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6/18）

看著這樣的雷伊，芙龍只能以難以置信的口氣這麼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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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上，由此處可以看見由東方升上空中的太陽。

在太陽照耀之下，死斗……應該說是單方面奇襲的結果呈現在眼前。

在山頂附近幾乎寸草不生的洞窟，其周邊一帶散落著哈耳庇厄被『舞蹈之焰』燒成木炭之後，因為落地衝擊而碎裂的物體。

本來哈耳庇厄就只是D級怪物，靠C級小隊『粉碎戰士』自身的戰鬥力也能打倒它們。對雷伊與賽特這超乎常軌的一人一獸來說當然也不成問題，現在結果就呈現在眾人眼前。

「……天開始亮了。」

芙龍環視在朝陽影響下變得比較清晰的四周，這麼低聲說道。

「先把素材剝取下來後再睡覺吧。雖然很想直接休息，但要是這段期間其他怪物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然後把哈耳庇厄的屍體吃干抹凈的話，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布拉索嘆著氣，同時看向自己用震地槌打扁的哈耳庇厄並這麼呢喃。

目前四周圍仍籠罩在黑暗當中，哈耳庇厄的血腥味飄蕩周圍的話，就必須警戒其他怪物的襲擊，所以實在無法休息。

除此之外，雖然可能性不高，不過還是可能有殘存的哈耳庇厄躲藏在附近。儘管不是高等級的怪物，只要不成群結隊就不構成威脅，然而絕對不能犯下前來發動奇襲的自己也遭到奇襲的愚蠢失誤。

「……真想快點喝杯酒。」

布拉索像感到很麻煩般環視周圍。這時候把死神鐮刀握柄扛在肩膀上的雷伊開口說：

「這樣的話，要不要先把哈耳庇厄的屍體收納到我的霧氣環裡面？等休息過後，再來剝取素材、討伐證明部位以及魔石就可以了。」

雷伊這樣的發言，讓布拉索滿是鬍鬚的臉龐露出「原來還有這種方法」的笑容，芙龍應該也因為熬夜而感到疲憊了吧，所以她完全同意雷伊的方法。

「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剝取素材，然後被其他怪物趁隙襲擊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我贊成雷伊的意見。」

「我當然也不反對。」

結果就這樣決定下來，眾人將仍保留原形的哈耳庇厄屍體聚集在一起，然後雷伊依序把它們收納到霧氣環當中。

幸好戰鬥過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這段期間當中，許多怪物的血已經流干，雷伊沒有被流出的血給弄髒。

賽特則像只貓一樣，伸著懶腰看著這樣的三個人。

「唔呣，真是超乎想像。」

接下芙龍邊說邊丟過來的濕毛巾，雷伊立刻因為其冰冷的程度感到驚訝。

然而問題不是出在這上面。出現在視線前方的是可以用血海來形容的光景。

布拉索的話讓雷伊忍不住這麼詢問。其實霧氣環里裝了各式各樣從基魯姆購買的辛香料……

「你在說什麼傻話。真是的，稍微沒注意就這樣。」

在內心做出解釋的雷伊，用芙龍丟過來的濕毛巾擦著臉並往營火旁移動。

（照這種樣子看來，這一點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

當雷伊對他進入夢鄉的速度感到啞然時，芙龍也靠到附近的樹榦上。

布拉索在到這裡的路途上已經聽過賽特的能力，於是這麼詢問。看見雷伊點頭之後，他立刻靠在附近的樹榦上，閉起眼睛瞬間睡著了。

「那麼，開始休息吧。起來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忙，你們兩個人也要好好休息。警戒任務交給賽特就可以了吧？」

從樹林里出現的，當然就是布拉索的拍檔芙龍了。

那令人食指大動的芳醇香氣，即使是剛睡醒，也帶給肚子強烈的刺激。

這段話裡頭，帶著身為年長者的布拉索給予年輕人的含蓄建議。可是……

「不是有句話說由奢入儉難嗎？」

雖然只有幾個小時，但可以完全不用保持警戒就睡覺，這讓人感到安心許多。獨行的困難點之一，就是沒辦法像小隊那樣輪班休息。

「順便問一下，一般冒險者在野營時會吃什麼食物？」

「說起來呢，看見雷伊所使用的那種火焰魔法後，就知道在那種威力之下，巢穴里還能夠存活的最多只有那些襲擊我們的傢伙吧。或許有因為某種幸運的原因而活下來，又沒有對我們發動襲擊的哈耳庇厄……但就算有，也只不過是寥寥幾隻吧。」

雷伊也以有點茫然的視線看著眼前的景象。

「嘿，還以為以後都能夠輕鬆完成委託了呢。」

「對於冒險者來說，睡眠也是一項工作。像布拉索這樣幾秒鐘就能睡著也是一種資質。醒來之後絕對會很忙，你也快點休息好恢複體力吧。」

這麼說著的雷伊，同時以湯匙吃了一口燉煮到入口即化的肉，感覺其變成纖維狀之後，他把肉吞下去，再次開口說道：

雷伊正面承受他的視線，同時也停下動著湯匙的手輕輕點頭。

（話說回來，在這種寒冷的環境下睡了幾個小時……竟然都不會感冒耶。只能感謝傑拜爾幫我創造的這副強健肉體了嗎？）

「哎呀，雖然早已預料到……但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燉煮料理的香味飄蕩在四周，賽特像在表達自己也要一般，以喉嚨發出叫聲。

以女性來說她確實算高大，也因為是戰士，有強壯的體格。但就算是這樣，只要是普通的人類，實在不太可能視這股寒氣為無物才對……

「……嗯……」

「唔呣。這個嘛……」

「呣？醒過來了嗎？你醒得剛剛好。可不可以從道具箱里拿點食物出來？有酒的話當然就更……」

「來吧，還很燙唷，要小心一點。」

「基本上是烤硬之後比較容易保存的麵包，然後用水或者熱水把它們泡軟之後再吃……如果有擅長狩獵的傢伙，也會抓野鳥或者野生動物烤來吃。」

「真是美味。如果還能喝酒就太棒了。」

「這樣啊。雖然很可惜，但是也沒辦法了。不過，你聽好了，遇上事情的話可以跟我們說唷。像你這樣實力強大的年輕人，要是消失了就太無聊啰。」

然而只要有賽特在，確實就不用擔心這種事情……與其跟半吊子的傢伙組成小隊，賽特甚至還比較能讓人放心地把背後交給它保護。

速度飛快的枯木加上布拉索那矮人特有的堅硬頭部，這兩者互相碰撞的結果，就是枯木斷成兩半的聲音響徹四周。

說到這裡的芙龍，立刻搖了搖頭。

這是因為雷伊默默地拿出了鍋子。而且不像芙龍剛才所想的那樣裝了水或者熱水，而是從基魯姆出發之前買來的燉煮料理。

由於是賽特的份，所以雷伊就遞出裝了比較多肉的盤子。這個時候，芙龍和布拉索也享受著拿到的料理。

應該是季節已經秋天，而且目前還是在山頂附近的關係吧，四周冷到嚇人，濕毛巾的冰冷程度也超乎想像。

「少啰嗦！酒和鹽巴不一樣啦！」

「不到幾個小時就變成這樣……看來哈耳庇厄的存在，確實給這座山的生態系帶來相當大的混亂。」

這時雷伊身邊的賽特很高興般把鳥喙刺進料理的肉里，而雷伊則是摸著它的背部說：

「其他還有如果途中打倒了什麼怪物，也會烤它的肉來吃。但那僅限於真的很幸運的時候。因為數量超多的哥布林，肉根本臭到不能吃。而且就算要烤肉，也很少有人會攜帶調味用的鹽巴。」

內心如此呢喃的雷伊，這時候往布拉索的方向看去。由於他是矮人，所以應該比一般的人類健壯吧。

「對我來說，就算野營也一直都有道具箱在，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像這次這樣偶爾跟你們組隊的話，完全沒問題唷。遇上什麼難題時，我都願意幫忙。」

「也就是說，這座山裡的怪物聯手襲擊了殘存的哈耳庇厄啰？」

面對以感觸良多的口吻發出呢喃的布拉索，芙龍則以有點硬撐的模樣咒罵。這兩個人的反應讓雷伊忍不住露出笑容，然後再次把湯匙往料理伸去。

在這次的哈耳庇厄討伐委託當中，布拉索已經親眼看過賽特的能力，以及它有多親近雷伊，聽見雷伊這麼表示之後，便只能點頭同意了。

「我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形。」

有種意識急速覺醒的感覺。雷伊順著這種感覺睜開眼睛，看見在附近生著營火的布拉索。

「那就這麼決定了。好啦，快點離開這裡吧。說不定會有被血腥味迷了心竅，即使賽特在這裡也還是發動襲擊的傢伙出現。」

「不是。應該不是如此有組織的戰鬥。原因大概是我們打倒的哈耳庇厄所流出的血。聞到那些血腥味後，這座山裡的怪物就聚集過來，然後盛大地互相殘殺……不對，應該說是互相啃噬。」

「真是的，又像之前那樣把雷伊灌醉了怎麼辦？」

雷伊帶著「休息前應該先確認一下吧？」的意圖提出詢問，布拉索則是以熟練的手勢把震地槌扛在肩膀上，並且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芙龍與賽特也從後面追了上去，最後來到一個在樹木包圍下也還算寬敞的地點。

「……真的可以嗎？」

芙龍的一句話就毀了一切。

不過布拉索以及芙龍果然不愧是冒險者，睡著時都還握著武器，好讓自己在察覺到危險時能夠立刻加以應對。

呢喃完的芙龍也閉上眼睛，不到幾分鐘就睡著了。

洞窟周邊除了哈耳庇厄之外，還散落了許多種怪物的屍骸。這些屍骸幾乎全都經過啃食，其中甚至有怪物在雷伊他們睡著的幾個小時內，就被啃得只剩下骨頭。

雷伊的話讓布拉索停下手中的湯匙，視線移到他身上。

「是啊。軍隊也很重視伙食，芙龍所說的確實沒有錯。」

雷伊忍不住如此詢問，而聽見問題的布拉索輕輕搖了搖頭。

布拉索看著眼前的光景，忍不住這麼呢喃。

「咕嚕～？」

「……你的意思是，還是不加入『粉碎戰士』啰？」

「那麼，快點離開這裡吧。等醒過來之後再進洞窟也沒關係。」

聽見雷伊的問題，芙龍一邊以湯匙撈起煮得相當軟的芋頭，一邊開口回答：

他身邊的芙龍啞然這麼表示。

「我想也是。至少我不認為自己能在那樣的火焰當中存活下來。」

芙龍把布拉索的話當成耳邊風，視線再次看向雷伊……正確來說是看向他的右腕。

「……帶瓶鹽巴在身上也不會造成什麼阻礙吧？」

「來，用這個擦擦臉吧。」

「嘴裡這麼說，但你一定會帶著酒。」

布拉索對發問的雷伊點了點頭。

布拉索笑著對雷伊這麼說時，樹林深處飛出一根枯木，擊中他的後腦勺。

聽見布拉索的發言，芙龍也跟著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嘆了口氣後，芙龍把煮得十分入味的肉與蔬菜放進嘴裡，滿足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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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那我也睡吧。賽特，拜託你警戒周圍了。」

洞窟的入口附近因為雷伊施放的複數火球魔法而燒焦，焦味在使用魔法過後經過好幾個小時的現在，還是飄蕩在周圍。

開口的雷伊，視線前方是這座山的山頂，也就是眾哈耳庇厄築巢的洞窟。

「就算是因為委託而野營，能夠像這樣吃到確實加熱過的熱騰騰料理，對士氣會有很大的幫助。真的讓人充滿幹勁呢。」

「嗯。我也考慮了很久，但我果然還是適合自己一個人……我也知道總有一天一定得跟人組隊，不過我想試試看自己一個人能努力到什麼地步。而且……」

「我也知道會有這種意見出現。實際上一瓶鹽巴也確實不會佔什麼空間，但是對於接受委託的我們來說，有時候這一瓶鹽巴的重量就會成為決定生死的關鍵。因此至少我們都會盡量減少攜帶的行李。」

雷伊摸摸賽特的頭並這麼告訴它，然後一邊聽著賽特的叫聲，進入了夢鄉。

「嗯嗯，真好吃。沒想到野營時還能吃到這麼精緻的料理……哎呀，這一切全是托雷伊以及道具箱的福……只不過布拉索，你不準喝酒。」

（反正是異世界，可能是對病毒之類的抵抗力相當高吧。）

說完布拉索就拉著雷伊的手臂，往剛才躲藏的樹林前進。

「只不過呢，像這樣考慮到雷伊身上的道具箱有多方便後，就會覺得這次的委託結束後，只有我和布拉索兩人的小隊真的還能維持下去嗎？」

他接著又把視線移到芙龍身上。

「哼，剛睡醒時來個一杯有什麼關係嘛！」

「我還有賽特在。布拉索也實際體驗過它的力量了吧？」

賽特彷彿要表示「怎麼了？」一般，輕輕歪著脖子用頭在雷伊身上磨蹭。

「啊，雷伊，你有沒有小鍋子之類的東西？稍遠處有一條小河，我想去打點水來煮沸，喝點熱水來溫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