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羅密歐與茱麗葉（11/12）
你在月夜裡閃耀光輝 1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母親擔心地喚住我，或許她察覺到什麼。
「去附近晃晃。」
我離開家。
我趁夜溜進真水的病房，一進去便發現她正靜候我的到來。
「卓也，你好慢喔。」
我將放在病房角落的輪椅推至床邊。真水的體力下滑許多，連走路都很勉強。
「我們要去哪裡？」
「頂樓。」
「哎，電梯只到七樓，去不了頂樓。」
她的意思是說「坐輪椅去不了」。
「你願意背我嗎？」
真水的聲音有點緊張，害我也跟著緊張起來。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背過女生，所以沒什麼自信，不過現在不是害怕失敗的時候，我故作平靜地在床邊蹲下，要她靠上來。
「嘿！」
真水以擁抱的姿勢跳到我的背上，頭一秒我以為她在鬧我，但隨即明白她已經沒有體力能慢慢小心地爬上我的背。
我打開病房的門，來到走廊。
前方沒有敵人——也就是阻礙我們的護士——沒問題。
我在走廊盡頭轉彎，通往樓梯口，然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真水靜靜地攀著我的背。
「一樣。」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喔。卓也，你對即將死去的我懷抱著憧憬。」
真水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沒什麼好悲傷的。
回頭一看，真水的身體發出強光。
「不一樣。」
上次來頂樓，是與她一同看星星。
「……太傻了吧。」
我要表演比你厲害的高空跳躍。
「我害怕自己繼續活著會慢慢淡忘一些事，你的笑容、你的聲音、你激烈的喜怒哀樂表現方式、你呼吸的節奏……這些東西將逐漸被英文單字、不重要的同學名字、新的路途、未來出社會遞名片的方式等無聊的事物取代，我害怕那樣的自己。如果繼續苟活，未來有一天，我或許會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你死後的世界也不盡然那麼糟。
多虧你，我才察覺這點。」
長久以來，我都在努力接受自己即將死去。
我讓真水坐在長椅上。
我們一步步穩穩地走在水泥裸露的頂樓地面。
「我一直都是消極地活著。」
「我等一下就要死了。」
「不過，我也什麼都沒有了。」
「我要告訴你，人死後會怎麼樣。」
用『人終有一死』為藉口來說服自己。
「我直到剛剛才發現，那些都不重要了。
這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一刻。
不正常的是逐漸奪走真水生命的這個世界。
「我覺得活著要可怕多了。」
腳在顫抖。
「卓也，你和我不一樣。」
「卓也，這樣太奇怪了。」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情嗎？
是護欄的搖晃聲。
我想慢慢消除自己對於生命的執著。
「死後怎樣，都不重要了。」
過去我總是在想死亡這件事。
「真水，我要你看著我死，見證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