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16）

「承蒙拉魯庫斯邊境伯爵的好意，我們才能分配到這間宅邸並且住在這裡，怎麼可能要求住在配備道場的豪華宅邸呢？」

「那要在哪裡進行模擬戰？不會是要包下哪個道場吧……」

雷伊還沒把話說完，看見穆耶特搖頭後，便露出苦笑。

身為西斯涅男爵家家長的穆耶特，自己都說是沒有錢的貧窮貴族了。如果有錢租借道場的話，與其以便宜的費用委託冒險者幫忙進行戰鬥訓練，倒不如直接送兒子到道場去學習。

「那個，真的很抱歉……」

穆耶特一邊呢喃，一邊往接待室的窗戶看去。

「這裡的後院也還算寬敞。雖然有些凌亂……可是要活動身體進行戰鬥訓練，應該沒問題才對。」

「原來如此。嗯，這樣也可以吧。」

「……咦？真的可以嗎？」

儘管是自己開口說的，看到雷伊點頭之後，穆耶特像是大感意外般這麼反問。

「嗯嗯，戰鬥不是只在道場裡面發生，反而比較常在山裡、草原、沼地或者是狹窄的洞穴里進行。考慮到這一點，庭院絕對不是什麼不好的地方。嗯，在基礎沒有打穩的狀態下，進行戰鬥訓練也沒什麼用就是了……這方面你有何打算？」

「我是有參考曾祖父留下來的手記來訓練他……只是不清楚這樣算不算已經打好基礎，這個部分就請你直接看巴斯雷羅的能力來判斷吧。」

「……嗯，既然委託人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也沒問題。」

因為自己沒有才能，就把事情全部丟給有才能的人，這可能也算是相當乾脆的做法吧。雷伊這麼想著，把視線移到巴斯雷羅身上。

「那麼，現在我想先到院子里看看你的實力……沒問題吧？」

「是的！我立刻準備。阿西耶！」

聽見雷伊所說的話，巴斯雷羅點點頭，對女僕搭完話後離開接待室。

目送他離開後，雷伊再次面對穆耶特。

「怎麼了嗎？」

「雖說是戰鬥訓練，不過實際上能夠接受我做到什麼程度？」

「好了，那就按照剛才所說的，先展示你的實力給我看看吧。剛剛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我的戰鬥方式完全是自學，當然也沒有什麼和其他傢伙戰鬥的經驗。」

雷伊這樣的發言，讓巴斯雷羅因為氣憤而脹紅了臉頰。

「那件皮甲是很高級的逸品吧？」

巴斯雷羅這麼詢問雷伊，對於這個問題，雷伊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我聽說老師是拿比自己身高還要高的大鐮刀。」

就巴斯雷羅來看，這算是明顯的放水行為，所以也難怪他會不高興。

「嗚！」

雷伊此時的心思應該表現在臉上了吧，穆耶特看見後，只能苦笑著開口說：

其實從賽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差不多就能知道叫聲是什麼意思了。真的是靠所謂的言外之意。

穆耶特不太了解雷伊所說的話，這麼問道，雷伊嘆了口氣後再度開口：

當然，雷伊也無法明確理解賽特的叫聲到這種地步，就算是這樣，自己剛才的話應該和賽特叫聲所代表的意思差不了多少。雷伊這麼認為並如此宣告。

「嗚!?我知道了……那就讓您無法再這麼輕鬆……我要上了！」

「賽特，你到底在做什麼？」

「……老師？」

當然沒有戰鬥能力是負面要素，可是只要事先把這一點表明清楚，就沒問題了。

阿西耶雖然散發出溫和氣息，卻對雷伊的話表現出絕不退讓的態度，並且這麼回答。

「大概是就算天塌下來了，你的攻擊也不可能打中我的意思吧。」

「你很受到疼愛嘛。」

聽到穆耶特的話，雷伊忍不住這麼問道。

看見雷伊聽聞後確實點點頭，阿西耶以還是很擔心似的視線不停看向巴斯雷羅，回到了房子裡面。

不過，由於現在處於就算躺卧在地上也很舒適的下雪時分，也難怪雷伊會對賽特的作為感到驚訝了。

「說的也是。不過，只要你變得比現在更強，她就不必再擔心你受傷了……好了，閑話少說。準備好了嗎？」

「嗯嗯，是由當年曾祖父使用的皮甲所重新縫製的物品，聽說使用了B級怪物的皮革……嗯，雖然重新縫製花了一大筆錢，但只要想到是為了兒子的安全，就覺得這筆錢不能省。」

這時，收集完枯枝的賽特已經躺在地上看著雷伊他們，巴斯雷羅的視線雖然被它吸引過去，不過聽見雷伊的話之後，也迅速點了點頭。

「那麼，如果我的攻擊能夠打中老師的話，老師會認真跟我對戰嗎？」

「啊……賽特已經把大到足以阻礙運動的枯樹都收拾乾淨了。那就開始吧。巴斯雷羅，準備好了嗎？」

「是的。別看阿西耶那樣，她是高等治癒魔法的使用者。」

雷伊這麼說著，同時浮現曾在基魯姆的訓練場戰鬥的事情。像是升級考試的時候，以及過了一陣子後與米蕾努進行的模擬戰。兩次的對手都是已經累積一定程度經驗的冒險者。

「阿西耶，你在這裡也很冷吧。回房子里去沒關係唷。要是受傷會找你過來。」

「阿西耶根本不應該待在我們家當女僕……我個人很希望她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穆耶特的發言讓雷伊點了點頭，接著靠近以期待眼神看著這邊的巴斯雷羅。

「嗯，誰知道呢？其實我也無法正確地理解賽特在說些什麼。只能從大致上的氣氛猜測出來。」

「那麼我就此失陪了。雷伊先生，少爺就拜託您了。受傷的話請立刻來找我，不論在哪裡我都會馬上趕過來。」

聽見奇怪的稱呼後，雷伊露出懷疑的表情，巴斯雷羅則是歪著頭開口說：

應該是注意到靠近房間的腳步聲了，穆耶特以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低下頭來。

即使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力量有一段差距，可是雷伊不認真戰鬥，似乎讓巴斯雷羅很不是滋味。

「……叫老師就可以了。」

西斯涅男爵家的各種家事都是由阿西耶一肩挑起。如果她真像雷伊和巴斯雷羅所說的那樣感冒，確實在各方面都會很麻煩。

聽見雷伊說的話，巴斯雷羅也笑著點點頭。只不過，真要說的話他所露出的應該是屬於羞澀的笑容就是了。

如果能使用回復魔法，應該不用愁找不到工作。尤其對於冒險者來說，在承接委託途中受傷也能夠獲得回復的話，就不用擔心戰力減弱，所以一定有許多人願意接受她。

（可是巴斯雷羅怎麼說都是素人的兒子……就算阿西耶能夠使用回復魔法，還是盡量不要讓他受傷比較好吧。）

雷伊看著他的模樣，同時從霧氣環里拿出自己的武器。他取出的不是象徵著自己的死神鐮刀，也不是握柄到槍尖全是深綠色的荊棘槍，更不是劍鞘上鑲著藍寶石的流水之短劍。

「什麼程度……是什麼意思？」

「咕嚕嚕嚕～」

說是長劍，也只是對巴斯雷羅來說罷了。對於一般的冒險者來說，大概只是中等長度的劍吧。

「好的！請多多指教！」

「不，因為是少爺的訓練，請讓我在一旁觀看吧。」

巴斯雷羅隨著喊叫聲揮出往下砍落的一擊，雷伊則是右腳退後，側身避開。

「啊……好吧。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也告訴她說，既然具有回復魔法的才能，要不要去從事更高薪的工作，但她卻說希望家族裡面至少要有一個人留下來服侍我，也就是她自己……」

然而主角巴斯雷羅卻輕輕搖頭，對著阿西耶說：

「……老師，那隻獅鷲是叫作賽特對吧？它剛才說什麼？」

巴斯雷羅進入接待室，而他身上已經穿著皮甲。雷伊看見這一幕之所以會感到驚訝，完全是因為那件皮甲一看就知道是高級品。

為了能舒適地躺下來，把枯枝集中起來就是它覺得最正確的方法。

看見這種情形，雷伊只能用有點無奈的口氣這麼說道。賽特聽見聲音注意到雷伊的存在，隨即以喉嚨發出叫聲，輕輕歪起頭來。

「嗯嗯，多多指教。那立刻帶我到後院去吧。」

沒錯。賽特從散落在院子各處的枯枝當中選出較大的後，就用鳥喙叼著，不知道為什麼把它們全集中在一個地方。

另外也可以到醫院工作，而且只要能夠使用回復魔法，到大部分的地方應該都會受到歡迎才對。至少不會是在落魄貴族的男爵宅邸擔任女僕的角色，更別說其爵位到了兒子這一代都還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來。

阿西耶還是以擔心的視線看著巴斯雷羅。

雷伊在內心這麼呢喃。當然西斯涅男爵家在貴族當中，絕對是屬於最貧窮的那一類，實際上地位相當高的貴族裡面，確實有不少人像雷伊剛才所想的那樣，成天遊手好閒。

一行人從接待室走不到一分鐘，就來到宅邸的後門，然後從該處來到外面。

「阿西耶，我不要緊，你回屋子裡去吧。老師說的沒錯，阿西耶感冒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

「我和巴斯雷羅舉行模擬戰時會到處移動，但你就沒辦法了吧？靜靜在旁邊看的話身體會變冷，然後感冒喔？如此一來困擾的只會是巴斯雷羅他們，因為這座宅邸只有你一個女僕而已。」

雷伊目送阿西耶的背影離開，笑著這麼對巴斯雷羅說道。

賽特以喉嚨發出「正是如此」的聲音。

由於雷伊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被人稱為老師，所以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判斷總比被叫師父好，乖乖選擇老師這個稱呼。

「雷伊先生，準備好了！那就拜託您了！」

而是雷伊以前在升級考試時，從盜賊那裡沒收的鐵槍。

「那個，老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比如說，跌倒瘀青這樣的程度還可以接受，還是連骨折都沒問題，這就是我的意思。」

巴斯雷羅應該是判斷自己被侮辱了，他對雷伊示警之後，直接揮劍砍了過去。

「那也沒關係。請告訴我它剛才叫聲的含意吧。」

「我知道了。請往這邊走，老師。」

「平常是使用死神鐮刀沒錯，不過現在使用這把槍就可以了。說起來，這次的交手只是要確認你的實力到何種程度而已。這樣的話，用這把鐵槍夠了吧。」

（自己死了的話，兒子絕對會無家可歸。也就是說，因為擔心這一點，才會僱用我訓練他的兒子，讓他能夠自立自強嗎……貴族也不是都在玩樂呢。）

「啊，好、好了！」

「是、是沒錯啦……可是……」

因此他只能有點無奈地嘆口氣並輕輕聳肩。

「您是幫忙訓練我的老師吧？啊，還是說叫師父比較好？」

至今為止，巴斯雷羅都是靠自己學習的知識進行戰鬥訓練，這還是他初次跟真人進行對戰，所以阿西耶想在旁邊觀看，而且最重要的是，萬一巴斯雷羅受傷了，也立刻就需要用到自己的回復魔法。

當然雷伊沒有欣賞美術品的眼光，不過只要是像自己身上的各種魔法道具一樣，帶有強大魔力的物品，應該就能從散發出的異樣氣息中，感覺得出來是否為相同等級的物品吧。

雷伊則是默默對穆耶特點點頭。

這應該是巴斯雷羅相當有自信的一擊吧，被雷伊輕鬆地迴避後，他只能咬緊嘴唇，接著為了直接往上砍，把劍朝斜上方揮動。

首先映入雷伊眼帘的是枯死的草木。因為是冬天，所以雜草之類的植物都已經枯萎，不會造成阻礙；如果是春天或夏天來到這裡的話，將會看見一整片茂盛的雜草，到時候連走路都很困難——散布在周圍的枯枝量大到讓人產生這樣的想法。

「……是的！」

「真是有情有義。照你剛才的話聽起來，阿西耶的家族還有其他的事業嗎？」

「嗯嗯。正如你所見，我們家是這麼貧窮，所以根本無法付出太高的薪水，是靠著服務拉魯庫斯邊境伯爵的薪水才能過活……唉唷，抱歉，這部分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當然賽特身為獅鷲，身體不會柔弱到因為枯枝而受傷，不過躺在地上時，枯枝會造成阻礙仍是不爭的事實。

或許是因為即使較大的枯枝已經被集中起來，院子里卻還是到處都散落著枯枝，才會對自家庭院感到如此驚訝吧。

「回復魔法？」

巴斯雷羅身上的皮甲並非那樣的魔法道具，即使如此，還是讓雷伊感受到一種極具歷史的質感。

然而看見這幅光景後，感到驚訝的不是雷伊而是巴斯雷羅，從背後跟上來的阿西耶雖然沒有出聲，但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因為……

「嗯，我也沒聽說過獅鷲有收集枯枝的習性，我想應該不會是在築巢……正確答案應該是純粹覺得很礙事吧。」

阿西耶本人大概也因為巴斯雷羅的話而有所自覺，她雖然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雷伊低下頭來。

躺在雪地上的賽特看著兩人交談，並用喉嚨發出叫聲。

實際上，賽特之所以把散落在庭院里的大枯枝集中到一個地方，純粹是因為會阻礙它躺下來而已。

「……這種人為什麼要待在這裡當女僕呢？」

面對似乎完全聽不懂自己在問什麼的賽特，雷伊不由得露出苦笑，而巴斯雷羅與阿西耶只能茫然眺望著院子角落堆起來的枯枝堆。

巴斯雷羅接著又如此發言，實在很難相信他只有十歲。

大聲回答雷伊的問題後，巴斯雷羅拔出掛在腰間的長劍。

「咦……？」

「……可以的話，希望別讓他受傷，不過普通的傷勢，都可以用阿西耶的回復魔法治療。」

「其實阿西耶他們家從以前……也就是從曾祖父那一代起，就在我家工作。好像是在戰場上被曾祖父救了一命，之後便留一直在身邊服侍他。

「呀啊啊啊啊啊！」

看見鐵槍後，巴斯雷羅像是有點不高興般這麼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