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9）

其他冒險者也許還另當別論，像他這樣在店鋪工作的一般人對雷伊非常羨慕。

當然並非所有冒險者都和雷伊一樣有錢……不，也許該說和雷伊同樣賺到不愁吃穿的人，在冒險者之中也只是少數吧。

也不知雷伊是否注意到店員對他投出那樣的視線，他馬上就為了取得章魚而前往港口……在這之前他敗給了賽特的央求聲，看向店面陳列的商品。

雷伊再度打量這批海產，店面陳列了好幾種魚類與貝類。

光看就覺得十分新鮮，大概是今晨剛打撈上岸的吧。

仔細一看，魚和貝殼的尺寸都相當大，就飽足感來說想必很能滿足吧。

「這個嘛，你願意的話，可以把擺在這裡的所有魚和貝類全部賣給我嗎？」

「啥！？你、你說全部……是說擺在這裡的全部海產！？你是認真的嗎！？」

「是啊。賽特好像很中意這間店擺的海鮮，我也想趁逗留於艾莫西翁時多買一些。況且我持有道具箱，也不怕爛掉。」

雷伊問道「不行嗎？」，男店員沒有任何理由搖頭拒絕。

他連忙開始計算陳列於店面的所有商品的價格，雷伊見狀甚至開口追加。

「如果有還沒上架的庫存願意全部賣給我，我也樂得方便就是了。怎麼樣？」

聽見這句話，店員也不會有任何搖頭的意圖。

店裡準備販售的魚都是剛上岸的鮮魚，自然會隨時間腐敗，賣剩的魚只能便宜拋售，或是做成自己的晚餐，如果有人願意整批買下來，當然沒有任何怨言。

於是店員將魚類、貝類、蝦子、螃蟹等諸多海產接二連三遞給雷伊。

雷伊一接到手中，就立刻收納於霧氣環。

在店裡的商品全數消失之後，店員面露滿足的笑容，開口說道：

「哎呀，多虧有你，今天難得可以這麼早就開始休息了。謝啦。」

「沒什麼，這也包含了打聽情報的費用。況且新鮮的海產對我來說多多益善。」

簡短對話之後，雷伊付了對方提出的價格。

同時間，自海面探出頭的人手持魚叉，飛快掃視四周。

雷伊短促說道，賽特便尖聲鳴叫，振翅飛上天空。

雷伊呢喃說著，思考該如何處置。具體上的煩惱是應該出手，還是該交給艾莫西翁的警備兵或騎士團、冒險者等戰力。可是當雷伊無意間注意到自海面伸出的一根觸手……不，一隻腳時，他的煩惱頓時有了定論。

賽特的反應大概讓羅夏也萌生疑問吧，她朝賽特注視的方向看過去……

羅夏的口吻有些挑釁，但雷伊毫不遲疑地點頭。

雷伊見到了羅夏的臉，這下也想起來兩人曾在公會見過一面。

「你看看，這樣行嗎？我特地挑了看起來特別大隻而且應該好吃的。」

「很好。你只要說你是賈斯托斯介紹的，對方的態度應該不會太差才是。雖然個性滿強勢的，不過她很願意照顧人，應該沒問題才是。」

羅夏原本提防的是怪物的襲擊，然而出現在眼前的是獅鷲。

「好，我懂了。既然你都這樣說，那我羅夏小姐當然也得拿出幹勁來。畢竟你打倒了令艾莫西翁困擾已久的雷姆雷斯，算是我們的恩人……不過我也是漁夫，做事當然要收錢，沒問題吧？別擔心，我會算便宜一點。」

當然羅夏選擇的捕魚位置不會阻礙駛入港口的大船，不過對賽特而言這段距離根本不值一提。

（一般來說，這種狀況會出現的是大海怪之類的吧……章魚啊。）

「嗯？喔喔，其實我想請妳幫忙抓章魚。我本來想在城裡買，但是到處都買不到。」

……沒錯，就是羅夏親手抓到的章魚身上的腳。

「嗯？怎麼了嗎，雷伊？想問關於海盜的事嗎？海盜已經不在這裡了喔。」

海水浸濕的布料貼在身軀上，清楚描繪那人的身軀曲線。

話才說完，羅夏立刻潛入海中。

賽特在小舟旁邊振翅，停滯於半空，但羅夏似乎正潛入海里，放眼望去找不到人影……就在這時，像是注意到賽特的身影般，海中的黑影愈來愈濃。

之前有許多冒險者受雷姆雷斯的懸賞獎金吸引而來，而某一支隊伍弄壞了羅夏的數項捕魚道具。

因為正要纏上船身的那隻腳呈現醒目的紅色。

「呃……羅夏今天……找到了，你看。那艘小舟，看得見嗎？」

而且，雷伊不久前才見到和伸向船體的紅色長腳相同的物體。

「那艘船是怎麼回事？沒有掛上任何旗幟。到底是屬於哪邊的船？」

小舟的位置其實距離港口不遠。

並不是因為流著血，更不是因為火焰環繞，是天生的紅色。

「喔，可以啊。這樣就可以了。還有的話我還會再買……怎麼樣？」

那人發現賽特在小舟一小段距離外振翅滯空，不禁愣住。

彷彿人魚般，羅夏以矯健的泳姿潛入海底。

「對喔，妳的名字就叫羅夏嘛。之前完全忘記了。」

「……你還真是怪人。就連在艾莫西翁，也有人看到章魚的模樣就討厭。」

雖然時節已經逼近夏天，可是雷伊不想弄濕龍皮長袍等重要道具。

因為海水透明澄澈，可以清楚看見羅夏在海中的流暢動作。

「其實我想要章魚。雖然到店裡找過，但沒有賣，店員告訴我有個叫羅夏的漁夫身手不錯，也許願意幫我抓。」

找到了羅夏的小舟後，雷伊對警備兵表達感謝，辦理手續。

「話說你接下來要去港口吧？既然這樣，你去找一位叫羅夏的漁夫吧。雖然還很年輕，但她技術相當好喔。我們店裡也會收購羅夏的各種漁獲。」

事實上，警備兵的反應也不同於昨天，沒有多說什麼。

那動作讓雷伊不禁看呆了……見到羅夏那樣的動作，賽特鳴叫向雷伊表示自己也想下水游泳。

雷伊感觸良多地想著，毫不猶豫地宣言自己敢吃章魚，羅夏見狀露出驚訝的表情……不久後面露笑容說道：

當時雙方爭論不休，居中仲裁的正是雷伊。

雷伊聽到這番話，再度覺得納悶，只是他沒有多想，就這麼離開海產店。

「我懂了。我會去找那個叫羅夏的漁夫商量。」

雷伊理解了那愈來愈清晰的黑影是什麼，拍打賽特的背部，讓牠稍微離開小舟。

「賽特，我們走吧。就是那條小舟。知道嗎？」

「章魚？章魚喔～見到那外表你還是想吃？」

當然只要使用雷伊的魔法，一瞬間就能烘乾賽特的毛，但如果現在讓賽特在海里游泳，雷伊理所當然也得下水奉陪。

雷伊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章魚如此執著。雷伊確實喜歡章魚的口感，特別是觸手吸盤的獨特嚼勁。在日本生活時，他也很喜歡晚餐時餐桌上的生章魚片。

（看來捕魚技術高明的傳聞是真的。應該能期待看看吧？）

雷伊回憶起認識的A級冒險者之前向他提過打倒大海怪的經驗，面露笑容，自霧氣環中取出死神鐮刀。

雷伊對羅夏這名字有點耳熟，試著想回憶卻又想不起來。雷伊判斷這代表那個人名不太重要，於是點頭說道：

「哦～……因為打倒了雷姆雷斯，現在手頭闊綽是吧？不過這些漁獲已經預定要批給店家了，不能賣給雷伊。當然接下來抓到的魚還沒決定要批給誰，有多少就能賣多少……怎麼樣？你真的要？」

不過看在賽特眼中，羅夏潛水時有如人魚般穿梭海中，在海底捕獲海產的動作實在非常有趣……或者是挑動了獅鷲的本能吧。

「等、等一下！那艘船打算幹嘛啊！這樣下去會撞進港口喔！？」

移動的過程中，在路邊攤販發現美味的食物就買來邊走邊吃……最後抵達了港邊。

羅夏並非希望雷伊對她花言巧語，可是雷伊說自己完全忘記了羅夏的存在，還是讓她有些不大愉快。

「所以呢？有什麼事？既然你不是特地來找我，應該有些理由吧？」

雷伊會如此理所當然般地主張，原因恐怕還是他在日本長大吧。

賽特用圓亮的眼睛對雷伊懇求，宛如在問「不行？真的不行？」。

身為艾莫西翁的居民，她當然知道討伐雷姆雷斯的冒險者馴服了獅鷲當作夥伴，不過，乘坐在獅鷲背上的那人令她覺得似曾相識。

然而雷伊搖頭回答這個疑問，解釋自己來到港口的理由。

在拉升高度後，雷伊自然而然理解了為何那艘船不減速……正確來說是無法減速。因為雷伊在船後方的海面看見了緊追在後的巨大影子。

店員接過錢幣，發自內心笑著，而後突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

不過現在雷伊有種非吃章魚不可的心情……才會特地來到港口。

在羅夏說出話語前，賽特看向大海，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有些地方好像連海蛞蝓和海葵都吃啊。章魚根本不算什麼吧。）

至於正纏著船身的其他只腳，仔細一看確實也有章魚的吸盤。

「……話先說在前頭，別看我這樣，我還算有男人緣喔。」

「原來如此。是被那傢伙追著跑啊……雖然沒掛旗幟表明身分讓人在意……嗯？」

話雖如此，若要問他喜歡何種海產，其實他比較喜歡蝦子，貝類也不錯。

雷伊迷惘著該如何應付這樣的賽特，幸好羅夏自海底回到此處……而且帶回了章魚和貝殼等大量海產。

「這還用問。章魚很好吃，我也喜歡。」

雷伊沿著警備兵的視線看過去，在離港口有段距離處，發現了浮在海面上的小舟。

因為掃購了大量的海產，賽特也面露滿足的笑容，走在雷伊身旁。

找不到一般用來標示國籍或所屬商會的旗幟，羅夏心生疑問，如此呢喃。

「謝謝惠顧。那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抓一些來。」

「是啊。我無論如何都想拿到章魚。話說那個叫羅夏的漁夫在哪？」

雖然憑警備兵的視力恐怕看不清楚，不過雷伊的眼睛能看見船上裝載了許多漁網……而且裡頭裝著大量的漁獲。

雖然昨天警備兵才提醒過，希望他在正門辦理手續，但是這次他要找的羅夏就在港邊捕魚，在這裡辦理手續應該不會錯吧。

不過這樣的疑問馬上就消失無蹤。因為那艘船明明正朝著港口靠近，卻完全沒有減速的跡象。反倒該說那艘船正以全速沖向港口。

雖然羅夏這個人名大多是女性的名字，但有時男人也會用這名字。

「啊～……原來是這樣。嗯～不過這很難說喔。羅夏身手是不錯，可是討厭冒險者啊。也許不願意幫你的忙……怎麼樣？還是要拜託看看？」

「沒問題，就這樣說定了。不管是魚或貝殼，只要能吃我全都買，妳就盡量抓吧。」

到了這時，雷伊才理解到眼前的人物……羅夏其實是位女性。

包含海草類在內，鮟鱇魚和海參等外觀詭異的生物，在日本一直是餐桌上的佳肴。更甚者則是海膽那樣渾身長刺的生物，第一個萌生食用念頭的人究竟在想些什麼，著實令人好奇。

章魚體型相當大，腳也很粗。貝類等也比雷伊在店裡買的還要大。

「咕嚕嚕嚕嚕嚕嚕！」

警備兵在港口瞧見雷伊的身影，以為他對先前海盜的處置有些疑問，便如此說道。

「可以啊。就按照妳說的。除了章魚之外，不管妳抓到多少海產我都買。包含這條船上的這些，我也可以全部買下來……妳怎麼看？」

雷伊跨上賽特的背並如此說道，賽特低鳴表示知道，自港口起飛。

同時，雷伊也清楚看見了自海中浮升至海面的那人的模樣。

豈止是數分鐘，賽特只花了數十秒就逼近警備兵口中的羅夏小舟。

雖然巨大，也不到雷姆雷斯那麼大，儘管如此體型還是有將近船身的一半，顯然能夠輕而易舉擊沉那艘船。

「啊～……不行啦。要是潛進海里，賽特的毛很難干吧？」

「賽特，往上！」

羅夏帶回的海產的確如她所說。

「你是誰？嗯？稍等一下，那隻獅鷲……該不會之前在公會遇過？」

此外，因為漁夫這個字眼，雷伊原本還以為是男性……但是光看出現於海面上的部分也很明顯，羅夏的身軀有女性的圓潤曲線，表明她的性別。

在港口搬運貨物、在停泊的船隻上進行各種作業、在港邊釣魚，以及像羅夏這樣在距離港口不遠處捕魚的人，大家都注意到了。

「是喔？我倒不覺得章魚的長相怪異到會讓人那麼厭惡。」

羅夏將她捕獲的海產暫且放在小舟上，雷伊則對她這麼問道，海產剛捕獲就能當場找到買家，肯定讓羅夏很高興吧。她面露燦爛的笑容開口……

在這個當下，雷伊心中已經失去了把那隻怪物……巨大章魚交給其他人解決的念頭。竟然碰巧有隻巨大章魚自己送上門來，雷伊想要獨佔一整隻。

聽她這麼說，雷伊點頭以對。因為不愁花用，這交易完全沒有問題。

羅夏見到那艘船的行動，厲聲驚叫，這時在港口附近工作的所有人也已經注意到未減速沖向港口的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