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5/18）

「雷伊。」

「有什麼異變嗎？」

「沒有，不是什麼異變……那個，不介意的話，這次的委託結束之後，要不要留在『粉碎戰士』呢？」

布拉索說完，用認真的眼神看著雷伊。

「也就是並非臨時成員？」

「你的腦筋很好，判斷力也高，至於戰鬥力方面就更不用說了。何況還有賽特在。」

「……」

「但是，也不可能一直獨自一個人行動吧？現在還只是D級所以不成問題，不過以你的實力來看，不久後就會升上C級、B級甚至是A級。那個時候還是獨行的話……你應該了解我要說的話吧？」

（先不管喝酒方面的事……我自己確實能夠輕鬆和這兩個人相處。只不過……）

雷伊在內心猶豫了一陣子，最後才開口說：

「這件事情，等這次的委託結束後再給你答案吧。」

雷伊決定先把事情丟到一邊去。

「……嗯，那好吧。倒是他們已經來啰。」

或許是矮人擁有的特殊能力吧，他的視線正朝向覆蓋在黑暗當中的夜空。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之後，雷伊看見飛行在夜空上方的賽特，以及拚命抓著它背部的芙龍。這時賽特以非常不穩定的狀態飛行在夜空當中。

一般人在這樣的夜色當中，應該無法看得這麼遠，但是雷伊由傑拜爾創造出來的肉體，很輕易就打破這樣的常識。

（賽特的動作……不對勁。）

感到疑惑的雷伊在內心這麼呢喃著。幸好賽特搖搖晃晃的飛行沒有被哈耳庇厄發現，但它看起來就像是喝醉了一樣。

從雷伊的動作能發現他和自己一樣有夜視能力，不過布拉索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單手握緊雷伊交給他的長槍，做好隨時可以投擲出去的準備。

他身邊的雷伊也配合時機，擺出隨時可以投擲長槍的姿勢……

「……好像沒砍中瞄準的頭部。」

「原來如此，洞窟不只一個入口嗎？」

十個火球以雷伊手中的死神鐮刀為中心飄浮著。它們每個都有人類的頭部大小，就像在空中游泳一樣飄浮在那裡。

「嘰嘰嘰咿！」

這一擊相當威猛，但想起賽特在空中那種毫不可靠的飛行，雷伊就歪起了脖子。

「……明明是來討伐哈耳庇厄，只把它們趕走的話，根本是本末倒置吧。」

順著她視線看去的雷伊輕輕點頭。這時芙龍旁邊的布拉索也早已重新振作起來，拿起愛用的震地槌。待在雷伊身旁的賽特，經過一番撫摸後多少恢複了一些精神，此時也用銳利的視線看著洞窟。

布拉索輕聲反駁如此呢喃的芙龍後，對雷伊投出催促的眼神。

然而雷伊就像是要表示這種攻擊根本沒用，揮動死神鐮刀。

「希望如此。」

芙龍在一擊打倒哈耳庇厄後，立刻移動到從入口看不見的地點；賽特轟出捏碎哈耳庇厄頭部的一擊後，也利用反作用力往地面一踢，直接朝空中移動。

布拉索看著一瞬間就結束的戰鬥，鬆了口氣。

雷伊屏息窺看洞窟的情況，過了數十秒鐘後，確認沒有其他哈耳庇厄出現，也再次放心地呼出一口氣。

雷伊不理會小聲怒吼的芙龍，為了不讓血腥味繼續擴散，把哈耳庇厄的屍體收納進霧氣環里。

「我認為那是因為同伴的狀況有點奇怪，為了詢問『怎麼了？』而發出的聲音。這樣的話，就是對附近同伴搭話所發出的叫聲，洞窟內部應該是聽不見才對……當然，也得洞窟入口附近沒有其他哈耳庇厄存在才行。」

揮動死神鐮刀把附著在上面的哈耳庇厄血液甩開後，雷伊便看向上空。該處有將近二十隻左右的哈耳庇厄在空中飛行，尋找著襲擊雷伊等人的空隙。

躲在洞窟入口死角的芙龍，這時做出「到這邊來」的手勢。

「……原來如此。唔呣，交給我們吧。」

「看來沒有被發現。」

「啥啊!?那一擊瞄準的不是頭部，打從一開始就準備砍脖子了唷！」

在空中似乎無法順利控制姿勢，因此無法把哈耳庇厄從頭剖成兩半，可是被芙龍瞄準的哈耳庇厄還是從脖子到胴體都被長劍撕裂，失去了生命。

正因為是經驗豐富的冒險者，才能光是這樣就了解雷伊的企圖吧。

「嘰嘰嘰咿!?」

聽見芙龍從背後樹林傳出來的警告聲，雷伊反射性把視線移向夜空。

「雷伊？」

「也沒辦法吧。像剛才那樣繼續跟它們糾纏下去的話，事情應該會變得很麻煩唷？比如說，害怕賽特的哈耳庇厄從這裡逃走，又在其他地方築巢之類的。考慮到這一點，以雷伊的魔法把它們一網打盡，算是不錯的選擇。」

「……好吧，那麼雷伊，把你的魔法轟進洞窟裡面吧。威力就交給你自己決定，但要考慮到素材的回收以及避免讓洞窟崩塌。這原本就是低報酬的委託了，希望盡量用素材、魔石以及討伐證明部位來多賺一點。」

灌注魔力後揮舞出去的刀刃，一瞬間就把急速降下與雷伊擦身而過的哈耳庇厄撕裂。哈耳庇厄猛烈撞上地面後，胴體因為衝擊而分成上下兩半，一邊往周圍的地面噴洒出血液與內臟，一邊在地面上滑行。

隨著咒文的詠唱，藉由魔力所創造出來的十個火球出現在死神鐮刀前面。

「那邊看起來很輕鬆嘛。」

「奇怪了。我和芙龍的體重應該沒有差太多才對啊……」

布拉索將震地槌扛在肩上，來到雷伊身邊，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如此低聲說道。

布拉索與芙龍茫然這麼呢喃。

「……我當冒險者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只看過寥寥數次如此強大的火焰魔法。」

『火焰啊，舞吧舞吧。汝將以華麗的舞蹈照耀周圍，讓所有人深深為汝美麗的舞蹈而著迷吧。』

即使對她怒氣沖沖的模樣感到驚訝，雷伊還是歪著脖子說：

『十之火球！』

雷伊架起死神鐮刀，注意四周是否有異常發生，一邊這麼呢喃著。

芙龍從上空的奇襲原本令人擔心，她雖然沒有砍中頭部，還是藉由撕裂脖子到胸口的一擊讓哈耳庇厄斃命了。

雷伊與布拉索迅速跑過寸草不生、可以稱作荒野的大地，雷伊同時小聲對著布拉索這麼問道，結果對方微微搖頭。

之後要仔細調查這件事情才行——即使心裡這麼想，現在為了避開芙龍的追究，雷伊開口表示：

如此判斷的賽特放聲大叫，趁著哈耳庇厄膽怯的瞬間降落到地上，看著這一切的雷伊指定魔法的效果範圍，接著說出最後的關鍵字。

「不過你那一擊真的很漂亮。」

雷伊朝布拉索的視線點頭，接著詠唱起咒文。

『火焰啊，汝之力即為吾之力。遵吾之意燃燒魔力，並且焚燒敵人吧。汝之特性為延燒、業火。以吾之魔力為引子，更加增強汝之火力吧。』

「明明使用了那麼大規模的魔法，看來還是那麼輕鬆啊。」

「長槍……無法回收了嗎？」

發動魔法的同時，就出現將近一百道與人類同樣大小的火焰。數量和脫離魔之森林時相比已經少了許多，但還是比在空中飛行的哈耳庇厄多出將近五倍。由雷伊創造出來的火焰，如跳舞般在指定的範圍內來回飛行。接著……

即使使用了規模足以一次消滅將近二十隻哈耳庇厄的魔法，雷伊的樣子看起來還是沒有感到太疲勞。

可以聽見足以撼動耳朵的爆炸聲。而且不是一兩聲，是連續傳出好幾聲。應該是進入洞窟內的火球引起連鎖性的爆炸了。

「吵死了。」

雷伊對其反應露出笑容，提升魔力後開口詠唱：

「……看來睡在另一個出口附近的哈耳庇厄比較多。」

聽到雷伊的話，布拉索抬頭看著被洞窟內燃燒的火焰所照耀的天空。

聽見咒文的賽特，應該是想起雷伊使用的是什麼樣的魔法了。那正是過去用來脫離魔之森林時曾經見過的魔法。

芙龍與布拉索點頭同意雷伊的忠告，跑回茂盛的樹林里……下一個瞬間——

「只是，這樣下去還是猛虎難敵猴群……不對，全都聚集在上空的話還比較輕鬆哦？」

芙龍稍微往洞穴入口瞄了一眼。

一邊進行這樣的對話，兩人順利來到洞窟的陰影處。臉部抽搐的芙龍迎接兩人的到來，並輕聲對著雷伊發出怒吼。

槌頭的部分沾了應該是屬於哈耳庇厄的血液與羽毛，一看就知道他和芙龍一樣，已經和哈耳庇厄交過手了。

「能喝的酒也會因為賺到的報酬而有所不同對吧？」

雖然夜裡的森林與山區不同，但很巧的是，狀況酷似於脫離魔之森林當時。

「嘰咿!?」

布拉索儘管放心鬆了一口氣，可是握在他手上的長槍槍尖依然對準洞窟入口。而且他還是用保持警戒的視線望著該處。

隨著布拉索的聲音，賽特上升時搖搖晃晃的飛行，瞬間轉變成猛烈的直線降落，守護在洞窟前的哈耳庇厄腦袋被賽特銳利的前腳粉碎，同時芙龍也順著從賽特背上跳下的勢頭，將劍朝哈耳庇厄的頭部揮落。

「喝啊啊啊啊啊啊！」

「話說回來，受雷伊攻擊的哈耳庇厄稍微發出一點聲音了……」

看見她的手勢，雷伊與布拉索互相望了一眼，往芙龍所在之處前進。

雷伊看著在夜空警戒周圍的賽特降落，同時輕輕搖了搖頭。

「雷伊，上面！」

轟！

哈耳庇厄們纖細的鉤爪雖然跟賽特完全不能比，但銳利的尖端還是擁有足夠的威力刺傷敵人，這時它們刺出這些鉤爪……

『跳舞吧，火焰。』

……沒錯，只是沒有到達雷伊等待的洞窟入口。

「咕嚕嚕嚕嚕嚕～！」

「來了！」

可以聽見睡著的哈耳庇厄因為突然遭襲而發出混亂的悲鳴，但是沒有哈耳庇厄到達雷伊擺出死神鐮刀等待的洞窟入口。

「因為不知道洞窟里有多大的空間，說不定會從入口噴出一些火焰，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唷。」

最後只剩下佇立在遠處的哈耳庇厄。這隻哈耳庇厄想要轉頭確認發生了什麼事，這個瞬間，雷伊灌注力量投擲出去的長槍槍尖就破壞其頭部，讓腦袋裡的腦髓、體液以及血肉噴洒在四周。

布拉索看著被燒成黑炭掉落到地面摔得粉碎的哈耳庇厄，以感到很可惜的口氣這麼表示。

在從洞窟內湧出的火焰照耀之下，夜空中出現了哈耳庇厄張開翅膀後的身影。照出這種模樣的不只是雷伊所在洞口湧出的火焰。由雷伊他們這邊看去的洞窟另一側，也有亮光映照出怪物的身影。

「感覺好像被你混過去了……算了，事情交給我大概就沒問題啦。是電光火石般的一擊吧？」

「喝啊！」

「接下來要用一個較大的魔法，這段期間就麻煩你們保護我了。」

「喂，什麼叫我的話就沒問題！根本是搖晃到不行嘛！」

「……呼，輪不到我上場真是太好了。」

「嘰嘰咿!?」

「……嗯嗯。老實說，有點太小看雷伊的力量了。」

「只是被燒得這麼徹底的話，就沒辦法剝取素材、魔石和討伐證明部位了吧。」

到剛才為止芙龍都還在戰鬥，周圍雖然躺著屍體，但本人的呼吸完全沒有紊亂，一邊警戒周圍，一邊眺望觸碰到火焰就被燒盡的哈耳庇厄。

在咒文完成的同時，十個火球就飛過空中往入口前進。接著火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進入洞窟當中……最後亮光從洞窟前面消失，上升的氣溫也在秋天的夜風吹拂下急速下降。

賽特此時也從空中迎擊拍動翅膀由上空襲擊過來的哈耳庇厄。它身上已經看不出一絲剛才那種沮喪的模樣。

判斷雷伊就是殺了同伴的兇手之後，成群哈耳庇厄急速下降，而雷伊則是呢喃著等待怪物的到來。

「嗯，有點沒有掌握好時機。你覺得裡面會聽見嗎？」

火球的火焰讓夜裡的洞窟周邊急遽變得明亮，周圍的亮度與溫度也隨著火焰的熱量急速上升。

至於賽特則是因為剛才的失態，露出有些沮喪的模樣。它應該沒想到搭載雷伊之外的其他人時，自己的飛行會糟糕到這種地步吧。

賽特揮動鉤爪的一擊，把哈耳庇厄的頭部像是生雞蛋般抓破；而被雷伊投擲出去的長槍射中的哈耳庇厄，也因為頭部被長槍貫穿的衝擊造成頸部上方整個爆散。

應戰的雷伊背後，芙龍發出吼叫聲，手中刺出的長劍劍尖貫穿了哈耳庇厄的身體。

雖然尋找著擊碎哈耳庇厄頭顱的長槍，可是沒看到它掉落在附近的地面，也沒插在洞窟外側或樹木上。雷伊判斷光是命中哈耳庇厄還是無法降低其速度，不知道飛到哪去了，於是也只能放棄回收。

「好燙！喂，雷伊！這樣真的不要緊吧！」

看著賽特的布拉索低聲說道。賽特揮出的鉤爪與鳥喙，毫不留情地粉碎、貫穿哈耳庇厄飛舞在空中的身體。

出現的火焰實在太多，哈耳庇厄無法全部迴避，觸碰到火焰……下一個瞬間，火焰擴散到全身，短短几秒就將其燒成灰燼。

「這樣啊……嗯，重要的是……既然已經收拾站哨的哈耳庇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