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市的慘劇（5/8）

在傘霹哩啪啦地發出毀壞聲的同時，傘骨從男子的後背穿了出來。

「啊，壞掉了。露娜很喜歡這把傘的說。真是的，都是大叔的錯唷。把眼睛挖出來吧。」

面對流下絕望淚水的男子，少女無情地朝他的雙眼伸出雙手。

「【瞬移】。」

我倏地使出瞬間移動，確實地捉住少女沾滿鮮血的手。嗚，好可怕的力量。這種能力到底沉睡在這具纖細身體的何處呢？

「哎呀哎呀？什麼時候出現的？」

紫色少女愣在原地，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抬起頭，透過眼鏡看著我。我用沒有抓住她的另外一隻手對周遭倒在地上的人施以回復魔法。

「大哥是誰呢？為什麼要妨礙露娜？」

「我是不曉得你這麼做的理由，但我可不能繼續默默看著。我會盡全力阻止你的。」

「啊哈哈哈哈！好奇怪喔！你要怎麼做？」

「就是這樣做。【重力】。」

我對自己抓住的少女使用【重力】。少女被自己增加的體重壓得站不起來，直接倒下無法動彈。

「哎呀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動不……」

「就是現在！抓住她！」

保鑣們殺過來想要拘束動彈不得的少女，比他們早一步衝過來的紫色戈侖手中的鐮刀卻一閃而過。

「嗚！」

為了避開鐮刀這一擊，我往後退得遠遠的。沒有逃開的保鑣們被砍中身體，摔倒在地。

『嘰。』

紫色戈侖讓手上的鐮刀再次變成薙刀形態，朝我砍來。我一邊避開攻擊，一邊把腰間的布倫希爾德切換成刀刃模式，以橫掃的方式揮過薙刀。

『嘰嘰？』

我露出扭曲的表情看向妮雅，她也以非常厭惡的神情看著我。

怎麼可能，我並沒有解除【重力】啊。她做了什麼？

上頭的露娜給了我一個飛吻，下頭的維奧拉從手腕出噴出了某種紫色氣體。那些看上去似乎有毒的煙，一眼就能看出必定相當危險。

他的拳頭每一擊都散發出足以振動整個賭場的力量。跟直到剛才的魯格完全不同，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那隻手是怎麼啦!?」

「比方說，以契約者的血為代價，魯格就能獲得極大的破壞力、防禦力及火焰的力量。給的血愈多，那些力量就會愈大。據說若是把整個性命都獻出去，那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破壞不了的事物。上一代的『紅貓』首領，我的老爸就是因為這樣而死的。」

「你、你、你這傢伙在幹什麼啊！」

「冬夜，那就是冬冬啰。嗯，好棒的名字。冬冬的話，或許就能殺死露娜了。不過很遺憾，今天不行。因為既然要被殺，就得在更華麗的舞台上被殺死啊！」

「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聽說是精神會逐漸變得不對勁。人會一直發狂下去，等到最後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時候，維奧拉就會取走那個契約者的性命。只是不清楚能殺死紫色契約者的人是否只有紫色王冠……事實上，我也聽過歷代的紫色契約者毫無例外都被維奧拉所殺。不死之身的代價就是這麼回事。」

露娜朝我的背後望去。該不會是——我轉過頭，發現跟露娜一樣，完全修復好的維奧拉就站在那裡。被砍斷的鐮刀倒還是維持原樣。

在我右邊長褲的大腿部分，有個濕答答的怪異水漬。呃，這是……

妮雅現身在噘起嘴的露娜面前。看到妮雅的身影，我不禁高聲叫道：

妮雅的右手正滴滴答答地流著血，看來是手掌受了傷。她流失的血量很多，右手整個變成鮮紅色的。

由於魯格壓制住維奧拉，還有琥珀它們到處救援的關係，死者並不如想像中多。最起碼地下這一層是這樣。

「哎呀哎呀？這麼容易害羞啊。不過這也很有魅力？露娜好像要認真了。維奧拉是怎麼想的呢？」

「【水來也，螺旋的屏障，水層】！」

「別開玩笑了！」

「下次要殺掉露娜唷？」

像是會在女湯裝設偷拍攝影機……然後再跟個大叔一樣，一邊口吐下流的笑聲，一邊看著那些影像。我當然是對她處以鐵拳之刑了。

她或許能跟我家的色情女僕一較高下了。

我使用地圖搜尋搜了露娜，卻沒有任何反應。是持有什麼像是妨礙魔力的護身符之類的嗎？這裡或許會有戈侖擁有近似【檢索】的搜尋能力，因此就算有這類護身符也不足為奇。

而保存的血液似乎沒有效果，必須要鮮血才行。我記得人類是只要失去全身血液的三分之一就會死亡，他是超過這個限制了嗎……？

聽到我的低語，妮雅望著身旁的魯格開口說道：

「今天很愉快唷！那麼，再見啰～！」

「啊」什麼「啊」啊！你是已經失禁了嗎!?

緊接著，插在壺中的花束一轉眼腐爛掉落。果然是劇毒啊……

被砍成上下兩半的紫色戈侖在地面上咕嚕咕嚕滾動，最後便動也不動了。

精神生病，在連自己都忘卻的時刻來臨前只能繼續瘋狂下去，這根本就是地獄。

「代價？」

異世界也有這種習俗嗎……這一天到底是怎樣啊。

「這個變態女……」

「……儘管『王冠』擁有極大的力量，卻會讓契約者背負巨大風險。你覺得那種不死之身的能力，使用時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嗎？」

「維奧拉！要回去啰～！」

「話說回來……那台戈侖也太驚人了……」

由莉看著星體戈侖低聲說道。

我從柜子中取出裝有紅色透明零件的『星體』，體型跟小孩差不多，但比魯格稍微矮一點。

「啊哈哈哈！維奧拉被砍了！好厲害唷，大哥！」

趁著這個空隙，露娜瞬間縮短和我之間的距離。這速度快到令人難以置信，我反射性地後退一步，她卻抓住了我，用自己的雙腿夾住我的右腳。

「……好想吃下去……」

看到自己的武器從手柄的部分被直接切斷，維奧拉瞬間停下動作。我沒有放過這個良機，一口氣砍開小戈侖的身體。

『冠冕』系列就像是雙面刃。可別說我所買的『星體』系列也需要這種代價唷？

當然，我不可能不在意，便對那隻令人看了心痛的手使用回復魔法。傷口本身並不深，轉眼間就癒合了。

「果然是擬人型吧。」

明明被砍到上半身與下半身份離，想不到那樣也能回復……這已不算是回復等級的速度了……那個一旦發動，就近似瞬間再生。

看到她抱緊自己的身體，大腿彎成內八的姿勢不斷摩擦的模樣，我只能用像是吞了黃蓮的表情看著。

「維奧拉好像也很喜歡冬冬唷。呵呵呵，居然能在這種地方有這樣的邂逅，真是幸運！」

「這就是露娜最有魅力的地方嘛～呵呵呵，露娜心跳加速了！想不到居然有比挖出眼睛還要興奮的事……！」

「嘖！那個可惡的女人！又逃走了！」

「什麼……！」

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環顧起周遭。有幾個人已經犧牲。得趕快對還有救的人們使用回復魔法……

嗯？

哎唷，我可不能呆站在這裡。得快點給還活著的人們施展回復魔法。

總而言之，雖說我無所謂，可是妮雅、魯格及由莉她們這些『紅貓』成員不能太過引人注目，既然目的達成，那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於是我們用【傳送門】回到『紅貓』的據點〈基地〉。

「紫色的……你之前愚弄我的帳，我會好好還給你的！」

「話先說在前頭，這只是讓傷口癒合而已，血液是回不來的。」

然後她用右手及左手的食指比出一個叉叉指向我。

儘管不以為然地回答妮娜的話，她的目光還是緊盯著我不放。是我的錯覺嗎？她的呼吸似乎開始變得急促。

「真不湊巧，我並沒有以殺人為樂的興趣。」

「冬夜的魔法還是這麼厲害呢……」

「噗——妮妮，不要妨礙露娜啦～」

一道嗓音隨著拍手的啪啪聲一同傳來。我被嚇得轉過頭，到剛剛為止還趴在地上的露娜就站在那裡。

「那就是『冠冕』系列的能力嗎……」

我立刻製作出水的防禦壁，封住紫色煙霧，接著讓水直接與煙混合在一起，再把顏色變得明顯就是有毒的水移動到附近插了花朵、感覺很貴的壺中。

「啊哈哈！妮妮，你是嫉妒嗎？」

總之，我從【儲藏】中叫出買來的三台『星體』系列。【儲藏】不能收納活物……應該說是擁有意志的物品。我以前用迷你機器人測試過，所以很確定。因此一旦啟動它們，就有可能無法再收進【儲藏】，不過沒跟妮雅她們請教啟動的方法又會很傷腦筋。

這種不死之身究竟有什麼意義呢？我本來還在懷疑她說不定是不死魔物，結果雖不中亦不遠矣，她這樣就類似於活屍啊。

◇　◇　◇

露娜輕巧躲開想要毆打自己的妮雅，一轉眼就離開我身前。

在城塞的帳篷中，我喝著由莉所泡的茶，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突然間，一個紅色拳頭從維奧拉旁邊襲來。那一記正熊熊燃燒的拳頭打歪了紫色的身體，將其打飛到賭場的牆上。

「什麼別在意……」

既然如此……那個宛如發瘋的行動及詭異的言行舉止，全都是『王冠』的副作用嗎？她看起來倒是還有作為一個人類的自我……

「能把你的名字告訴露娜嗎，大哥？」

以血為代價!?死了……是把全身的血液都獻給魯格了嗎!?

與魯格持續死斗的維奧拉奔到露娜身邊，把她扛到肩上，看起來就像是讓小孩子坐在自己肩膀上似的。

妮雅踹了下附近的不法商品殘骸。我是能夠明白她的心情啦。

她就這麼伸出舌頭舔了我的臉頰。

「星星〈星體〉不需要那種代價啦，是王冠〈冠冕〉太超乎常理了。據說製作王冠的是古代王國一個名叫克洛姆·藍賽斯的戈侖技師，他似乎是個相當瘋狂的傢伙。」

因為不想過於引人注目，我悄悄地對黑市裡的所有傷患使用大範圍回復魔法。雖說或許已經太遲了。

我突然嘗到了像是後方衣服被扔了塊冰的發冷感覺，在各種層面上。這位也許是不死魔物的少女所說的台詞，在我心中就如同各種殭屍電影一樣。

就在我打算邁步前進時，從腿上感受到了一種怪異的感覺，便往下看。

為什麼呢？我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既視感。這類製造者都是怪人這一點該不會是定律吧？我們的博士除了研究外也是個很讓人遺憾的存在……

「基本上在所有契約者中，壽命最短的恐怕就是紫色。只要小心一點，我跟其他的王冠契約者都不會死。紫色的話，在終點等著的確實就是死亡。」

儘管已從由莉口中得知他具有再生機能，卻沒想到竟然那麼厲害。我還以為那種能力鐵定跟福雷姆基亞一樣，只能令傷痕和龜裂回復原樣。

外形是女性……應該說，果然很像女孩呢。以白色為底的體色，加上大大的眼睛。臉孔雖然很像沒有耳朵、嘴巴及鼻子等器官的面具，卻有著不可思議的魅力。而且它的臉不是整個平面，而是有跟人類臉孔相近的起伏。

「……嗚哇。」

「那麼，紫色王冠的代價是……」

看到這一幕的露娜興奮地雙頰泛紅，用沒有光芒的雙眼凝視著我。

「【光來也，平等的療癒，區域治癒術】。」

那雙大幅變形的雙手纏上了火焰，紅色王冠——布拉德·魯格追打遭到打飛的維奧拉。

露娜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被逃走了嗎？真是兩個不了得的傢伙啊。

根據妮雅的說明，她果然擁有妨礙認知的道具，使得能清楚記住『瘋狂淑女』及『紫色王冠』模樣的人非常少。特別是感到恐懼的人，甚至都會失去記憶。他們的心中只會殘留恐懼，光是聽到名字都會造成錯亂。簡直就是死神嘛。不過說起來，那把死神的鐮刀也有向著露娜本人……

「汙穢退散。」

她的腿間緊黏在我的大腿上，在這種緊密貼合的狀態下，露娜在我耳邊輕聲呢喃道：

由莉有去確認過，上面那一層似乎是一片悲慘到如同地獄繪圖的世界。

「……冬夜，望月冬夜。」

「魔法！冬冬是魔法使啊！很好很好，太讓人激動了！露娜開始興奮了！哈哈……好像要失禁了……啊……」

我是有聽說他擁有極高的再生能力，卻沒想到這麼厲害……！被砍成兩半還能復活是犯規啊。看來這下是不能用普通的辦法來應付了……

「呼……」

「別在意。要使用魯格的能力，就需要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