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市的慘劇（4/8）

肥胖的老闆搓著手對我說道。嗯嗯，說是會打折，也要七十枚王金幣——也就是七億日圓耶？但我覺得這個金額很奇怪。

剛剛的金剛型是因為知道能力才賣五億，比那價格還高是怎樣啊？那邊的感覺更強也更堅固耶。

「真拿客人你沒辦法。來，你看看這裡。」

老闆指著櫃中戈侖的胸口，那裡刻著小小的☆記號、某種文字與編號。

「星星的徽章……是『星體』系列啊。難怪會這麼貴。」

「原來如此～」

看到那東西，妮雅與由莉都理解似地點點頭。由莉對搞不清狀況的我解釋：『星體』系列指的就是刻有這種星星記號的戈侖，似乎是在古代機體〈遺產〉特別優秀的機體才會有這種標誌。

這恐怕是同一位製作者類似品牌標誌的記號吧。

我後來才知道，魯格的頸部也刻著王冠的記號，只是被盔甲部分擋住而難以察覺而已。那似乎就是『冠冕』系列的品牌標誌。

「是真貨嗎？」

「沒有人會蠢到在黑市擺出假貨的。不僅會被禁止出入，倒楣一點還會被抹殺呢。」

原來如此。假如這是真正的『星體』系列，即使不知道能力，也有這種程度的價值嗎？但不會動倒是個問題。

「那麼，客人覺得如何？要買嗎？還是不會買呢？『星體』系列本來可沒這麼便宜唷。」

「嗯……」

說老實話，我是覺得更加魁梧、外表完全就是門衛機器人的那種會比較好。可是以看家來說，感覺這些戈侖也挺合適的。

我家的博士應該也會對其進行各種分析，或許有辦法讓它們啟動。就算不行也會思考其他辦法。那……買這些也行吧。

「好，我買了。不過在那之前，你先看看這個。」

我從【儲藏】中取出金剛石的大鑄塊，給用字遣詞很奇怪的老闆看。老闆望著那個鑄塊好一陣子，最終才瞪大雙眼，把臉轉向我。

「這、這是金剛鐵〈金剛石〉!?你是在哪裡取得的……!?」

「詢問出處會違反這裡的規則吧？我付給你這個和一百枚王金幣，請你把那三台戈侖賣給我。」

少女分明已經骨折，可是下一秒她的身體就冒起紫色的煙霧，手腳也轉眼間全部痊癒。

「……刺進閃閃發亮的眼睛♪用銀湯匙挖出來♪藍綠黑紅，漂亮的眼睛你們好啊♪」

「紫色的，你這傢伙！這是打算做什麼！」

正當我為由莉的說明大吃一驚時，和紫色王冠交手的魯格被鐮刀一擊打飛。現場響起了妮雅的叫聲。

少女隨手就拔出貫穿後背的長槍，接著使勁刺入正因為恐懼而渾身顫抖的原主人胸口。

「……明明就是徒勞無功。維奧拉就是不會壞掉，才叫做維奧拉的啊？」

「那台戈侖就是紫色『王冠』，【法納提克·維奧拉】。而那傢伙是……！」

「給我吧♪給我吧♪我會漂漂亮亮地挖出來，所以請給我您的雙眼吧♪順便也給我您的心吧♪」

「……～♪～♪……」

「我知道了。就以這個金剛鐵〈金剛石〉和一百枚王金幣成交吧，我全賣你。」

總之，先設法處理那個露娜吧——就在我踏出腳步時，現場響起了地鳴聲，一群男子帶著巨大的戈侖來到少女面前。那是……原本在這個賭場門前的戈侖。那麼，那些男人就是『黑蝶』的保鑣啰。

「琥珀，琉璃！趁現在把不能動的人運到安全的地方去！」

呃，成為不死魔物的魔物的確能夠超越身體的極限，獲得生前遠遠不及的力量。她身上或許是發生了與此相同的現象。

「這個聲音是……！」

「叫維奧拉〈那傢伙〉住手！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我思考著這種事的時候，隱約聽見某處傳來了叫聲。

「嘿、嘿嘿……老子已經按你的希望殺……什麼!?」

『了解。』

我隨意回答妮雅的提問。不管怎麼樣，這下其中一個目的就達成了。接下來就是尋找能夠設置次元門的地點，要不要去開拓某處的無人小島呢？

「這女人……！」

「咕哦!?」

在這段時間中，擁有武器的維奧拉也一邊毫不在意地破壞周遭物品，一邊追逼魯格。

身上被濺得到處都是血的少女一邊哼著這樣的歌，一邊轉圈。

怎麼了？過了一段時間，我還以為叫聲停止了，結果這次傳來的換成歡快的歌聲。

「還給你啰。」

露娜又微微地歪起頭。這傢伙……從剛剛開始的言行舉止感覺就怪怪的。

聽到妮雅的號令，紅色王冠便往紫色王冠衝去。魯格奮力擊出的一拳被那個叫做維奧拉的戈侖用鐮刀刀柄擋了下來。

大型戈侖舉步走向仍在戰鬥的維奧拉及魯格，沉沉的腳步製造出一陣陣的地鳴。

從黑暗的通道中，比剛才清楚的歌聲穿過門傳到了這裡。

老闆跟桑喬先生一樣，用特殊的短棒輕輕摩擦我交給他的金剛石。

正在販賣那台戈侖的老闆驚訝地瞪大雙眼，呆站在原地。紫色戈侖把鐮刀變形成類似薙刀的模樣，噗哧一聲貫穿老闆的胸膛。

另一方面，打飛魯格的維奧拉無視那對紅色主僕，重新握好鐮刀朝向對自己展開突擊的大型戈侖。

附近女人的悲鳴成為了開端，使會場陷入恐慌，許多人都開始四處逃竄。

我把一百枚王金幣交給老闆，買下三台戈侖。雖然有以防萬一時當作預備機體的念頭在，不過像這樣擺在一起，就覺得它們如同姊妹，不想讓它們分開。

全身沾滿灰塵的露娜站了起來。她的手往奇怪的方向彎去，小腿也歪成了『ㄑ』字型。

又來了。叫聲混在這裡的眾多喧鬧聲中從遠處傳了過來，而且還不是只有一個聲音，是好幾個。

「哎呀哎呀？有紅色的在呢？為什麼～？」

少女穿著附有褶邊的紫色歌德服裝，下方是多層短裙，然後又撐著紫色的蛇眼傘。她的服裝跟翎很相似，可是前襟及寬大的腰帶卻隱約帶有和風的印象。

「露娜·多里雅斯特……『瘋狂淑女』～」

屬於『星體』系列、卻無法啟動的戈侖，還有在這裡也稀有少見的特殊金屬。他腦中的生意天秤應該正在搖擺吧。

◇　◇　◇

「是紫色王冠的能力，據說是能夠給予契約者〈主人〉不死之身……王冠本身也擁有很高的再生能力。」

「有好多戈侖呢～雖然很可惜，但露娜要弄壞大家了唷？要殺掉大家了唷？不想被殺的人，就來殺掉露娜吧？」

「三台全部嗎!?嗯……嗚……在、在這之前，請讓我確認這是否為真貨。」

名為露娜的少女露出誇張的驚訝神情。在這期間，維奧拉及魯格的戰鬥仍在繼續。

「那是怎麼回事……」

保鑣被長槍刺中胸膛後，便往後倒去。少女露出笑容，這回把收起的傘對準對方旁邊的保鑣同伴刺去。

每當紫色戈侖揮舞薙刀，就會砍中周遭被置於會場的戈侖與到處逃跑的客人們。魯格一面應付維奧拉的薙刀，一面儘可能地把它引誘至沒有人的地方。

瘋狂……？就在我對這個辭彙表露詫異之情時，少女在入口前轉著傘，自己也跟著轉起身來。

見我突然停下腳步，妮雅出聲詢問。

然後她看著位於會場的我們，露出微笑接著唱道：

「你這傢伙……！」

「魯格！」

老闆拿著金剛石，陷入沉思。本來有一百五十枚的王金幣因為支付入場費等費用而減少了，要是他能接受這個金額就是幫了我大忙。其實我也可以用金剛石支付全額，但這麼做實在是太可疑了。

她有一頭如同紫水晶般的剪齊長發，宛如市松人偶。乍看之下給人可愛的印象，不過濺在她全身的紅色血液卻毀了一切。

「即使是『星體』系列，可是有必要買到三台嗎？」

「如果我說不要呢～？」

妮雅沖向被打出去的魯格。

「根本沒辦法打嘛～真無聊。大叔你們好像也不會殺了露娜。」

「什麼!?」

「也給我您的心臟〈心〉吧♪」

「嗯——我是不太清楚，但有總比沒有好。況且也不清楚下次什麼時候能取得。」

少女戴著細框眼鏡，鏡片後方的深紫色雙眸彷彿沒有半點光輝。雖然她面帶微笑，渾身散發出的氛圍卻隱隱令人感覺到一股不祥。

下一秒，通往地面、表面鋪著皮革的厚重鐵門被砍成兩半，匡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最終老闆露出滿意的笑容，開口表示：

「什麼……！」

俯視我們的露娜疑惑地微歪起頭。

「咦……？」

「嘿咻。」

它輕巧躲開了高舉的拳頭落下的一擊，並用手中的鐮刀輕易地砍裂那具身體。砰一聲，變成兩半的身軀無情地落在地上。

老闆的胸口噴出大量鮮血，人也當場倒下。在同一時間，會場內充斥了周圍客人發出的慘叫。

「什……去死吧！」

我倏地看向旁邊，魯格也一樣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仰頭盯著天花板。是上面嗎！

過了不久，有名少女踩過那扇門的殘骸出現。

琥珀變回平常的大虎模式，琉璃也回復成差不多的體型，前往昏倒及倒地的人們身邊。

「買賣成立了呢。」

彷彿是認為那把貫穿後背的長槍根本算不上什麼，她抓住胸前的部分，單手就折斷了它。那麼驚人的力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魯格！」

然而，相較於擁有變形為薙刀的武器的維奧拉，沒有武器的魯格壓倒性地不利。再加上魯格是小型戈侖，手臂很短小。正因為如此，儘管維奧拉也一樣，但有無武器便是決定性的差距。

紫色小戈侖跳下研缽狀的會場，在落地的同時揮舞不適合自己機體尺寸的大鐮刀，把展示在那裡的大型戈侖砍成上下兩半。也太鋒利了。

「所以啊，露娜說了很無聊嘛？」

雞同鴨講。我是不懂那個少女說這些話時是不是認真的，但不管怎麼樣，目前情況很不妙倒是真的。在我思考的期間，那名少女便一面轉著傘，一面往這裡走下來。

自稱為露娜的少女以濺滿鮮血的笑容收起傘。

『遵命！』

『嘰。』

鋼鐵戈侖按照男人的命令，舉起如同字面上所示的鐵拳擊向少女。被高達三公尺的巨大機體揮出的拳頭打中，少女重重地撞上牆壁，那具纖細的身體也咕嚕咕嚕地滾倒在地。拳頭的威力足以使人一擊斃命。

「蠢貨……喂，接下來是那台紫色戈侖！趕快給我解決掉！」

「……剛剛那是？」

『謹遵主命！』

不死之身……那名少女該不會是不死魔物吧？

而讓我最為在意的是，站在少女身旁的那台、手裡拿著宛如死神長鐮刀的紫色小戈侖。那個氛圍與特徵跟在我身旁的紅色戈侖很相像。

「挖出漂亮的眼睛很快樂唷？每個人都不一樣，有紅有藍，遺憾的是很快就會腐壞了。不過能順利挖出來的時候，甚至能讓人感到興奮呢。」

上面那一層似乎出了什麼事。

「哎呀哎呀？果然是妮妮。這是偶然，還是命運的引導呢？」

其中一位保鑣將手裡的長槍刺進露娜胸口，深入體內的槍尖從少女的背後穿了出來。

「為什麼？什麼為什麼？露娜不懂妮妮說的話呢。因為有看起來很有趣的活動，露娜只是來參加的。」

「那麼維奧拉，拜託你啰？」

「喂，你這女人！現在立刻讓那台戈侖停下來！」

我把三台戈侖連同展示櫃一起收進【儲藏】，看到此景的老闆僵在原地，但我選擇不去在意。

「喂，那該不會是……」

「嗯？怎麼了？」

「是真貨……用這個交換……嗯嗯嗯嗯。」

妮雅擺出警戒的態度，瞪著遭到砍開的大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