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18）

亞拉雖然抱持著艾蕾娜至上主義，但她既然身為騎士，當然也會對龍有所憧憬。而那樣的龍所使用的魔法就是龍言語魔法，她不可能沒有興趣。

而艾蕾娜也跟她一樣。不對，既然把古龍的力量吸收到自己體內，對於龍言語魔法有強烈興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不過，它確實是資料相當少的魔法。要把龍言語魔法轉變成我的力量，一定得花不少時間。此外也得確實控制利用繼承儀式而整體往上提升的身體能力與魔力……到什麼時候才能完全習慣這股力量呢？）

艾蕾娜內心雖然這麼呢喃著，臉上卻沒有一絲悲愴感。其實也難怪她如此輕鬆，因為她確實獲得了消化這股力量的時間。現在只要做自己應該做的事，盡量想辦法追上雷伊，讓自己擁有站在他身邊的實力就可以了。想到這裡，她再次把有些冷掉的紅茶湊到嘴邊。

「艾蕾娜大人，要不要換杯新的紅茶？冷掉的紅茶實在……」

「不用了，沒關係。亞拉幫我泡的紅茶，就算冷了點還是很好喝。」

嘴角露出微笑的艾蕾娜，把手朝著放在紅茶旁邊的餅乾伸去。

這些餅乾也跟紅茶一樣，是由亞拉親手製作。

亞拉雖然擁有超乎常人的蠻力，實際上對於這種女生的家事也十分拿手。

只不過，一般來說都是為了讓心儀對象品嘗親手做的料理，或者向其展現具女人味的一面，但亞拉純粹是為了讓艾蕾娜過舒適的生活而習得這些技能。

除了家事之外，她也沒有疏忽作為騎士的訓練，身上也具備了一定的力量，所以從這些事情來看，就能知道亞拉有多麼敬愛艾蕾娜了吧。

這時候喝著紅茶的艾蕾娜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往地下城途中，雷伊也曾經一臉享受地喝著亞拉泡的紅茶。

豐滿的胸部底下，忽然產生一絲細微的刺痛感。

（這……到底是？難道是生病了？還是儀式之後輕微的副作用？）

雖然有許多男性對艾蕾娜示愛，但是她從未有過主動喜歡上對方的經驗。所以也不了解現在出現在胸口的痛楚原因究竟為何。

即使是這樣，或許是身為女性的本能使然，她還是了解該怎麼做才能讓痛楚消失。

「亞拉，可以的話下次教我怎麼沖泡紅茶吧？」

「……咦？艾蕾娜大人，為什麼忽然想學呢？明明至今為止都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嗯，當然只要艾蕾娜大人這麼希望，我很願意傳授您唷。」

亞拉即使因為艾蕾娜突然的請求感到驚訝，還是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艾蕾娜會想學沖泡紅茶，但只要自己敬愛的艾蕾娜這麼希望，那麼亞拉就認為應該要全力回應她的要求。

「……沒有。」

（先拿餅乾與紅茶給艾蕾娜小姐……對了，今天我自己也享受一下吧。）

「嗚！走吧！」

亞拉甚至覺得，搞不好他還會變成不死系怪物，從死後的世界回歸現世。

「嗯……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好呢。啊啊，見義不為無勇也？」

「亞拉，再給我一點餅乾……嗯？亞拉，你怎麼了？」

「庫米特，要你帶的東西拿來了嗎？」

雷伊內心這麼呢喃。畢竟他把灌注了魔力的竹籤投擲出去。

對於這些少年來說，最大的不幸就是雷伊現在有多餘的時間。

「不要帶著惡意靠近它就沒問題。」

在有許多粗暴冒險者的基魯姆里，就某方面來看力量便是一切，所以也有不少人會採取這樣的行動。而小孩子既然是看著大人的言行舉止成長，當然會受到其行為影響。

「嗯嗯。你沒聽說過嗎？它在基魯姆也算有一定的人氣了。」

「……怎麼辦？」

於是她便為了和艾蕾娜一起享受喝茶時光而準備起紅茶與餅乾。

「啊，沒有啦。沒什麼。只是在想點事情。」

「嗚！」

如果真是那樣，會出現什麼結局呢？因為是丘斯提，說不定就算變成不死存在也能保有意識，做出跟正常人一樣的行動。當這樣的想法浮現在亞拉心中時……

如果只是幾個普通人的話，雷伊就會直接經過了吧。但看見四個跟雷伊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圍住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孩，並且把他帶進小巷子里去之後，雷伊的目光就忍不住停留在他們身上。

為了自己而死的丘斯提。和亞拉在不同層面上仰慕著自己的男人。但是自己卻在他的遺體前面為了讓雷伊……心儀的男人高興而練習沖泡紅茶，這樣的行為讓艾蕾娜感到不妥。她認為至少該等到把遺體交給對方家人，並且一切穩定下來之後。

或許是從身高判斷出現的人年紀比自己小吧，少年態度強硬地大叫。但他身邊的最後一名少年卻啞然望著刺進磚塊當中的竹籤。

◆　◇　◆　◇　◆　◇

「可惡，竟然做出偷襲這麼卑鄙的行為！我就讓你知道自己的立場吧！」

心口突然被戳中後蹲下來的少年這時起身，準備出腳踢向地面上小孩子的臉……

「憑你的實力，應該能了解和我之間的力量差距吧。這樣還要打嗎？」

小孩子默默、悄悄……但確實地把手伸向賽特的頭……

對於亞拉來說，丘斯提是同僚、夥伴、朋友，同時也是愛慕著艾蕾娜這個人的同志。

「喂、喂！為什麼要走。這種傢伙我們圍上去應該就能解決了吧！」

現在就算到公會去，也只會被捲入想承接委託而聚集到公會的眾多冒險者當中，必須費一番工夫才能領到酬勞吧。雷伊雖然判斷乾脆等擠滿人的時間過去再到公會去比較輕鬆……但又開始煩惱起這段不長不短的空閑時間，應該做些什麼才好。

然後終於摸到它的頭。小孩子就這樣一直摸著賽特，最後是雷伊開口表示：

被包圍的孩子從懷裡拿出一根長二十公分左右的鐵棒，往剛才說話的少年心口用力一戳，接著又朝旁邊少年的側腹部揮去……

「沒有，單純是打發時間。」

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少年，靜靜地把手移到臉頰上。結果發現臉頰上出現幾公分的傷痕，從上面流出的血就沾在手掌上。

（不過那些傢伙的動作倒是挺不錯。）

「啊……搞砸了。」

少年丟下這麼一句話，臉頰被竹籤劃傷的少年以及看著竹籤刺進磚牆的少年就從後面追上去。最後剩下來的少年這時可能也認為獨自一人無法獲勝吧，只見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後就跟著夥伴離開了。

一開始對心口的一擊因為是突襲才能順利成功，十歲左右的小孩子一旦手臂被人抓住，就無計可施了，只見他很輕易就被按到地上。

賽特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它看著小孩子並且用喉嚨發出高興的鳴叫，為了讓對方容易撫摸而坐下來。

「是、是誰！」

「我最近才剛搬到這座城市……它不會咬人吧？」

可以的話很想到公會去遞交證明然後領取報酬，但現在才剛過早上九點而已。

（順利成功了。）

「嗯……怎麼辦呢，賽特？要剝取素材的話時間又有點不夠……」

「什麼？」

「我說沒有拿來！誰要乖乖聽你們的吩咐啊！」

視線前方有四名少年以及一名小孩子。他們每個人的服裝看起來都是一般市民，不像是有什麼隱藏的身份。

平常應該會直接無視的光景，對於擁有半長不短空閑的雷伊來說，剛好可以拿來殺殺時間。

「怎麼說我也是冒險者，所以力量上不至於輸給那群人……而且呢……」

「啥？你在說什……」

「啥？你在說什麼鬼話。怎麼，你是想找我們的碴嗎？」

「喂，聽見的話就回答啊。」

「別說了，快走吧！」

賽特彷彿要表示「這樣下去可以嗎？」般微微歪著頭看向雷伊。

見義不為無勇也。也就是明知為正義卻不加以實行者，便是無勇氣之人……嘴裡雖然這麼說，雷伊倒是很輕易就說出實情了。

「嗯，大概就這樣了吧……喂，你不要緊吧？」

「嗚哇，好柔軟。」

「嗯？啊啊，是我唷……有什麼問題嗎？」

「那現在怎麼辦？我該問一下那些傢伙纏上你的理由嗎？」

在街上走著的雷伊忍不住這麼呢喃。跟平常一樣，他的身邊可以看見賽特的身影。

明明是首次看見賽特，卻突然說這種話，這讓雷伊忍不住看向小孩的臉。

「……」

目送四個人的背影離開，雷伊把視線移到剛才被按在地面的小孩子身上。

或許是了解到艾蕾娜的心情了吧，亞拉也看向放在房間角落那具裝有丘斯提遺體的棺木，並且對艾蕾娜點了一下頭。

而且對象還是那個和丘斯提勢同水火的雷伊，這樣他就更不可能會同意了。

艾蕾娜這麼呢喃……然後看向裝了丘斯提遺體的棺木。

杯子里有些冷掉的紅茶已經全被喝光了。另外，盤子上的餅乾也被一掃而空。

但小孩子沒有道謝就默默起身，直接看著雷伊說：

「真的嗎？那麼，可以再給我一點餅乾嗎？還要一杯紅茶。」

賽特可能也同樣覺得無聊吧，只見它邊吃著雷伊遞出來的烤肉串邊用喉嚨深處叫了一聲。

「我說啊，你也看到我們很忙了吧。你在這裡很礙事，可不可以快點消失？你也不想受傷吧？」

雷伊先對它輕輕點頭，然後拿著烤肉吃完之後的竹籤。

「那、那還用說，為什麼突然幹這種事！」

「大哥哥，你很強耶。」

「……咦？」

應該是雷伊那模樣讓少年覺得被調侃了吧，按住小孩子的少年放開小孩後走到前面來。

「這樣啊，那太好了。只不過，也得等這次的事件全部告一段落之後，才能學泡紅茶了。現在的話實在無法集中精神。而且……」

這個瞬間，雷伊迅速投出去的竹籤擦過少年的臉頰，深深刺進後面房子的磚牆當中。

（照這樣看來，應該接受過認識的冒險者或者家人一定程度的訓練吧。）

「說的也是。這不是應該在丘斯提的遺體前做的事情……我也真是的。」

因為很多人都是跟賽特接觸過幾次，知道它個性溫馴後才詢問是否能撫摸它，幾乎沒有第一次見到賽特就這麼詢問的人。

大叫的不是準備踢小孩或者按住小孩的少年。而是剩下來的兩個人之一。

當雷伊聽著賽特宛如要表示「同感」般的鳴叫聲並且走在街上時，眼裡看見複數的人影。

本來是再普通不過的竹籤，要刺進磚塊里是絕不可能的事情。正因為理解這一點，他才會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吧。

屏息握拳的少年，開始猶豫是否要揍向雷伊。正因為實力是在場少年當中最深厚的人，所以他才能理解站在自己眼前的雷伊，不是三兩下就能打發的對手。

送走艾蕾娜之後，達斯卡就想盡辦法從他身上套出情報，好不容易搪塞過去並且取得完成委託的證明後，雷伊迅速從宅邸里逃出來。

她以有些悲傷的口氣呢喃完，就再次把視線移到棺木上。

雷伊稍微往身後瞄了一眼。順著雷伊視線往他背後看去的小孩子，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獅鷲後，便不由得屏住呼吸。

看見這種模樣的亞拉，隨即輕笑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丘斯提，你安息吧。我會連你的份一起努力，好好地保護艾蕾娜大人。只不過，要是知道艾蕾娜大人也談起戀愛，丘斯提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吧。）

「……我可以摸它嗎？」

當然動作不錯並不是說足以擔任冒險者。但是和在一般家庭里成長的人比起來，他們的動作明顯較為凌厲，而且也很習慣這種場合。

「唔呣……大概有二十分吧。」

雷伊嘴裡這麼說著，並且從陰暗處現身。但是這個時候賽特沒有出現。由於判斷這種場合出現獅鷲的話會引起很大的騷動，於是雷伊在吩咐賽特乖乖到遠方陰影處等待之後，才現出身影。

一起度過一段時間的夥伴比自己先喪生，確實令人難過。但就算是這樣……艾蕾娜和自己還是活在這世上。如此一來，就必須連逝者的份一起努力地活下去才行。

「唉唷，真危險。」

「嗯，一般來說這是很常見的情形……還是說，那個小孩子其實是貴族或者豪商的私生子……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發展吧。」

他確實是個在各方面行為都太過火的男人，但也不該被夥伴……而且還是經常一起行動，認為是好友的人操縱並且殺害。

一般來說，只要注入魔力的不是什麼特殊材質的金屬，那麼就算灌注魔力也會立刻散去。但擁有規格外魔力的雷伊強行灌注大量魔力並且把竹籤投擲出去後，就造成了竹籤刺進磚塊里這種原本不可能出現的結果。

「賽特，我們過去看看吧。」

少年在側腹部被鐵棒擊中前就按住小孩子的手，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少年正想說些什麼時，回過神來才發現雷伊的拳頭已經出現在眼前。對於少年來說，真的只是一眨眼之間。不對，就連一眨眼都覺得漫長的瞬間，拳頭就出現了。

「那是……獅鷲？」

雷伊在不被前方五個人發現的情況下，隔了一些距離跟在後面。即使隔了這麼長一段距離，以雷伊的身體能力及五感，還是能輕鬆地聽見他們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