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4/18）

「……震地槌？」

兩人對話當中出現的危險名詞，令雷伊望向布拉索手上的槌子。

「唔呣，就是這把槌子的名字。它是一種魔法道具，灌注魔力之後可以把打擊的威力增加到三倍，不過次數只有一次……然後呢，缺點是使用一次之後，必須儲存三天的魔力才能再次使用。」

應該是他相當自傲的武器吧，只見布拉索笑著撫摸震地槌的握柄如此說明。

芙龍以無奈眼神看著布拉索，這時開口說：

「但布拉索自傲的震地槌，在這樣的山區很難施展吧？至少也帶把其他的武器如何？」

「……稍早之前的話，我是有一把預備用的斧頭啦。」

雷伊腦袋裡閃過那名全心全意尊敬自己上司的女騎士。只不過她靈活揮舞力量之斧的模樣，已經不像是騎士而像一名戰士了。

「嘖，真是可惜。」

「哎呀，這也沒辦法啊，我也遇上了許多事情。倒是我們要如何攻擊那些哈耳庇厄呢？既然是在巢穴外面，要把它們一隻一隻打倒嗎？」

「我是這麼打算，不然你有什麼點子嗎？」

走在山路上的布拉索，一邊踩扁礙事的矮木，一邊對走在後面的雷伊這麼問道。

「嗯。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不是純粹的戰士，是魔法戰士。最擅長火焰魔法……其他最多只能使用一點風系魔法。」

「……也就是說，你想把魔法轟進哈耳庇厄的巢穴？」

布拉索停下走在山路上的腳步，以幹練冒險者的視線看著雷伊。

「嗯。哈耳庇厄的巢穴是在山頂吧？這樣就不用擔心延燒了。」

「……嗯，那好吧。就以礦山的安全為最優先事項，如果可能引發森林火災的話，就不能使用大規模的火焰魔法唷。」

「嗯，這我也了解。這次我並非獨行，而是『粉碎戰士』的臨時小隊成員。我會遵從隊長的指示。」

「沒錯，獨行的話，照自己的意思行動就可以了。不過正如雷伊所說的，這次你也是我們『粉碎戰士』的一員……而且別看我們這樣，怎麼說也是熟練的冒險者，多少有些地方值得你學習吧。」

「有些熟過頭，快要變成熟女了吧。」

「嘖，真是夠了。我知道了啦……布拉索，射中我的話就禁酒三個月。」

「好了，我們該往山頂出發啰。繼續在這裡閑聊，天都快要亮了。」

不過只能說真不愧是C級冒險者，只見他們以一般人很可能會耗盡體力的速度在山裡前進……最後終於可以看見山頂了。

賽特以喉嚨發出叫聲表示「沒有問題」。

或許是這附近幾乎沒有人出入吧，地上已經看不見明顯的道路，大概就只有動物行經的小徑而已。生長在此地的樹枝與蔓藤阻擋了一行人的去路。

「呣……呣唔……」

為了不讓在遠處站哨的哈耳庇厄發現，芙龍靈巧地完成輕聲發出怒吼的行為。她身邊的布拉索像是由衷感到得救了一般鬆了口氣。

「呣，確實是這樣沒錯。總覺得……不太能高興得起來。」

一群人終於來到山頂。

芙龍隨著嘆息丟出這樣一句話，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往賽特靠近。

「賽特，我不曾坐在像你這樣的怪物背上，所以不是很習慣……這樣也沒問題嗎？」

「……那些哈耳庇厄是衛哨嗎？」

「本來這種時候，應該是由我們這種經驗豐富的冒險者來做出指示。」

「看見了。」

除了獵物的肉之外，哈耳庇厄似乎會仔細地把內臟與皮都吃乾淨，所以周圍的地面上只有骨頭，沒有任何腐臭的味道。對雷伊他們一行人來說，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真的是全靠賽特。」

「怎麼辦？打倒那些衛哨時要是浪費太多時間，讓它們呼朋引伴的話就不妙了。」

芙龍揮舞手上長劍砍斷阻礙去路的物體。本來應該由體力充沛的布拉索來負起這個任務，但是他就算砍斷樹木，高度也和另外兩個人不一樣，結果芙龍還是得自行砍斷阻擋去路的物體，所以只是白費工夫。

洞窟周邊，尤其是哈耳庇厄站哨的地點附近都沒有植物。散落在地面的是成為哈耳庇厄食物的動物與怪物……或者是人類的骨頭。

就連布拉索也因為她這種模樣，額頭冒出冷汗，同時往後退了幾步。

布拉索原本想要回嘴，但感覺這麼做會被反問：「你是想丟中我嗎？」只是，幾天沒喝酒就足以讓自己受到致命的嚴重打擊，禁酒三個月的話無疑是死定了。內心感到左右為難的布拉索，最後還是沒有多抱怨什麼，從雷伊手上接過長槍。

「說起來，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要扔中瞄準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吧。」

哈耳庇厄築巢棲息的山頂，周邊幾乎沒有植物生長，只躺著幾顆巨石，看起來簡直像荒野一樣。

「喂，先等一下，什麼我失敗的話就用長槍投擲哈耳庇厄……這樣的話，我不就在布拉索瞄準的目標旁邊嗎！而且還是幾乎沒有投擲過長槍的布拉索唷？雷伊是要我去死嗎！」

雷伊確認完環境後做出這樣的發言，芙龍聽見便考慮了起來。

「這個嘛……芙龍，雷伊說的沒錯，這裡不必擔心延燒。而且洞窟裡面就更不用說了。我想應該能把它們一網打盡。」

「冷靜聽我說，理由很簡單。矮人這個種族雖然有力量……但要進行奇襲，而且還是坐在賽特背上從高空發動奇襲的話，在速度方面，是身為人類的芙龍佔上風吧。」

雷伊觸摸霧氣環，同時這麼回答芙龍。他的手環里，裝了不少之前升級考試時，從討伐的盜賊那裡得到的長槍。至於長槍投擲出去的效果，則是和艾蕾娜一起挑戰地下城就已經確認過了。

用喉嚨深處叫了一聲，賽特就和芙龍一起往前來時的道路走回去。他們要退回起飛時不會讓哈耳庇厄發現的地點。

「還有就是風系魔法……考慮到射程距離的話，要用它可能有點困難。」

「這樣的話，我只要和雷伊一起待在這裡待命啰？」

如果可以使用大規模的火焰魔法，那兩百公尺的距離或許不成問題，只是這樣無疑會被洞窟內的其他哈耳庇厄發現。

雷伊手拿自己要用的長槍，將視線對準其中一隻哈耳庇厄。

「這樣的話，接下來這就是我要說的方法了……首先，由我投擲長槍來解決其中一隻。剩下來的兩隻，其中一隻交給賽特從高空發動奇襲來打倒。最後一隻……就由芙龍或者布拉索坐在賽特背上，和賽特一起發動奇襲。」

布拉索摸著長槍並如此呢喃。只稍微摸了一下就知道這把槍的等級，應該可以說是這名矮人發揮了過去想成為鐵匠的本領吧。

「……那麼該怎麼辦呢？竟然在這種事情上舉棋不定。」

「我對臂力有自信，但想順利命中應該很困難。」

『什麼!?』

「那麼，如此一來……該怎麼解決那些哨兵呢？就算要使用魔法，也要盡量在出其不意的狀況下，確實把魔法轟進那個洞窟，這樣的話，那三隻哨兵絕對是阻礙。」

芙龍看著洞窟附近的三隻哈耳庇厄這麼呢喃，而布拉索則同意她的看法。

「賽特要發動奇襲的對象，是待在洞口附近的其中一隻……也就是右側的傢伙。」

「應該是吧。哈耳庇厄擁有人類的頭顱與胴體，算是有一定智能的怪物。就算擁有派遣衛哨的概念，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雷伊，你的道具箱里，有能夠投擲的道具嗎？」

「嗯～這個嘛，我是有投擲用的長槍啦。」

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剩下的兩人就躲在樹林里窺看哈耳庇厄的模樣。經過五分鐘左右，布拉索突然開口說道：

「……巢的周邊看不見會燃燒的物體，這種狀況應該不用擔心延燒了吧？如果那個洞窟是哈耳庇厄的巢穴，就迅速打倒那幾隻衛哨，然後把火焰魔法轟到裡面去如何？」

「芙龍負責入口處左側的哈耳庇厄。」

「我知道，不用擔心到這種地步啦。既然是奇襲就不能發出聲音，打倒對方時也不能讓它發出叫聲對吧？好啦，就讓你看看何謂熟練冒險者的手法吧……賽特，我們走。」

聽見雷伊這麼說，兩個人便一起搖頭。

芙龍嘆了口氣這麼開口，雷伊則點點頭，然後朝站哨的哈耳庇厄看去。

「什麼嘛，雷伊所拿的竟然是這麼便宜的長槍啊？」

對於賽特來說，讓其他人坐在背上似乎不是什麼特別的行為。

雷伊對這麼呢喃的布拉索搖搖頭，把從霧氣環里取出的長槍交給他。

「因為那原本是盜賊使用的長槍，品質當然不會太好。如果是特別優質的長槍，就不可能拿來做等同用完就丟的投擲吧。」

聽到芙龍的話，雷伊往乖乖蹲著的賽特看去。

想要打倒站哨的哈耳庇厄，這的確是可能性最高的方法。如此判斷的兩人以眼神對話，想把奇襲的任務推到對方身上。但是……

雷伊握緊死神鐮刀，嘴裡說著「因為我的武器太長了」。

而山頂存在一個洞窟，洞窟附近可以看見三隻哈耳庇厄。兩隻像是守衛一樣站在入口兩側，一隻則站在洞窟外稍遠處。

布拉索原本還想對芙龍說些什麼，但繼續多話，芙龍的劍可能真的會揮落。本能上感到恐懼的他只好閉上嘴巴。

「也是啦。既然哈耳庇厄能夠築巢，裡面應該有足夠飛行的空間。只是入口看起來相當狹窄，也有可能是地面的部分狹窄，上方的空間足夠哈耳庇厄自由行動……沒辦法了，就採用雷伊的意見吧。」

「所以呢，為了慎重起見，布拉索也拿這把長槍做好隨時可以投擲的準備。如果芙龍的奇襲失敗，在對方呼叫援兵之前就拼一把，以這把長槍投擲哈耳庇厄。」

「抱、抱歉，我確實是說得太過火了。我很清楚芙龍依然是現役且年輕的冒險者。」

「嘖，樹枝和蔓藤真是煩人！」

聽見熟女這個名詞的瞬間，芙龍就大動作揮舞手裡的劍，這時候的她，散發出類似殺氣的氣息瞪著布拉索。

本來夜晚是屬於怪物的時間，它們會變得比白天更凶暴。而且芙龍他們現在還是在山裡，一般來說，不可能像這樣幾乎沒有遭到襲擊就爬到山頂附近。

「咕嚕～」

芙龍擦拭噴出的汗水，以佩服的口氣這麼表示。

「嗯嗯……唉唷，差點忘了，這次的行動是奇襲……」

「我的投擲和賽特的奇襲可以確實打倒兩隻哈耳庇厄。但是，芙龍坐在賽特背上……或許應該說是首次飛上天空吧？」

「最簡單的，是芙龍與布拉索也投擲長槍來攻擊哈耳庇厄……」

雷伊的一句話，輕鬆決定由誰來負起責任。

「咕嚕～」

雷伊雖然在內心這麼呢喃，然而他也知道這是因為傑拜爾所創造的肉體性能才能辦到這種事，所以他只是保持沉默，沒有特別說什麼。

「雷伊？」

「閉嘴啦，岩石老頭！看我把你的頭剖成兩半哦！」

（不過我一開始就算是順利命中目標了……）

「什麼辦法？既然沒有其他手段，只要有可能的方法都應該要考慮。你說說看吧。」

「……沒有下次了哦，老酒鬼。」

「那我和賽特出發了……那個，遠處的哈耳庇厄就交給你啰。」

芙龍與布拉索都對雷伊的提議發出驚呼聲。因為是要坐到獅鷲的背上，也難怪他們會這麼驚訝。

雷伊聽著布拉索與芙龍談話，這麼呢喃的同時也環視洞窟周邊。

「等一下！為什麼馬上決定是我！」

「……關於這個部分，只能要你奇襲失敗的話就儘速離開哈耳庇厄身邊了。」

雷伊等人從距離山頂較遠的茂盛樹林里確認到這樣的情況。

芙龍以兇狠的眼神瞪著布拉索，接著深吸了一口氣。

「啊啊，真是的！好啦，我也豁出去啦！」

「別說了。說起來，把雷伊當成一般的新人本來就是一種錯誤。」

「交給我吧」，賽特叫了一聲做出這樣的表示。

芙龍握緊長劍，瞪著遠方的洞窟，在內心這麼呢喃。

「也不是說沒辦法。只是需要一些運氣罷了。」

「那還用說！哪那麼容易能夠有這種經驗！」

「應該由芙龍來進行奇襲吧。」

賽特叫了一聲表示「包在我身上」。芙龍對它的聲音露出感到可靠的笑容，砍斷樹叢，此時……

雷伊說到這裡時，芙龍輕拍了一下他覆蓋在斗篷帽子下方的頭。

（既然哈耳庇厄可以築巢，應該會有讓它們能夠飛行移動的空間才對。）

而芙龍認為不能讓布拉索打頭陣，便率先在山路上往前進。

「那我和你交換吧？我完全無所謂唷。倒是賽特真的可以讓我坐到背上嗎？據說龍騎士的飛龍只會讓搭檔坐到自己的背上唷。」

雷伊的武器是大鐮刀，布拉索的武器是大槌子，而賽特則是擁有超過兩公尺的巨大身軀。雖然不知道洞窟里有多大的空間，但要讓三人一獸同時戰鬥的話，還是有點困難吧。

現在雷伊他們躲藏的樹林距離洞窟大約兩百公尺。以長槍投擲的話，這絕對是可以抵達的距離，不過對重視威力的火焰魔法以及用死神鐮刀偽裝成風系魔法的飛斬來說，這已經是在射程範圍之外。

雷伊的話再次讓芙龍輕聲發出怒吼。

看著有些自暴自棄的芙龍，布拉索以感觸良多的口氣呢喃：

「……怎麼樣？我個人是不太想衝進那個洞窟裡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