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新說 狼與辛香料 狼與羊皮紙 6


冬季的空氣已悄無聲息,春天的柔和早晨里有水的氣味。

暖和起來是很好,只是清晨的禮拜堂不再凍人,似乎少了點什麼。總覺得禮拜應該要像手指刨冰那樣嚴峻的我,走出禮拜堂時,一個經常出入我下榻處的商人捎來一封信。

那封信以表示身分高貴的紅繩捆住,還捺上教會徽記的封蠟,感覺很隆重。

信是由教宗的打手著稱的聖庫爾澤騎士團所寄。

我在宅院中庭的長椅坐下,開封讀信。開頭的問候文字跡硬得像用劍刻的一樣,大概是給見習騎士羅茲練習寫字吧,後面分隊長溫特夏的近況報告就流利多了。

這支大名鼎鼎的聖庫爾澤騎士團分隊,是大約在兩周前突然來到勞茲本。

更驚人的是,他們是在極度窮困,進退維谷的狀況下返回故鄉。

信上以有點開玩笑的誇張口吻,說他們身為信仰的守護者,要和人民攜手糾彈王國內所有聲名狼籍的教會組織。看來這些出身於溫菲爾王國卻隸屬教宗,身分曖昧的騎士終於找到了他們在王國里的新角色。

而拉了他們一把的我,自然是對這封前途光明的信十分欣喜。

「但話說回來……」

我從頭再讀一遍,表情也隨之黯淡。

因為王國與教會的紛爭,帶來了許許多多這樣難以想像的餘波。我們對抗教會的行動,也會對各處造成意想不到的影響。好比一出這裡按下去,就會有哪裡胡亂凸出來的鬧劇。而且因此流離失所的,往往是無辜的人。

溫特夏他們也是在騎士團基地里待不下去而渡海返回王國,並不是他們本身有什麼問題。他們的騎士素質沒有任何減損,也不是奢侈背信之徒。就只是王國與教會的紛爭使得環境改變,淪為時代的難民罷了。

王國與教會皆是極為巨大的存在,這兩個巨人一旦振臂開戰,就會有很多人像他們身上的青苔那樣失足墜落。

我決心投身於這場紛爭時也對此渾然不覺,直到最近。

明明身邊就有個因為全然無法掌控的血緣問題,而遭世局洪流遺落的人,做事還這麼欠思慮,真該好好反省。

「我還是差得很遠呢。」

讀完最後一頁,我仔細疊好信,嘆一口氣。

人們給我取了「黎明樞機」這麼一個稱號,讓我有點自大了。

過去旅程上,我總是往解決王國與教會之爭這個目標橫衝直撞,現在才開始告誡自己該三思而後行。像王國自己,也因為眼見繼續正面衝突會加速引爆戰爭而審慎行事。

「不可以拿劍。然後這幾天,你也要跟我一起作禮拜。」

不僅如此,當這場毫無回應的訓話說得我快使不上力時,她還像是久候多時了似的突然把臉逼過來。

她將劍收回腰際,挺直背桿的樣子威風凜凜,十足有小騎士……(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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