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位於邊境的基魯姆，在大約兩個星期前，發生了在街上逮到大量間諜的事件，所以正門的警備兵即使在降雪當中，也相當認真地確認周圍的狀況。

這時候已經來到寒冬時節，今天早上也因為斷斷續續下著的雪，出現了將近十公分左右的積雪。

在這樣的狀況下，已經沒有來到街上的旅人或商人，即使將近中午時分，也沒有準備入城或出城的人出現。

即使如此，警備兵還是靠著從警備隊長蘭卡那裡借來的……或許應該說被硬推過來的魔法道具大衣來禦寒並且警戒著周圍，但警備兵根本無法注意到它的存在。

因為警備兵環視的是地面，而該存在是從空中前進。就算警備兵抬頭看向天空，應該也很難發現該存在的身影吧，畢竟它的體長只有二十公分左右而已。

「啾嗚、啾嗚。」

它發出可愛叫聲並且飛翔，以誇張一點的說法形容，就是把龍縮小後加以變形的模樣。只見它拍動著嬌小的翅膀，揮動五公分左右的尾巴在空中前進。

明明是那麼地嬌小，在空中飛行的速度卻比奔馳的馬匹還要快，如果有人目擊到這樣的存在，一定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啾嗚！」

注意到視線前方的基魯姆慢慢變大，龍一般的生物發出高興的叫聲。

它的模樣明顯不是一般的怪物或者是自然的龍。

一般來說，龍的父母親會保護小孩子成長到一定的程度。沒錯，如果是像現在飛向基魯姆的龍這樣的大小，一定還是會在父母的庇護之下。

然而，這隻龍即使這麼嬌小，仍用普通幼龍無法發揮的速度從空中飛往目的地，身體還卷著像是衣服一樣的布。

「啾嗚嗚！」

幼龍發出簡短的叫聲，因為抵達基魯姆上空而興奮不已。

幸運的是，這時候距離間諜騷動已經過了兩個多星期，覆蓋城市的結界已經解除了。只不過幼龍具備感應魔力的能力，所以就算有結界之類的東西，它也會使用其他手段進入城裡吧。

「啾嗚！」

看來能順利降落在城內，幼龍因為安心而簡短叫了一聲，然後朝基魯姆降落。

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接到命令要完成的工作。

「啾、啾啾……？」

兩隻小狗面對眼前不可思議的光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互看著對方。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途中，經過發出迷人香味的攤販，伊耶羅也因此而食慾大漲，意識忍不住被該處吸引了過去。

幸好它會隱身，不會被行人發現蹤跡就是了……

不過它還是想盡辦法甩開誘惑，為了不像剛才那樣被小貓小狗發現，也為了就算被發現也不會被逮住，它選擇在空中飛行來移動……

「汪嗚嗯？汪哦哦嗯？汪嗚。」

就算是這樣，可能也是因為剛出生不久的影響吧，它立刻就會忘記吃過的虧，然後重複同樣的錯誤。

它直接湊起鼻子聞以確認周圍的情況，同時用短短的手腳搖晃地朝飄來香味的方向前進。

小狗和伊耶羅比起來雖然算大，不過大小還是無法稱為成犬。

「喂，還以為你們跑到哪了，原來是在這裡啊！不能隨便亂跑啊！這樣我會擔心唷！這兩個孩子真是愛惡作劇！」

艾蕾娜和亞拉看見這一幕，總是會露出困擾的笑容。

問題是來自於周圍的無數誘惑。

就算是這樣，對於剛出生不久的伊耶羅來說，還是認為可能會危害自己的存在非常恐怖。

「咿咿咿咿咿咿嗯。」

「啾嗚……」

伊耶羅目送這一人一獸離開，應該是再次想起艾蕾娜了吧，於是在帶著思鄉病的情況下，為了完成艾蕾娜交代的工作而飛了起來。

「嗯？是風嗎……開始變冷了。瑪莉，你不要緊吧？會不會冷啊？」

幸運的是，伊耶羅雖然飛在空中，但是速度沒有很快。

「啾嗚……啾嗚、啾嗚。」

由於它才剛出生沒多久，好奇心會如此旺盛也是沒辦法的事，只不過也經常因為旺盛的好奇心而遭遇到危險。

「汪嗚汪嗚！咕嗯……」

「汪嗚汪嗚……汪嗚？」

只不過這裡是基魯姆，是位於米雷亞那王國邊境的都市，而且還是賽特這樣的存在已經受到大眾接受的地點，所以很可能大家看見伊耶羅也不會感到驚訝。

少女嘴上雖然斥責著兩隻小狗，但從臉上那毫不隱藏的幸福笑容，能看出她其實很重視它們。

由於伊耶羅用力地拍動翅膀來脫離該處，搧起的風吹到了男人臉上……

冒險者也同時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周遭。

伊耶羅沒有飛行，而是在地上行走，所以很可能會被行人踩中，實際上剛才就差點被踩扁了。之所以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正確來說是只有尾巴前端被踩中，完全是靠伊耶羅小巧靈活的，屬於龍的行動能力。

伊耶羅擁有隱形的技能，只是其他人無法目視而已。

伊耶羅被突然傳過來的聲音以及突然感覺到的衝擊轟飛出去。

伊耶羅以哀傷的眼神看向自己尾巴前端。

比伊耶羅大了一圈的兩隻狗，站在伊耶羅前面擋住它的去路。

因為艾蕾娜已經千叮嚀萬交代它要注意這方面的事情，所以伊耶羅是用緩慢的速度在街上飛行，如果發現前進方向有人類頭部，它就能立刻轉換方向……雖然伊耶羅保持著安全的速度飛著，不過連艾蕾娜也料想不到它會撞上馬吧。

「難道是蟲之類的跑進瑪莉的鼻子里了？可惡的臭蟲子，到了冬天還出現，還對我可愛的瑪莉出手，真是不想活了。被我看見一定打扁你。」

就這樣過了幾秒鐘，即使小狗看不見自己，伊耶羅還是一動也不動地待在那裡。

名為雷伊的人物住在不遠的地方。照伊耶羅的飛行速度來看，應該不用花多少時間就能抵達了吧。

伊耶羅一直看著兩隻小狗被帶離自己身邊，那幅景象應該讓它突然想起艾蕾娜了吧，伊耶羅開始發出悲傷的啾啾聲。

好想念那雙疼愛自己的手。艾蕾娜溫柔撫摸並且餵食自己的身影，對伊耶羅來說是重要……應該說是非常重要的記憶。

當它再次環視周圍後，就知道這是個人很多的地方。

兩隻小狗也立刻忘記短短几秒鐘前還在尋找的東西，像要撒嬌般用臉頰磨蹭著飼主……對方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女。

伊耶羅的鱗片和皮膚很堅硬，只是被一般人類輕輕踩中根本無關痛癢，但這種時候跟痛不痛根本無關，對於剛出生不久的伊耶羅來說，巨大物體就是如此地恐怖。

也就是說，除此之外的東西還是能被感應到。沒錯，比如說……氣味。

瑪莉應該是無法理解自己撞上什麼東西吧。

伊耶羅一進入基魯姆，就以好奇的眼神環視著周圍。

「噗嚕嚕嚕嚕嚕。」

「汪嗚？嗚嗚……汪！」

然後現在伊耶羅眼前的，是嗅覺比人類敏銳許多的動物——小狗。

伊耶羅像這樣繼續停留在這裡的話，遲早會被兩隻小狗發現。

也就是說，往後轉時尾巴自然就會跟著移動，因此無法確認到自己的尾巴。一般來說這樣就會放棄確認才對，但是剛出生不久的伊耶羅好奇心相當旺盛。應該很喜歡追逐自己尾巴的動作吧，只見它不停重複追逐自己的尾巴。

名叫瑪莉的馬在自己的主人安撫下好不容易恢複冷靜，並且向周圍張望。

但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四周的人看不見伊耶羅，所以沒有人能注意到這在旁人眼裡看起來相當愚蠢的行為。

少女抱起自己疼愛的兩隻小狗後就離開了。

……雖然這個時候瑪莉也把鼻水全都抹到冒險者臉上，可是冒險者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甚至還笑著撫摸瑪莉。

其實它也能拍動翅膀在空中飛行，但此時被香味吸引的伊耶羅已經完全忘了可以飛行這回事了。

說到不知名的動物，伊耶羅在前往基魯姆的途中，和短暫一起旅行的鳥兒相處得不錯，從這一點來看，會覺得伊耶羅或許跟能在空中飛行的動物比較合得來，然後可能跟在地面上奔跑的生物犯沖吧。

伊耶羅持續凝視著往自己這邊靠近的兩隻小狗，盡量保持一動也不動的狀態。

小狗之所以沒有立刻襲擊伊耶羅，果然還是因為看不見它身影的緣故吧。

如果在艾蕾娜身邊多生活一段日子，伊耶羅或許就能習慣狗這種生物了吧。

雖然它想確認被踩中的地方有沒有受傷，不過因為是小孩子，所以尾巴還很短。短到就算伊耶羅往後看，也無法確認自己的尾巴是否平安無事。

在這樣的環境中，不論伊耶羅發出多少叫聲，應該都不會有人聽見。

伊耶羅就這樣因為寂寞而持續鳴叫了十分鐘左右。它叫膩了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輕輕甩甩頭後，再次張望起周圍。

伊耶羅一直凝視著不停用鼻子嗅著氣味，並且逐漸靠近的小狗，若小狗快要碰到它，它就必須採取行動了。

它理解為了與可以說是自己生母的艾蕾娜見面，必須先確實完成在這裡的工作。

好想見艾蕾娜。伊耶羅胸口帶著這種可以稱為鄉愁的感情，並且持續叫著。

「啾嗚!?」

小狗與伊耶羅的距離就這樣慢慢縮短，最後近到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觸碰到的距離……伊耶羅也覺得該有所行動才行了，這時候……

「汪嗚？汪嗚汪嗚。」

伊耶羅不停追著自己的尾巴，最後因為飄過來的香味而停止動作。

「汪嗯、汪嗯……汪嗯嗚嗯。」

男人憤恨的呢喃聲，讓伊耶羅反射性地離開現場。

「啾嗚!?」

因為他懷疑是不是有什麼自己眼睛看不見的東西待在那裡。

冒險者這麼說完，就牽著發出高興鳴叫聲的瑪莉消失在街頭。

聞得到氣味，卻看不見模樣。那麼，該怎麼辦呢？

冒險者雖然歪著頭再次環視周圍，然而還是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

「啾嗚？啾啾……啾？」

「真是的……這種時候就很會撒嬌。你們應該沒有幹什麼壞事吧？」

伊耶羅周圍有許多巨大的人類各自為了自己的買賣而談話。

「喂喂，你還真是愛撒嬌。好了好了。那我們快點回旅館去休息吧。瑪莉也想吃些美食來填飽肚子吧？」

它應該是本能地感覺到，動的話可能會被襲擊吧。

不對，或許會有，但目前不在現場。

只能說真不愧是艾蕾娜用龍言語魔法所創造出來的使魔，就算這樣，還是能在不被人踩到的情況下前進……在地面上行走的伊耶羅突然停下動作。

……不對，還是會驚訝吧，不過是發現如此可愛的小動物時所產生的驚訝。

就算冒險者再怎麼注意，四周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就只是很普通的街景呈現在眼前。

像是發出香味或者是看起來很有趣的店家，也有玩著奇特遊戲的孩子們。

在空無一物的空間撞上東西，讓馬發出驚訝的嘶鳴，幸好坐在馬上的冒險者立刻成功安撫了馬匹。

如果有人能確實地看見伊耶羅的身影，那個人……或者是那個生物一定會看著伊耶羅露出笑容，阻止它繼續無意義的行動吧。

話說回來，小龍出現在街上的話一定會引起一陣大騷動。

「汪嗚？汪汪！」

伊耶羅就這樣持續保持靜止，結果兩隻小狗終於來到它身邊。

隱身表示對方看不見自己，即使被行人踢中也不會有人理會。

「汪嗚？汪嗚汪嗚……汪哦！」

說起來，伊耶羅的鱗片和皮膚非常堅硬，目前伊耶羅面前的小狗無論再怎麼拚命，都明顯無法與其對抗。

兩隻小狗同時歪著脖子，或許是抱持著「很古怪」、「絕對有些什麼」的想法，只見它們似乎不打算停止在伊耶羅身邊徘徊。

即使如此，由於它已經從艾蕾娜那裡得知目的地了，所以沒有因此而迷路。

瑪莉發出表示「我沒事」的叫聲，用臉在冒險者身上磨蹭。

突然間，周圍響起這樣的聲音，接著某個人就抱起兩隻小狗。

……只不過，伊耶羅本身雖然沒有受傷，怎麼說都是差點被遠比自己巨大的對象踩扁，所以產生的恐懼感還是相當強烈。

它移動的話氣味也會跟著飄移，結果反而會引起小狗的興趣……當然不是因為理解這一點，而是可以稱為本能的感覺告訴它，這時候不要動比較好吧。

由於剛好飛在大人頭部的高度，如果伊耶羅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飛行，被它撞上的對象將會遭受各種悲慘的命運。

「哦哇啊！怎、怎麼了!?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瑪莉！好了，快冷靜下來！」

它絕不認為自己和兩隻小狗戰鬥會輸。

「哦哇!?搞、搞什麼？剛才好像踢中了什麼一樣……不對，是錯覺嗎？應該沒什麼吧？嗯，絕對沒什麼……那剛才的觸感是怎麼回事？」

通常來說，不斷重複這樣的行為會吸引周圍的目光。

就算伊耶羅處于思鄉狀態……不對，正因為它處於這種狀態，才會把意識集中在這些事情上。

「是我想太多嗎？但是，瑪莉怎麼會沒事突然開始暴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