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季與油氈地的溫度(7/7)
你在月夜裡閃耀光輝 1
「……好的。」
真水馬上率直應允。
於是我按照順序,把真先生告訴我的事說了一遍。
我讓她知道事情不是如她所想,真先生非但沒有拋棄她,還正為了她賣命工作。他是怕住院的女兒擔心生活費,才隱瞞離婚的真相。此外,他希望女兒聽了之後別操多餘的心,仍保持和之前一樣的心情,專心住院療養。
我慢慢花時間說明,儘可能將真先生的用心傳達出去,說完之後,再將寫著真先生聯絡方式的便條紙交給她。
「所以我的父母不是因為感情失和才離婚的?」
真水聽完我的話後問道。
「是啊,聽說他們現在還是重要的伴侶喔。」
「哎,卓也,他們真的不是因為我生病才離婚的嗎?」
她再次確認。
「真水,不是的。」
「我真希望自己沒有誕生到這個世界上。」
真水神色黯然地說。
「怎麼會呢?真先生他……你父親從來沒這麼想。」
我幾乎想也沒想,反射性地這麼說,然後自己也被這個自然的反應嚇了一跳。
「但我沒有說錯啊,我生病只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如果這個病會好也就算了,但我一定會死,這樣子一點意義也沒有。」
真水的聲音消沉到令人發寒。這種時候,我到底要說什麼才好?我想用話語鼓勵她,要她打起精神,告訴她一切都會沒事。腦中浮現千言萬語,但好像每一個都不適合用在這裡。
「你也覺得很麻煩吧?要來見我這麼難搞又生病的女生,對我言聽計從。我不該再繼續向你撒嬌了。」
那個時候,我無法用溫暖的話語鼓勵她。真水心中深沉的傷痛,不是隨便幾句話就能撫平。我還不夠格說那些話,況且……
我自己也不相信那些話。連自己都騙不了,聽在別人耳里一定很虛假。
注1:開司 出自福本伸行的漫畫《賭博默示錄》中大量使用的狀聲詞。
聽我這麼問,真水露出驚訝的表情望著我。
「你還有很多『死前心愿』沒完成吧?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我想了一下才說:
「是啊。」
我沒辦法說得更直接了。
「卓也,你是超級濫好人嗎?」
「你真的不排斥嗎?」
真水愣怔地看著我。
「是啊……不排斥啦。」
我傻傻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