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巴比倫的遺產（9/11）

要跟這個人商量令我非常不安，但也沒其他辦法。反正她姑且算是（失禮）戀愛神，或許可以給我什麼建議。

我暫且先說明現今的情況。

「嗯～事情變得挺有趣的。」

聽我說完後，戀愛神露出微笑，拿起矮桌上的餅乾啪滋啪滋地品嘗。這位戀愛神的舉止好不端莊啊。

「可是我不知道這哪裡有問題耶。你們彼此喜歡不就夠了？」

「但一次四個人也太……」

「首先，你在這點就搞錯了。你必須捨棄原本世界的常識。如果你只喜歡四個人當中的一個，覺得其他三人只是順帶或覺得她們可憐，那真的很不老實又殘酷。不過要是這四個人你都喜歡，並認真地想讓大家都幸福，也算是真正的愛啊。」

愛？我心中有這樣深刻的心情嗎？

「大家為什麼會喜歡我這樣的人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有人會一見鍾情，也有人會因為彼此太過靠近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每個人的人生有各種形態，對待感情的方式也相差甚大。總之要喜歡上一個人的原因很多。」

我好像能懂又好像不太懂。總而言之，意思就是戀愛沒有一定的形式吧。

「也許，你只是對自己沒有自信。你覺得很不安，怕自己沒有優秀到能夠回應那些女孩的心意。可是決定這一點的不是你，而是那些女孩唷。」

嗚咕……事實或許就是祂說的這樣。我可能只是因為自己不及其他人私自強加在我身上的理想模樣，而擅自懷抱自卑感吧。

「你只要更坦率地面對自己如今的心情就好。考慮到對方心情雖然很重要，但也不能掩飾自己的心情，這對向你告白的女孩子們很失禮。」

「這樣啊……我也可以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嗎……」

「當然。只有一方感到幸福就不是戀愛了。你沒有一起得到幸福，就沒有意義啦。」

……嗯，說得對。我也有不能退讓的部分，就從那裡開始商量討論吧。我們也許要相伴一生，這一點她們應該可以讓步。

「有答案了嗎？」

彷彿看穿我的內心般，神明開口問道。

「不知道，可是我覺得好像看到了。」

「「「「咦!?」」」」

……嗯？她似乎說了什麼令人在意的詞。慣例橋段是指剛才那個編造情境嗎？

她邊叫邊揮出必殺直拳，精準地正中我的胸口。因為她的這記拳頭，讓我迎來本日的第二次昏迷。希望不要每次都變成這樣……我一面在腦中的角落思考這種事，一面放開自己的意識。

「當然。如果你們願意，我會娶你們四人。」

「呃，首先……我不結婚。」

琳賽怯生生地舉手發言，令艾爾賽與八重再次用驚人的速度轉過頭。呃，的確是有這麼回事啦！

這發展是怎麼回事！你們剛才不是還說什麼太早了，或是交往時要謹守分寸嗎！

「咕噗!?」

「意思是，我終究是個半調子。我沒有成熟到可以背負他人的人生，也未深思熟慮。所以，在我能從容接受你們的一切前，希望你們能再等一段時間。如果覺得我不值得等待，隨時都可以扔下我，你們有這麼做的權利。」

「開玩笑的，我今天沒有那麼做的意思。」

「等等，人家根本沒說要丟下他啊!?」

「「「「咦咦————————————————!?!?」」」」

「我也會努力讓你們更加喜歡我的。」

◇　◇　◇

站起來的四人朝我探出身體。糟糕，我弄錯說法了！

我伸出手，把艾爾賽拉到身邊。她的身體瞬間重重地抖了一下，卻仍溫順地任我動作。我抬手撫摸她的臉頰。慢慢地把臉靠過去……

「冬夜先生!?」

我一回答完艾爾賽的問題，大家便坐回沙發，看來是暫且冷靜下來了。

這麼說來，我回來後就把西絲卡扔給別人照顧……雖然不是忘記她，但攸關人生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是說，這女孩就是一切的起因啊。

聽了由美娜的話，我不禁露出微笑。我們接下來不光是同伴，還是家人、戀人及未婚夫妻。我必須變得更可靠，還要早一日變得有自信，鼓起勇氣向她們求婚。

我從掛在牆上的外套懷中取出智慧型手機，接上西絲卡遞給我的連接頭。完全符合。

「你這樣很狡猾。你是不是知道我們無法捨棄你才這麼說？」

「……你明明說要娶我做妻子的……」

我立刻退到床邊。原先一片混沌的頭腦一口氣清醒！我的貞操即將面臨危機嗎!?

聽到我的話，大家倏地停止動作。太好了，她們似乎都聽得進我的話。

由美娜拍了下手，露出一副「真是個好主意！」的神情。這孩子在說什麼啊！

「……這是什麼意思是也？」

「幸好我的慣例橋段沒有白費。」

約十五公分的人類影像是個身穿白衣、年約二十歲前半的女性，戴著眼鏡，嘴裡還叼著像是香煙的東西。她的頭髮又長又亂，讓人為那頭難得的金髮感到扼腕。白衣底下的上衣與裙子也很邋遢，更加強了那種頹廢感。

「「!?」」

西絲卡做出彷彿在用右手測量左手脈搏的動作後，左手手腕內側隨即開啟，她從裡頭拉出裝有類似連接頭的東西的電線。

「「!?」」

「是、是我們做了什麼壞事是也!?」

「那個……希望你能親在下是也……」

「我是來夜襲的。」

「唔……？」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我眼前的四人同時站起，發出響徹客廳的驚訝叫聲。

「可是我昨天已經被親過了耶。」

「那你為什麼會在我房裡？」

「我也無所謂。既然大家都確認了彼此的心意，接下來只要加溫就行，加溫到讓你喜歡我們到無可自拔的地步。」

「人、人家果然還是覺得很害羞啦！」

「我、我也有被親到……不、不過只有親額頭。」

看到這種東西，我才重新意識到這女孩真的是機器子。

聽到由美娜的低語，艾爾賽及八重以驚人的速度把臉轉向我。呃，的確是有啦……

「這個、即、即使已經訂下婚約，交往時也要謹守分寸是也……！」

「……真是自私的發言，但我懂你的意思了。」

戀愛神似乎很喜歡老套的情節展開。

八重疑惑地歪頭問道。

「哇！」

琳賽看著姊姊慌張的樣子，輕聲笑了起來。太好了，是在開玩笑啊。

八重苦笑著拍拍艾爾賽的肩膀，後者不悅地鼓起臉頰轉過臉。

「等、等等，這是什麼意思!?」

兩人雖然都羞紅著臉，卻目不轉睛地注視我。

這時手機響起一聲獨特的電子音效，螢幕上顯示半透明的進度條，一點一點轉為綠色。等進度條完全變成綠色時，智慧型手機的畫面開始發光。

等我睜開雙眼時，人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時間也在不知不覺間來到夜晚。在油燈模糊的光線中，身穿女僕裝的西絲卡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訊息……？誰寄的？」

西絲卡直接把拉出的連接頭前端交給我。

等光芒消散，畫面上居然站了約十五公分的小人。

「你的慣例橋段是怎麼回事？」

「你們四人我都一樣喜歡，也會遵守娶你們的約定，但不是『現在』。我不能像這樣逐漸屈服，應該說順著情勢跟大家結婚。」

「之前我編造了一個『偶然在浴室看到她們換衣服，結果嚇了一跳！』的橋段，記得感謝我唷。」

大家都是我配不上的優秀女孩，所以我才不想說謊，希望她們明白我的心情。

艾爾賽嘆了口氣說道，露出像是傻眼又像是泄氣的表情。老實說，我這種作為跟被逼迫結婚，而想甩開對方的軟弱男子沒什麼兩樣。事實就是如此。為了自己的方便，我將要奪走她們的自由。連我都覺得自己真過分。

唔，這個時候可不能逃走……畢竟我已經決定要接受她們了。

「不清楚，博士說交給新的吾主〈master〉就會知道。」

「常有人說，先喜歡上的人就輸了是也……」

「怎、怎麼回事!?」

「咦，這個要怎麼弄？」

「『現在』？意思是總有一天會跟我們結婚嗎？」

「您醒了嗎？」

艾爾賽滿臉通紅，慌張到手忙腳亂。八重的臉也紅通通的。八重我還能理解，不過艾爾賽也意外地晚熟呢。

這個連接頭的形狀……不會吧？不，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這個小人呈半透明狀，給人一種「的確是影像」的感覺，可是我的智慧型手機應當沒有顯示立體影像的功能。

「是拉琵絲小姐借我的。她說如果我想侍候吾主，就得穿這身制服。」

「今天」!?「今天」是怎樣啊！這孩子的個性有夠差！

「西絲卡……？你怎麼會穿那種衣服……」

這是我的任性。我想讓大家都能獲得幸福，可是我尚有許多不足，像是覺悟、勇氣、愛情、知識和其他很多部分。

簡單來說，我希望大家給我時間，讓我成為能配得上她們的男人。我沒有讓她們一直配合這份任性的意思，我說的這番話已足以構成讓她們捨棄我的條件。我決定讓她們自行選擇。

「等、等一下！我是說『現在』，『現在』不結婚！」

「原來那是你乾的嗎!?」

她們並肩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安靜地等我開口。

「等等，這、這、這會不會太早了!?」

製造出西絲卡及『庭園』的古代天才博士的訊息!?這是怎麼回事？

到了傍晚，我請四人在客廳集合，並請萊姆先生和拉琵絲小姐暫時迴避。目前客廳內就只有我以及向我告白的四個女生。

「既然大家都是冬夜先生的未婚妻，就讓老公輪流給每個人一個吻吧？」

就算你這麼說……但很不湊巧，我是人類，沒有可以接上連接頭的地方啊。是叫我用嘴巴咬嗎……咦？

「那、那、那、那，你、你也要、親、親我們！」

「……就算姊姊拋棄了冬夜先生，我也會一直等下去，等著冬夜先生娶我做妻子。」

「其實我有點事情想跟您說。我這裡有封要給吾主〈master〉的訊息。」

艾爾賽眯起眼瞪我。不，我沒有自大到這種程度，只是覺得再怎麼樣，也不會才剛講完就被拋下。

「是雷吉娜·巴比倫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