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巴比倫的遺產（10/11）

「這位是雷吉娜·巴比倫博士。」

「就是這個人……？」

博士慵懶的臉龐突然抬起，她仰望著我，微微地笑了起來。咦？

『哈啰，初次見面。我是雷吉娜·巴比倫。首先我要為你願意接收「庭園」及弗蘭西絲卡道聲謝。謝謝你，「望月冬夜」。』

「……咦？」

怎麼回事？將近五千年前的人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仔細想想，為什麼這個連接頭會跟我的智慧型手機同款？彷彿她從一開始就曉得……

『我很清楚。你的疑問合乎常理，會想知道答案也理所當然。因為你就是「那樣的人」啊。』

那樣的人……她連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都知道嗎!?這位博士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就回答你的問題吧。好好看著。』

博士說完捲起裙子。一件附有蕾絲的黑色內褲立即映入我的眼中。

『這是我挺中意的一款。』

「誰管你啊！」

我忍不住將智慧型手機用力扔到棉被上。什麼「那樣的人」啊！別擅自把我想成「那樣的人」啦！我才不是對你的內褲產生疑惑，而想了解花樣的人！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只是一點小小的戲弄，你別在意。』

博士的影像在棉被上不懷好意地笑道，期間也時不時掀起裙子，想要讓我看內褲。這個博士果然很奇怪！

立體影像的博士重新叼好香煙（類似），再次露出微笑。

『我會好好回答你的疑問，就原諒我吧。首先，為什麼我會認識你？因為我擁有一種道具，可以窺視未來發生的事。』

窺視未來的道具？難道是魔道具？她是足以製造出那種東西的天才嗎……只不過頭腦很奇怪。

『我把時空魔法及光魔法組合起來，再把無屬性魔法的……嗯，細節就先省略，總之那個道具可以顯示未來。但不湊巧的是這個道具只能窺視到片段，且無法自由選擇時代。這種系統會跨越時代找出和使用者持有同樣生命波動的人，並顯示出來。而我因為擁有全屬性這點反倒成了不利的因素，導致我只能看到久遠之後的你的時代。』

「我只是個路人。款項由我來付，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他打算赤手空拳嗎？難道他和艾爾賽一樣同為武鬥士？還是魔法使？是說，他的口吻聽起來彷彿只要有武器就可以打倒巨龍，真有自信。

老實說我沒有很想要，但我覺得這麼說的話，他應該就不會為剛才的事感到愧疚，所以還是收下了幾枚。

「不需要！」

「不會，人在遇上困難時就是要互相幫助嘛。比起這個，你沒有帶著通用貨幣嗎？」

只是，弗雷茲為何會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個之前明明還可以拿來買東西。」

所以未來沒有變成B〈´〉啰？太好了。要是變成那樣，我最初可能就會被轉移到其他世界。若真是這樣，我也許就無法見到大家。

「喜歡的話就拿去吧，就當作剛才的謝禮，反正這裡也不能用。」

「我說啊，小哥，我是不曉得你那是哪裡的錢，但不能用來付賬。聽懂了嗎？」

不確定……？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

「不需要武器啊，又不是要打倒巨龍。」

我付了一枚銅幣，又拿了兩片可麗餅。四片可麗餅只要一枚銅幣還算便宜吧。我帶著少年離開攤位。

也太隨便了！我很懷疑這個人是否真是天才。

其實也不是不能使用【創造形體】自己做，只是我覺得在送給未婚妻的禮物上吝嗇實在不太好。

假設時光的流向是這個樣子，若在這中間產生了變更點C，未來就不會是B，而是B〈´〉。

一位年紀與我差不多的少年正為難地抓抓頭。他穿著白上衣、黑外套、黑長褲加上白圍巾，打扮十分單調，頭上的髮絲也是一片純白，手裡拿著兩片吃過的可麗餅。

「嗯——接下來該怎麼辦。沒有錢的話，會有很多不便之處吧？」

恩德比我稍高一點，大概一七○公分左右。端正的臉孔散發出中性的感覺，也就是所謂的花美男。我才沒有覺得不甘心呢……

既然她說只能看見片段，或許無法窺視特定的時間點。我希望事實如此。一想到在我這麼思考的期間也被人從過去窺探，哪有時間放鬆精神啊。

「恩德。請多指教，冬夜。」

『由於把「巴比倫」交給你以外的人不好，我便姑且讓它們分散。嗯，剩下的地方找不找得到都無所謂，你心血來潮時再找就好，反正那個時代也不需要太強的力量。』

『好啦，講這麼久，訊息也該到此為止。附帶一提，弗蘭西絲卡會在這個訊息結束同時變成全裸。』

弗雷茲……她說弗雷茲……！是翎說的那個水晶魔物！五千年前的古代文明會滅亡，就是那種怪物引起的嗎！

「……要我脫衣服嗎？」

「你是誰啊？」

翌日，我獨自出發前往王都的商業區——南區。

『總之，我就是使用那個道具找到你的。一開始只是對你有點興趣，後來愈看愈覺得有趣。我之前還很愉快地觀看你跟同伴的冒險，卻從某個時候開始就看不見了。問我為什麼？那是因為未來改變了。不對，與其說是改變，不如說是變得不確定比較正確吧。』

我在網路上稍微查了一下，得知男性在訂婚時送給女方的就是訂婚戒指，也就是要花三倍薪水去買的；夫妻於結婚典禮上交換、總是戴在身上的成對戒指則是結婚戒指。因為婚戒是會在日常生活中隨時戴著的東西，似乎不需要花太多錢，大都會選連寶石都沒鑲的樸素款式。

「我是冬月，望月冬夜。你呢？」

嗯——姑且跟寶石店的店員確認一下好了。

「我就說了，這種錢在這個國家不能用啦……！」

立體影像露出低級的微笑。唔，這是怎樣！這種「我懂，沒辦法啊，你是男生嘛」的笑容！感覺就像是姊姊在調侃弟弟！

但是……假使是這樣……翎她們遇見的蛇型弗雷茲又是怎麼回事？這該不會是將要發生跟五千年前、一千年前相同之事的預兆吧？

「Yes，吾主〈master〉。」

我一問他，他便笑著這麼回答，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啊。重要的人是指女朋友？他這是在跟我曬恩愛嗎？

我的生命波動跟這個人相同啊……總覺得心中湧起一股非常討厭的感覺，像是被對方當作同類……絕對不是。就算我們擁有相同的屬性，意義也不同！

會是像以前的SF小說劇情，有病毒還是只會危害到弗雷茲的事物誕生了嗎？

◇　◇　◇

「那就麻煩了，我只有這個啊……」

我再次把智慧型手機扔到棉被上。嘎啊啊啊啊！那個變態博士到了最後還要取笑我！什麼啊!?那個人是為了捉弄我才造出「巴比倫」的嗎!?

目的地是寶石店。哎呀，老實說我想買個訂婚戒指。

總而言之，那個博士是從過去窺探未來，從而得知我們的事情。可話又說回來，從她把傳送陣藏在逸仙海底，或是分割「巴比倫」的舉動來看，實在不像觀察過未來。

「咦咦？不能用這個付嗎？這也是錢啊。」

我詢問向我道謝的少年。他到底是從哪個鄉下來的？明明連遙遠的逸仙都是使用通用貨幣。

「沒錢的話你就是吃霸王餐。我會把你交給警衛兵。」

我握住自稱恩德的少年伸出的手，他的手不知為何格外冰冷。這就是我和恩德的初遇。

圍巾少年從口袋中抓出一把銀色硬幣給我看。

『帕爾提諾的滅亡……不，這是已經確定的事情吧。實際上，我們的文明在你們那個時代已經毀滅。總之，帕爾提諾因人類之敵弗雷茲的侵略滅亡，已編入我所見的未來當中。』

話說回來，我有個在意的問題——弗雷茲。博士恐怕「沒有看見」弗雷茲也存在於未來。

「啊，原來如此。那我或許也做得來。」

今天是我們訂下婚約的日子，倘若讓她們以為我花心而吵鬧不休，我可受不了。我急忙把西絲卡趕出房間（我們有好好地為西絲卡安排專屬於她的房間），鑽進被窩裡。

話說回來，他的白圍巾長到幾乎碰到地上。可是現在又不是冬天，他為什麼要圍著那麼長的圍巾啊？

『總之，我就是因為這樣才認識你。我製造的「巴比倫」當然也是為了你留下的，你就隨意使用吧。我還製造了符合你喜好的女孩，她們也隨你使用。』

也就是說，從A（博士所在的過去）到B（我們的未來）的流向，正在逐漸改變為B〈´〉（弗雷茲導致世界滅亡）嗎？可是……

我忍不住出聲。按我推測，少年應該是沒帶這個國家的通用貨幣就吃了東西。

賺錢……賺錢啊。我好像沒怎麼注意過，我到底是什麼職業？應該是冒險者吧，從工會獲取的報酬姑且算是我的主要收入。

不久，我們來到可以看見工會看板的距離。進入其中，就可看到公布欄前仍一如既往地熱鬧。

「要不要去工會登錄？可是你沒有武器，沒問題嗎？那裡姑且也有採集類的委託。」

「對啊，大概只能做點工作賺回來了。」

A（過去）——————————B（未來）

我警告把手放到衣服上的西絲卡。

說得還真輕鬆。不過，如果他接的是初級任務，只要好好注意總能完成。

『沒錯，你也注意到了吧，世界不知為何沒有滅亡。弗雷茲以某個時間點為分水嶺，就此消失在世上，原因尚未釐清。不過多虧如此，我又能看見你們的未來了。』

五千年前世界差點滅亡；一千年前王都毀滅。規模可說是縮小不少。就算這次會發生同樣的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害……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吧。

「能拿到錢的話，我是沒意見啦……」

「我靠著處理冒險者工會的工作在賺錢，像是討伐魔獸，或是擔任商人的護衛之類的。」

「……再怎麼想也沒用吧。這種事只會讓大家不安，還是瞞著她們吧。」

「不是那個！但你也不能提那件事！」

咦？我事到如今才注意到，這是我原本世界的風俗，可能會和這邊不同。嗯，雖說結婚戒指應該還不用買啦。

『開玩笑的，再見啦。』

「外形好奇怪。」

我一邊思考，一邊走在商業區的路上時，好像聽見有人吵架的聲音。怎麼了？我走向傳出聲音的攤位，看到攤位主人正環著雙手瞪視客人。

◇　◇　◇

「不好意思啊。」

這些只是假設。如果僅是杞人憂天就好。可是，要是有個萬一……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地拿來抵可麗餅錢了。」

「這是我重要的人送給我的。」

通用貨幣——也就是我們平常用的金幣跟銀幣之類的貨幣，基本上外形都圓得不得了。可是他拿的硬幣外形都是八角形。真稀奇。我從少年手裡拿起一枚硬幣，翻來覆去觀察。

我們在舊王都遇到的蟋蟀型弗雷茲該不會是被封印在那裡的吧？舊王都或許在千年前曾經歷過弗雷茲的侵略，因此變成廢墟，只能遷都……這樣想的話，一切的線索就對上了。

我們發現的弗雷茲是當時倖存下來……可能是因為有人想要尋找它們的弱點，把它捉起來研究。

「咦咦咦咦咦咦!?」

意思是……如果博士至今看到的未來是B，途中產生會動搖那個未來的變更點C，就會產生B〈´〉的未來嗎？

把吃完的可麗餅包裝紙扔進廢紙簍後，我們邁步前往工會。為了買戒指，我得去領個錢才行。

一般情況下，要結婚的話，連自己的份在內得買三枚戒指，但我有四位新娘，結婚·訂婚合起來共計需要九枚戒指……

「我嗎？」

『我們也曾經奮戰，卻無法阻止帕爾提諾因幾萬隻弗雷茲引發的滅亡。之後那些傢伙擴散到整個世界，導致世界滅亡的事實就近在眼前。恐怕之後就不會有什麼未來，所以我才沒辦法看到未來。』

但我不清楚這種東西要挑多少錢的才算符合標準。雖然有人說「訂婚戒指價格得是薪水的三倍」，不過我聽說那是珠寶公司推廣的廣告標語。況且，我賺的錢本來就不是透過領薪製得來的……

「算了，總之我帶你去工會吧，我也有事要去那裡。」

「那個……」

「隱瞞我的夜襲嗎？」

恩德嘴裡咬著剩下的可麗餅，煩惱地歪起頭。我也大口吃著可麗餅，眺望在廣場噴水池前來往的行人。

「不……沒什麼。」

「冬夜從事什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