不過那名男子好像在哪裡見過呢，比如說昨天晚上啊、像是我們投宿的那家旅館啊。說到這個，不曉得那名男子為什麼頭上包著繃帶工作啊？」

「喂！你這傢伙！你手上拿的是瓦利果對吧？可以分給我一些嗎？」

「如果遇到像我或是師父這種等級的劍士，該如何攻擊？通常透過感覺都可以大致理解。但是憑感覺想像的力道及速度、角度所進行的攻擊，還是必須實際修練──」

呃……我剛剛是在想公會的事情吧。

「可是……這可是瓦利果耶？這不就是我們要的嗎。」

雖然不懈怠地持續鍛煉是好事，但只是為了不中斷練習而勉強換道具，等真正實戰時，難道不會適應不良嗎？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所以就問了。

不是吃好料就是野外求生餐嗎？艾莉絲的生活落差真大呢。她的腦子總是只想著如何攻擊人，從來沒思考過吃的事情才會這樣吧。

「伊芙姊，你不要擅自行動啦。而且還向不認識的人要東西……」

「才不要咧！」

「這只是我的直覺啦，我想原因大概是歐瓦大森林出現了一位魔王的關係。這座城鎮原本應該有很多要前往歐瓦大森林的冒險者才對。但是魔王出現，使得所屬於公會的冒險者，以及公會職員都逃命到別的地域去了吧。所以留在這裡的才會只剩下年紀大的婆婆、要不就是因為身分地位的問題而無法逃走的公會長而已吧。」

我該不會自掘墳墓了吧？我看她難得用了平常不怎麼用的頭腦，故意說些譏諷的話，還以為她一定想要一把劍或是想逛攤販之類的。不過話說回來，那些食物都是用我的錢買的，所以正確來說是「我分一半給你吃」才對哦。

在那名女子之後出現的是一名身上披著藍色長袍、個子稍微矮小一點，並且拿著魔杖的魔法師。她和姊姊不一樣，身材平坦，裝扮也不曝露，看起來就像冰精靈一樣。咦？這個妹妹我好像也在哪裡看過。不過我不記得我遇過娃娃臉的人族女子啊。

公會到底從哪裡得知魔王誕生的情報？而公會為何不把這個情報告知帝國？主神教會採取什麼行動，也令我在意。

「佛洛伊斯，你看看那裡。你看……咦？」

「佛洛伊斯，你看！佛洛伊斯！」

魔王在鎮上迷路，這可一點都不好笑呢。所以還是先決定目的地吧。有了目標之後，就不會被人潮沖走了吧。

雖然如此熱鬧是一件好事，但對於只是打算隨便逛一逛的我來說，卻非常困擾。

既然如此，還是不要對公會以及該國家出手比較好。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向本國的高層繳納會費，請他放我一馬，或是找個無能的傢伙取代上位者。不過對方掌握一個國家的命運，這個方法應該行不通吧。

「我猜那個人可能是公會長呢，雖然我沒見過公會長。你看！他在簽名耶，所以應該就是公會長了吧。雖然一般職員也可以簽名啦。不過這裡已經很少有一般職員了。為什麼會這麼少呢？」

「原本想早點回去的，不過接下來要回到迷宮還要花三天的時間啊。」

「好了，我知道了。艾莉絲，你想要什麼我全都答應你。拜託你別再說了！」

艾莉絲扯我的袖子想跟我說些什麼，但我沒理她。我現在得好好想想關於這個公會的事情才行呢。

哼──艾莉絲像個孩子般氣嘟嘟地鼓起臉頰，但我的決定還是不會改變。

妹妹魔法師拉著姊姊的手在人潮中推擠而去。若從外表來看，兩人的角色相反了吧。不過這兩人是魔法師姊妹嗎？

她繼續說下去，我會承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啊。我的心可不是鎢制的。不如說我的心比較接近帶有裂痕的土器。

麵包硬是硬，但並沒有到無法下咽的程度，而且跟我的鎢制身體比起來，它已經算相當柔軟了。話雖如此，我並不想花太多力氣咀嚼早餐，若把麵包拿來沾著湯來吃，應該會變軟吧。不過味道……還真清淡耶。有一點點黏稠的蕈菇味，但一下就消失了。是不是熬煮高湯時菇類放得太少啦。

見到我猶豫不決的模樣，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吧，艾莉絲再次指了一次同樣的地方。

「艾莉絲，很遺憾，那裡沒有任何人呢。公會看起來好像很忙碌的樣子，我們去逛別的地方吧。」

唉呀……好棒的歷史啊……不，對魔王而言是令人憎恨的歷史吧。畢竟他們可是在我一出生就馬上來暗殺我的組織呢。

雖然不知結果如何，但我想應該不是「贏得壓倒性勝利」或是「慘敗」那麼簡單就能帶過的。

我不曉得，我不曉得。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啊。如果只是把劍換成木棍就不會使用了，那根本就沒資格上戰場……你該不會開始對劍有興趣了吧？」

「好！你說要訓練吧！我知道了。還有你想去攤販也行，愛去幾家就去幾家。」

我一邊想像著聞得到吃不到的料理，一邊把麵包送進嘴裡。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

見到艾莉絲的手指指著虛空，我得意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艾莉絲一邊毒舌一邊吃麵包。她一開始就把湯喝掉了，所以麵包只有一小部分沾了湯。

………………

不管早上還是晚上都充滿活力的一座城鎮。

如果這個公會對我來說很危險，那我應該將其消滅才對。但冒險者公會的總部位在諸小國的其中一個國家。雖然實力很弱，好歹還是一個國家。再說，即使消滅了那個國家，要是公會本身依然受到大眾需要而存留下來，將會變成慘不忍睹的事態。如此一來，公會的獨立性將會提高，而且不需要繳納會費之後，可以用在其他地方的經費就相對增加，因此各個公會可能會變得更加壯大。

「如果沒有想到就不用硬想──」

呃……事實上，負責經營冒險者公會的好像是諸小國當中其中一個小國呢。那裡資源貧乏，也沒有培育產業，雖然自稱永久中立國，但實際上是其他國家沒有攻打該國的理由，這個弱小無能的國家才得以存續。

腳才踏出去走了幾步，我就被安達魯的人潮吞沒了。

我才不看咧。我絕對不看。我現在正忙著想事情啦。才沒有時間觀察別人呢。

聽到這預料之外的回答，讓我正在燒烤魔物肉的手忍不住停了下來。

「說到棒子跟劍，我突然想到，你剛剛用樹枝對空練習，這樣不會有問題嗎？重量跟重心不同，揮起來不會很不穩嗎？」

「……艾莉絲。」

「嗯？……不然先去一下公會好了？我只知道公會跟鍛冶屋這兩個地方而已。」

在過去，那個國家的某個人想出了「公會」這種派遣型的組織，並且向其他國家說明了這個組織的便利性，努力地將其導入各國。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提供服務的人才都來自當地，委託也是當地現成的。對國家來說，只要蓋一棟建築物並掛上招牌，就可以開始收會費了。

打算往其他城鎮移動的馬車以及在旁擔任護衛的冒險者、準備開店的蔬果店老闆，還有四處交換情報的商人。另外，工匠們也往工作地點移動，弟子們為了比師父先一步到達工作地點而急忙跑著。

艾莉絲已經毫無勝算，這次我贏定了……

「是啊。不過如果你想快點回去，可以變身成我，然後從現在開始跑，這樣大概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你問我想要什麼……其實我只是對我買的食物被你搶走一半感到不滿，才會說這些話的。」

如果漫無目的地走進人群里，想必立刻會被人潮吞沒，等回過神來，已經被帶到未知的地方去了。

啊、她們就是把丹從穆斯坦古趕出來的伊芙莉娜與賽米娜，也就是海爾貝德姊妹吧！丹昨天剛離開這座城鎮，他的運氣還真好。

「吃這個還不如吃瓦利果呢。」

「你、你說什麼？」

「我拒絕。總之我們先去公會一趟吧。我還想再去多瞭解一下。」

「啊啊！等回去之後，你要陪凜他們進行訓練對吧。我也要參加！」

把買到的食物分一半給我啊！

要不然我幫你訓練一下好了。艾莉絲一副雀躍的模樣。我才不要咧。

「嗯──……我在師父那裡時，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餐點呢。在練習場都吃得滿好的。因為學徒很多，師父又是練習場的負責人，所以伙食當然不錯。平常外出時，大部分都以肉食為主。就算在郊外沒有攜帶任何用具，師父也會料理好伙食。我只需要負責尋找刺殺獵物的棒子就行了。不過如果找不到，直接用劍刺殺獵物也行。」

「你快點看！佛洛伊斯！你看那裡！公會前面停著馬車的地方。還有，正在指揮搬運貨物的那名男子，他的頭也很值得一看哦。」

啊！艾莉絲跑哪兒去了？她該不會是先走了吧！不過反正我知道目的地是哪裡，所以沒必要慌張……啊。那個女人，趁我不注意，又跑去攤販那裡硬拗人家賣東西給她了！

「去公會之後再逛一下路邊攤吧。雖然那些攤販可能還在準備中，但如果拜託他們的話……」

「所以什麼時候練？」

「艾莉絲，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是想逛逛的地方嗎？這座城鎮不太適合觀光，所以大概沒有什麼著名的景點就是了。」

在那之後，我們逛了攤販，又去付了艾莉絲的劍的修繕費，使得我的花費增加了不少。離開安達魯之後，為了陪艾莉絲試劍，於是又前往討伐周邊的魔物，最後到森林時，已經是落日時分了。

一名披著紅色長袍、身上穿著只遮住了一點豐滿的胸部及S曲線的腰身、稱不上是衣服的服裝，手上拿著魔杖，怎麼看都像是魔法師的曝露女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她？是因為她那一副好勝的表情嗎？不對──

「王都那邊的早餐也是像這樣嗎？」

原來如此，先去公會啊。公會那棟建築物特別龐大，剛好可以當做路標。而且如果在那裡遇到像丹那樣的老牌冒險者，還可以變身來獲取情報呢，畢竟昨晚丹已經逃走了。

不好意思啊，我對那些完全沒有興趣啦。只要有魔法的『重力』、鎢制身體、以及迷宮的防衛機構，就已經足以保護我的安全了。

在艾莉絲下面接受訓練的蜥蜴人是不是也在做這樣的練習啊？不，之前見到他們時，訓練的內容還是沒有改變，在沒有跨越瓶頸之前，只能像以往那樣不斷地重覆基礎練習吧。不過至少希望他們能夠做柔軟體操就是了。

不過就是因為迷宮的防衛機構至今尚未完成，所以我才會像這樣一下計畫去帝國、一下又得跑去諸小國就是了。

我為了野營而收集著枯枝、燒烤魔物肉時，忍不住抱怨。艾莉絲則是這樣回答。

其實要我和艾莉絲進行訓練……應該說，要我成為她攻擊的標靶是無所謂啦。以艾莉絲的實力，並無法有效攻擊我的鎢制身體，所以我可以安心地站在那裡任她攻擊。

「我去問一下為什麼那個人會受傷好了。說不定其中有什麼天大的秘密……」

正當我在人潮里拚命抵抗時，我的手被某個人抓住，還要我把我的生命泉源給他？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傢伙敢對我說這種話啊。

我老實地回答她吧：

「如果對方回說『那我賣給你』怎麼辦？瓦利果現在價格高漲，我們沒辦法輕易下手。而且我們也沒有找到丹，所以我們還是回去吧。真是抱歉！我姊姊給你添麻煩了。」

太遲了，已經來不及收回了。而且她提出的要求，簡直讓人厭惡到忍不住稱讚她呢。

但是，陪凜做訓練就不同了。

總算來到公會前面了。遇到海爾貝德姊妹之後，我與艾莉絲會合，然後在人潮里一路辛苦地擠了過來，不過其實我只是緊跟著艾莉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