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新說 狼與辛香料 狼與羊皮紙 11


信仰,便是一種承諾。

反過來說,承諾也是某種形式的信仰。

即使尚未履行、不受照看,也要堅信不移。

它也是驅使人們朝遠大目標邁進時,面對困境的力量。

值得吟遊詩人歌頌的宏大故事,就在這裡頭。

所以成功就是得前進再前進,一次抬起一條腿向前踏,連疲勞都踏碎。

如此反覆,始得抵達目的地。

想必路上少不了人們的奇異眼光,也會有人問為何如此執著吧。

但承諾,就是這麼回事。

一旦結下承諾,就非得履行不可。

「往這邊走。」

帶路的商人顯得有些猶疑。

也許是在嫌棄這身灰頭土臉有損他們豪奢的裝潢,說不定甚至想叫我好歹先洗洗腳再進門。

我對商人簡單道謝,稍微調息後握起門把。

木門又厚又重,對我這個趕著下陡山,一路上幾乎沒休息的人而言,感覺特別沉。

我當它是這趟路最後的考驗,以肩膀的力量推開。

映入眼帘的,是個單調毫無裝飾的房間。

最基本的一式傢具自然不缺,然而敞開的窗上鑲了鐵柵,表示這裡並不是供人安棲的地方。

房間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了個少女。

她見到我,眼神很快就從詫異變成歡喜。

我對懷裡的少女這麼說,被她當耳邊風。

解下手銬後,我握住她稍微發紅的手腕。

因為信仰近似承諾,而承諾亦近似信仰。

這種話,我不知說過多少次了。

直到我冷冷地凶她,野丫頭才總算抬起頭來,咧嘴扮鬼臉。

少女稍微點頭,回答:

我敷衍地將手繞上她背後,她卻要我多使點力。

與少女對話之前,我先跪在地上,替她解開束縛。

笑若春陽的少女,就此依附在我的胸上。

這樣我就履行承諾了。

吟遊詩人戲曲里的受囚公主,應該不會這麼厚臉皮。

緊抓得彷彿要將囚禁期間所有的不安與寂寞都埋進去。

或者是事前就寫定的劇本。

就像吟遊詩人歌頌的宏大故事。

看樣子,手銬是她前不久才自己戴上去的。

我抱起她瘦小的身體,放心地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少女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看著。

「……滿意了嗎?」

我鞭策累得快抬不動的雙腳,走完最後幾步路,站在少女面前。

「我說到做到,來接妳了。」

「妳喔……」

「嗯,大哥哥──」

還跺起腳,要我少貧嘴。

「繆里。」

少女雙手並在腿上,是因為有副笨重手銬束縛了她纖弱的手腕。

或者──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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