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6/6)
新說 狼與辛香料 狼與羊皮紙 2
而且船被波浪推得愈來愈遠,把我留在周圍什麼也沒有的漆黑汪洋。
這時我發現,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寒冷使我的肢體開始使不上力。在紐希拉冬獵時,獵人曾教我不慎跌入河中的簡易應變法——用盡全力溫暖身體。不然手腳在一百次呼吸之前就會凍僵,再不用一百便失去意識,並在最後的一百前死去。萬一發現落水者……想到這裡,我發覺沒必要想下去。
畢竟這片海比紐希拉的河水更冷,也沒有地方上岸。
不必等一百次呼吸,我就會沉入水中,人生的各種選項隨之消逝。
這時我終於發現,腦袋裡只剩下一件事。
那多半就是所謂的後悔,一句短短的話。
「對不起。」
我真該早點向她道歉。無論她不理我還是拒絕接受。
可能是禦寒衣物里藏了點空氣吧,手腳幾乎已不聽使喚,老天卻惡作劇似的反覆讓我被浪濤壓下去又浮起來。
讓我就此沉沒吧。
睡意般的自棄侵蝕肉體,使我閉上雙眼。
據說人在彌留之際會作夢。
看來那種夢已經開始了。
「大哥哥!」
繆里從逐漸漂遠的船尾跳了下來。
我恍惚地看著她,想的只是這樣衣服會弄濕。
繆里直接落海,濺起水花。
見到她的頭浮出水面,拚命向我游來的模樣,我才明白這是現實。
「大哥哥!」
為什麼跳下來?我用眼神這麼問,而她卻像是跳進夏季水塘,甩去臉上水珠說:
靜靜地,意識也沉沒了。
緊抓著我的繆里,身體暖得勾人睡意。
「……繆……為、什麼……」
我看著繆里的眼,她的表情笑中帶淚般地扭曲。
明白自己正在下沉之後,有個念頭閃過心中。
並用無意對神祈禱的嘴說出最後的話。
「怎樣?」
身體已感受不到海水的冰冷。
「為、什麼……」
「繆、里……」
泛紅的眼開心地看著我。
「就算大哥哥跌進黑暗冰冷的海里,我也絕對會跟著跳下去,不會讓你一個人死。只要能陪在大哥哥身邊,要永遠待在海底我也甘願。」
繆里的手抓住我的臉,一陣大浪蓋過我倆。
或許我只是作了這麼說的夢吧。
真想罵她:「感冒了怎麼辦。」
頭能浮出水面,是因為繆里抱著我游的緣故吧。
繆里似乎是脫了衣服才跳海,身上衣物薄得誇張。
話已經說不清了。彷彿臼齒融化黏住了嘴,下巴不聽話地緊咬,僵得張也張不開。
世界變得好安靜,身體不再隨波晃動。
「大哥哥、大哥哥!」
「我不是說過了嗎!」
原來她這麼愛我。我恍惚地想。繆里是真心相信自己的感情,並寧願為其殉道。即使我對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對不起,我傷了你的心。」
黑聖母在哪裡?
那不是諷刺島民的信仰,只是希望她看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