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3/3)
29與JK 5 無法磨滅的景象
「槍男♣那個所謂不當行為照片的現場,是立川車站的南側出口吧♥」
「嗯,你可真清楚啊?」
「那裡入夜之後滿亂的唷♠散步的時候最好提高警覺♦」
新橫濱居然會關心他人,真是超稀奇。
既然是真摯的忠告,我也就心懷感謝地接受了。
接下來……
「沙樹,追加※而今一合,再來一份烤魷魚。」(編註:一種日本清酒牌子。)
「……好喔。」
沙樹的臉上露出有些生硬的笑容。最近我總是看到沙樹生氣或是擔憂的臉,其實滿面笑容才是最適合她的表情。
好不容易才看到陽光露臉,我立刻補充:
「還有……等你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過來跟我說一下話吧。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她沒有拒絕。
穿著圍裙的沙樹替我送上點的東西。
將酒和食物放在桌上之後,沙樹直接坐到對面。她平常都會盤腿坐,今天卻坐得很端正,同時還以不安的眼神注視著我。
「抱歉,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
「沒關係。」
事到如今,這些內容即使被沙樹聽到也不會有問題,否則我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這家店了。
「這件事跟阿劍有關,你應該很在意吧?」
沙樹點點頭。
「大致上的情況就如同你剛剛聽到的。劍野如今作為銀行的成本殺手,行事毫不留情,要讓我們都被裁員。」
「我真是個討人厭的女人。就只是因為事與願違就鬧彆扭,還造成你的困擾。但真的很抱歉,我現在就是沒辦法說。」
我們意識到店裡打工的女大學生正從廚房窺視著我們。沙樹以衣袖擦擦眼睛,刻意以開朗的語氣大聲說話。「抱歉──我不小心把餐具弄掉了!」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這句話,不過她至少不好意思地縮回去了。
我凝視著她的面孔。
「為什麼?」
畢竟是我挑起了沙樹的敏感神經,不能怪她反應過大。就如同我跟劍野之間存在著許多糾葛,沙樹跟劍野之間當然也是同樣的道理。沒有人有權踏入他人內心的聖域。
「那些挾職權騷擾他人的人,都是劍野指點的嗎?」
沙樹沒說什麼,臉上浮現出有些模糊、又有些為難的笑容。這抹淡淡的微笑雖然稱不上言歸於好的訊號,但至少已經踏出改善的第一步了。
我喚來那個女大學生,請她幫我結帳。沙樹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協助我穿上。
沙樹的眼角泛起點點水滴似的淚光。這個向來比男生更像男生的兒時玩伴,居然在人前落淚了──就跟那年的聖誕夜一樣。
「嗯。管理高層採取職權騷擾的手段,要逼他自己走人。」
我不知道沙樹為何流淚,只好就無法體會沙樹內心悲傷的這件事向她道歉。
「不好意思,我好像講了有些不得了的話。」
她需要一點時間。
「也包括剛剛那位課長嗎?」
然而,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你跟我道歉,意思是他不讓你說嗎?」
「沒錯,他恐怕默許這種行為。」
「……抱歉。」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可以談談阿劍的事了,就隨時跟我聯絡。我等你的電話。」
於是我再度提出以前她刻意閃躲的問題。
「欸,沙樹,你之前不是說劍野沒變嗎?說他就跟小學的時候一樣。現在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你還是這麼想嗎?我們所認識的劍野慎一,真的是會默許職權騷擾的人嗎?」
我將公司今天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我理解。」
「如果我說的話,你和劍野就真的無法再當朋友了!」
離開居酒屋,外頭寂靜得令人訝異。時間是寒冬的深夜,地點又是偏僻的八王子,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出來走動。我邁開步伐,回蕩在冷空氣中的腳步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沙樹猛然搖頭。
「不,該道歉的人是我。」
看看手錶,已經快要十一點了。居酒屋的客人只剩下我而已,差不多該告辭了。
沙樹從頭到尾都臉色發白。
沙樹正為了某些事陷入了迷惘。
沙樹嘆了口氣。
我任冰冷的空氣驅散醉意,同時想起沙樹。今天應該算有和好的徵兆吧。總覺得我似乎稍微碰觸到了沙樹的心。
即使我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像在質問她,內心的怒氣還是無法徹底隱藏。
「他不是我們認識的劍野慎一,他已經變了。我想他的改變一定跟父親的死有關。沙樹,劍野之所以變成這樣的理由,你是不是心裡有數?」
「不是的,不是劍野叫我不能說,是我不想說。」
我拿起豬口杯,喝了一口日本酒。我的酒量其實跟課長一樣差,然而今天就算喝了一合,也還是沒有醉意。
「職權騷擾?」
沙樹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