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9）

雖然雷伊和賽特完全沒注意到，其實這個當下艾莫西翁附近幾乎沒有怪物。而且不只是海中，就連陸地上也不例外。理由非常簡單易懂，正是因為雷伊拜託古利姆讓雷姆雷斯強制轉移。

古利姆為了找出雷姆雷斯時釋出的魔力，以及強制轉移時動用的魔力太具壓倒性，周遭的怪物察覺後紛紛嚇得落荒而逃。也因此在雷姆雷斯遭到討伐後，諸多船隻出港的過程異常順利，對這時的雷伊反而造成了阻撓。

「嗯～還真的沒半隻怪物耶。憑賽特的視力也找不到？」

賽特低鳴表示抱歉，雷伊輕撫牠的頸子，要牠別介意。

「既然目前這樣找不到，休息之後到遠一點的地方看看吧。就算在艾莫西翁附近找不到，近海處應該會有吧……但願如此。」

雷伊有些欠缺自信地呢喃說著，這時賽特突然對下方……海面尖銳鳴叫。

「找到怪物了嗎！？」

雷伊這麼以為，循著賽特的視線看過去，但映入眼帘的是兩艘船。兩艘船一起航海並不奇怪。有些商人會將數艘船組成船團進行交易，不過這兩艘船的距離太近了。正常來說，船團的船隻彼此會保持數百公尺、甚至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然而映入雷伊眼中的這兩艘船在近乎彼此接觸的距離下平行行駛，而且箭矢和魔法在兩艘船之間往來，發生了何種狀況可說是一目了然。

「是海盜啊？」

這片海域原本就有海盜出沒。米雷亞那王國最大的港都艾莫西翁就在附近，對海盜而言是絕佳的地點吧。然而雷姆雷斯出現於此，開始襲擊船隻。

如果遇襲的船隻僅限於航向艾莫西翁，或是自艾莫西翁出海的船隻，那對海盜一點也不成問題，但雷姆雷斯當然不會區分獵物。

結果就是海盜船也被擊沉了不少，最後海盜判斷繼續待在這海域，自己的損傷會大到無法忽視，因此便從這個海域撤退。但是……

「回來得也太早了吧。大概事先就有派出手下潛伏在艾莫西翁吧。賽特！」

回應雷伊的呼喊，賽特往下方的船下降。

他們很快就注意到賽特靠近。雙方同時停止了弓箭與魔法的攻擊，知曉雷伊與賽特身分的那一方發出了歡呼聲。

「發現我們靠近而高興，表示那艘是遇襲的船吧。既然這樣……」

對賽特發出指示，降落在應是海盜船的那艘船旁邊，雷伊對他們喊道：

「為防萬一姑且一問，你們是海盜吧！」

這句話一出，船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投以驚愕的視線，還有幾個人咬牙切齒。

「冒險者研究料理還真稀奇。總之可別引發騷動啊。雖然為雷姆雷斯而來的冒險者已經離開不少了，還是有些會引發問題的冒險者在。」

「話說回來，真不知道你的運氣算好還是差。呃，幫我們處理海盜問題，我們也很高興就是了。甚至希望你明天也到海上巡邏。」

母親曾經花了點小錢在超商買了河豚的生魚片，給父親當下酒菜，當時雷伊向父親要了一片品嘗。

其實他剛剛才掃平數人份的網烤海產，可是從雷伊走向一樓餐廳的腳步完全看不出來。

「啊，沒事，沒什麼。話說回來，既然你說這邊沒賣章魚，那可以告訴我哪間店有賣嗎？最好是新鮮的章魚。」

「哎呀，你就當成是我身為艾莫西翁居民的謝意吧。」

賽特只消一揮前腳，就把一邊旋轉一邊飛行的戰斧輕易打落至海中。

「嗯～時間靠近旁晚，飄著美味香氣的店鋪就愈來愈多了啊。」

「這裡是港都，每家店的海產都很新鮮……不過你要章魚喔。嗯～如果你堅持要章魚的話，乾脆直接去拜託漁夫吧？」

這位店員也知道是雷伊打倒了雷姆雷斯。雷伊並非艾莫西翁出身，因此他認為雷伊就算把章魚當作某種詭異的生物也不奇怪，然而他卻從雷伊口中聽見章魚很好吃的感想，為此訝異也是正常反應吧。

裝在直徑約五十公分的大盤子上的大量網烤海產，不到十五分鐘就被這對搭檔徹底掃平。

於是今天提供的晚餐比平常更豪華，讓雷伊大快朵頤，吃得心滿意足。

「來，這些算你一枚銀幣……怎麼啦？從剛才就一直不說話。」

雷伊自稱不愁缺錢花用後，店員對他投出欣羨的眼神。

「你想嘗試什麼？」

……不過住在鄉下的雷伊當然從來沒有吃過那種高級食材。

（章魚燒……也許真的能做出來喔。反正海里也沒怪物，乾脆明天就來試試看吧？）

其中一名海盜認為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放手一搏，將戰斧投向雷伊。

「這個嘛，我要一枚銀幣的份量，菜色你幫我挑……嗯？等等。那個該不會是……？」

攤販老闆正將多種魚類和魷魚放在鐵網上火烤，面露笑容迎接這對搭檔。

警備兵如此說道，將九枚金幣在桌面上疊起來，推向雷伊。

「漁夫啊……對喔，既然雷姆雷斯已經死了……」

一般來說應該燙得無法觸摸，但雷伊毫不在意，將魚骨上的魚肉吃得一乾二淨，又剝下蟹殼與蝦殼將肉送進口中，遇到貝殼則是用木簽取出蚌肉後食用。

「和料理有關。既然都來到艾莫西翁了，想多品嘗些美味的料理。而且也想親手製作看看。」

「大家已經回報我很多了。而且也出了偏高的價格收購雷姆雷斯的素材。」

「嗯？喔，你說這個啊？有些地區的人好像絕對不吃，不過在這一帶願意吃的人還不少。雖然整隻的模樣看起來怪噁心的，不過味道我敢打包票……等等，既然你知道名稱，應該知道原本的長相吧？這個也要加進去？」

雷伊注意到擺在鐵網上的物體，不禁睜大眼睛。那是八條長有吸盤的腳。雖然火烤的只有腳的部位，但原本是何種生物簡直一目了然。

雖然在心中這麼想，不過他立刻想到一個問題，微微搖頭。

一走進碧海珊瑚亭，老闆的女兒隨即對雷伊這麼說道，讓雷伊納悶地反問：

雷伊說的彷彿像因為眼前有山就挑戰登頂般，警備兵再度嘆息。

……然而居民卻面不改色地食用魷魚，嗜食章魚的人自然也會想問，章魚和魷魚難道真有這麼大的差異嗎？

「……原來如此，等於向我買了那艘船啊。不過這樣一算，奴隸的價格未免太便宜了吧？」

這時不幸的是，海盜持有的消息不夠完整吧。馴服獅鷲這點先撇開不談，潛伏在城鎮的海盜並未查到雷伊的實力足以讓他在與貝斯提亞帝國戰爭之中博得異名，無法把這件事告知其他海盜。因此……

「沒什麼，只是很久沒見到章魚了。之前雖然買過不少海產料理，但到處都沒人賣章魚。」

他的吃相絕非狼吞虎咽。為了消除飢餓感，賽特和雷伊動作飛快但不忘記基本禮儀，將盤子上的海產一一收進胃袋中。

賽特低鳴表示「肚子餓了」，雷伊於是與牠一同靠近附近的攤販。

即便是港都艾莫西翁的居民也不例外，不吃章魚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哦？看來不想乖乖被抓啊。想在這地方成為魚飼料是吧？」

雷伊點頭，看著章魚腳被放進盤子里，不由得面露笑容。

「我的目標終究還是怪物。遺憾的是不知為何不見蹤影。我這幾天會再看看情況。畢竟有些事想在離開前嘗試看看。」

「我接受這個價格。你們幫我處理掉吧。」

「哼，聽你這樣說感覺還真奇怪。廢話少說，總之快吃吧。網烤就是剛烤好的最好吃。拿去，這是賽特的份。」

「你懂章魚的美味之處啊？你甚至不是艾莫西翁長大的啊……還真是稀奇。」

「對我們來說能得到犯罪奴隸，沒什麼好抱怨就是了。要在拍賣賣掉也可以，就算賣不掉，只要送去礦山工作就很夠了。來，在這邊簽名吧。」

「因為我們這邊提供一併處理的服務啊。算上仲介費用差不多就這樣吧？當然你要個人成為奴隸販子，舉辦拍賣會和辦理販售手續的話，就能拿到兩倍的錢……雖然應該不至於這麼多，還是會比現在的價格高很多吧。你怎麼說？」

「沒關係啦。這是我個人的謝意，你就安靜收下吧。」

「嗚哦哦哦哦哦！去死吧！」

上頭記載的金額是九枚金幣，遠比預料中還要高價。

「沒有怪物這點我也知道，但是魚群照樣出現喔？」

見到雷伊剛才那一擊，海盜判斷戰鬥也沒有勝算吧。與其就這麼全員沉入海底，不如苟且偷生……於是絕大多數的海盜都選擇了投降。

「好了，要怎麼辦？我再問一次。要乾脆跟我戰鬥讓船被打沉，還是乖乖束手就擒，成為犯罪奴隸被賣掉。自己選個喜歡的吧。」

「真有人這麼討厭喔？總之我明白怎麼買了……話說這個量會不會太多了？」

「啊，好啊。幫我加。」

「沒有啦，其實雷姆雷斯還在的時候，附近的淺海還是能捕魚。雖然要視大小而定，但章魚也會出沒於水比較淺的岩岸。只要到這類地點拜託正在捕魚的漁夫，他們就會幫你抓章魚，也會賣給你吧。當然你得跟他們談價錢就是了。」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這方面完全沒問題。而且聽說漁獲非常豐富喔。」

「歡迎光臨啊。哦，是雷伊啊。要吃點東西再走嗎？」

港口哨所的警備兵對眼前的人投出帶著嘆息的話語聲。

「是啊。只是誤打誤撞而已。讓我賺到一筆不錯的外快。」

因為海賊得知了雷姆雷斯被討伐的消息才回到這片海域，當然也知道打倒雷姆雷斯的冒險者身分。他們不認為自己能勝過擊倒了雷姆雷斯的冒險者，能辦到的只有咬牙切齒而已。

「啊，你回來啦。雷伊先生，我聽說了喔，你好像抓到一票海盜？」

雷伊惋惜地如此呢喃，店員於是對他投出稍微驚訝的視線。

因為章魚那可以用詭異二字形容的外觀，光是見到都會心生反感的人也不少。

魚店店員聽到雷伊說想買章魚，很乾脆地給了自己的店沒賣的答案。

「章魚？」

「嗯？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雷伊大略瀏覽了警備兵遞給他的文件，看見自己能領取的金額，稍微睜大眼睛。

「還真是不可思議。這就先不提，晚餐我當然要吃。美味的料理要我吃多少都沒問題。除此之外，可以的話也讓賽特吃得更豪華一點。」

（不行，章魚燒一定要用到鐵板。如果要做章魚燒，就得找間鐵匠鋪幫忙打造才行吧。說到鐵匠鋪，確實有位技術高明的鍛造師，明天就去問問看吧。反正姑且問問看，就當碰運氣。）

「金額還滿高的啊。」

雷伊如此說道，自霧氣環中取出鐵槍並投擲。下一個瞬間，鐵槍便貫穿了投擲斧頭的海盜腳下的甲板，消失在船艙內。

聽警備兵這麼說，雷伊把金錢收入和耗費的時間放在天秤兩側，立刻選擇減少麻煩事。

老闆目睹賽特的吃相，不禁表情驚愕，這時雷伊也開始食用擺在盤子上的魚，這裡當然沒有刀叉或筷子等餐具，而是直接用手抓。

「章魚？我們基本上不進章魚喔。就算進貨也幾乎賣不出去啊。」

「會嗎？其實這金額大部分是海盜船的價格，你只要這樣想，應該會覺得很廉價吧？正常來說要造一艘那種規模的船，就得花上好幾枚白金幣。不過啊，這次的是海盜船，而且船體狀態也滿差的，再加上要修補你打壞的部位，把這些全部都包進去，就是這個價錢。」

◆　◇　◆　◇　◆　◇

此外，雷伊預定在短短數天後就要離開艾莫西翁，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吧。

「我想找怪物，但是連一隻都找不到，路上卻發現了海盜船。」

因為拖曳海盜船再加上說明狀況、為捕捉的海盜辦手續等等，到頭來幾乎沒有時間吃午餐。雖然警備兵給了他一個三明治，不過麵包口感干硬，夾在裡頭的配料也脫水般乾燥，和店裡賣的料理無法相提並論。

「我說你啊，之前不是說出海獵殺怪物嗎？怎麼會變成驅除海盜了？」

賽特吞下老闆遞到眼前的魚，省下剝殼的工夫直接咀嚼蝦子和螃蟹，就連貝殼也連殼一起直接咬碎。

聽雷伊這麼說，賽特的肩膀消沉地往下垂。

遞給雷伊的盤子上頭裝滿了魚類與貝類，顯然超過了一枚銀幣的份量。看起來說不定有兩枚銀幣的量。聽雷伊這麼問，老闆面露笑容回答：

雷伊正想著河豚的時候，對他的反應感到好奇的店員問道。

「這方面很容易就解決，沒問題。只要能用錢解決，都是小事。對吧，賽特？」

遇襲的船隻大概也沒受到太大的損傷吧，給了雷伊一筆錢當作謝禮後，就回到預定的航線上，而雷伊則帶著海盜船回到艾莫西翁。

因為過去完成了不少委託，現在雷伊手頭上握有足以揮霍度日好一段時間的財產。更何況他還打倒了雷姆雷斯，獎金和素材足以讓他不愁沒錢花用。

「知道了。拿去吧，這是本次的報酬。」

雷伊短暫點頭回應警備兵這句話，走向賽特正倒卧著等待的外頭。

警備兵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如此提議，但雷伊苦笑著微微搖頭。

（河豚……在這世界上能吃嗎？這世界想必沒有執照吧。啊，不過有魔法之類的嘛。靠魔法應該能處理吧……）

「是喔？那今天的晚餐稍微豪華一點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雷伊先生幫忙打倒了雷姆雷斯，聽說海里完全沒有怪物的蹤影。多虧如此漁夫也都很開心喔。所以今天可以給你加菜。」

而且甚至連有劇毒的河豚都被當作是高級食材。

抓到海盜的隔天，雷伊與賽特馬上就為了買章魚離開旅店，然而……

至於門外的賽特，在港口工作的人之中認識賽特的有時會將肉乾和三明治給牠吃，但身長兩公尺的賽特光吃這些當然不飽足，肚子從剛才就一直發出咕嚕聲，傳到雷伊的耳畔。

當然雷伊也能享用裝在霧氣環中的料理，但在忙碌作業的警備兵面前，他也無法獨自一人吃得津津有味，只好靠那難吃的三明治果腹。

賽特正直盯著店面陳列的新鮮海產，聽雷伊這麼說，牠咕嚕低鳴。

「因為有些人光是看到就受不了，不會直接在店面擺出來。你直接找店員問有沒有，應該就能買到。」

「章魚果真不受歡迎嗎？明明就很好吃的說。」

在雷伊原本居住的日本，章魚是相當普遍的食材。

「……不好意思，謝了。」

店員敬佩地說道，雷伊則輕輕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