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9/16）

阿西耶則是以擔心……但認真的表情凝視著他。

雷伊想著阿西耶不用去做女僕的工作沒關係嗎？可是巴斯雷羅跟昨天不一樣，沒有多說什麼，雷伊便判斷西斯涅男爵家內部應該對此有過一番討論了。

對雷伊而言，以擔心的眼神凝視巴斯雷羅的阿西耶只是妨礙訓練的存在，不過想到發生什麼萬一時可以使用回復魔法後，也就接受了。

接著，他先阻止立刻就要對自己發動攻擊的巴斯雷羅。

「你先等一下。先複習我昨天教過的內容。昨天的模擬戰里，你還記得腳下被我攻擊好幾次嗎？」

「咦？啊……是的。失敗那麼多次之後，怎麼可能忘記呢？」

「我想也是。那麼，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集中攻擊你的腳下嗎？」

「嗯，是因為我的腳下……全是破綻？」

巴斯雷羅的回答，讓雷伊感動地點了點頭。

經過昨天的模擬戰後，巴斯雷羅本身也數次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他當然不認為能贏過雷伊這個現役的冒險者，但自己怎麼說，也是拚命看著曾祖父留下的書一路修行過來的。

他認為如果雷伊不是拿原本的武器，而是拿一般武器店販賣的便宜長槍，自己的攻擊應該能擊中他才對。他覺得自己的練習量已經足以辦到這件事，腳卻還是數次被槍柄絆倒，跌倒的次數已經多到連數都懶得數。

雷伊回去之後，巴斯雷羅就被阿西耶找到並帶至浴場，把他丟進用魔法道具加溫的熱水裡面，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幫他洗身體並施加回復魔法，這一連串的行動真的有點出乎巴斯雷羅的意料之外。

巴斯雷羅在這樣的狀態下，數次回想起與雷伊之間的模擬戰，最後當然也只能得到自己腳下全是破綻這樣的結論。

……另外，今天早上阿西耶去迎接雷伊時，態度之所以那麼溫柔，除了她身為女僕的職業意識之外，也跟昨天在幫巴斯雷羅洗澡時，身上幾乎看不見傷痕有關。

「沒錯。我知道你沒有參加劍術道場，也無法僱用指導劍術的師父。這樣的話，應該是看遺留下來的書籍一個人修行，在極度偏重攻擊的扭曲狀態下一路成長上來。」

雷伊的話，讓巴斯雷羅的腦袋浮現某些事情。

說起來，遺留下來的書本，內容偏重於攻擊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裡頭當然也寫了關於防禦的技術以及其修行方法……巴斯雷羅看起來雖然相當成熟，怎麼說也還是十歲的小孩子。跟枯燥的防禦訓練比起來，還是攻擊訓練比較帥氣，也難怪他會偏重於此。

「那個，應該是我疏於防禦的練習所造成吧。」

「是啊。這也有關係。嗯，不過這部分也不能怪你。如果參加過道場或者僱用指導劍術的師父，情況應該就會不一樣了。」

實際上巴斯雷羅的手確實沒受到什麼傷，只是長劍被雷伊的膂力彈開所引起的麻痹襲擊了他的手……雖說這種麻痹感已經直接透到骨頭深處就是了。

或許是覺得雷伊的話在貶低巴斯雷羅吧，阿西耶像是幫他說話般這麼大叫。

前天沒有跟來的賽特今天之所以待在這裡，除了聽雷伊說散落在院子里的枯枝已經被收拾乾淨之外，一方面也是米蕾努今天沒有來找它玩。

「耶——咿！」

然而在開始攻擊的瞬間，他的身子就隱隱顯得僵直。就連雷伊剛才稱讚過的最大長處突刺，都感覺有些僵硬。

「我要上了！」

「好的！腳下的防禦嗎？我知道了，今天我會試著注意這個地方來戰鬥。」

第四天。這天下著大雪，怎麼看都無法在後院練習。

「您真的不要緊嗎？」

本來的話，應該是要傳授如何揮舞長劍以及身體的使用方式等『招式』。

長劍劍尖直接被彈開，但接下來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跟注意力放在防禦上的昨天比起來，這記刺擊已經凌厲了許多。

結果巴斯雷羅不擅長的迴避動作，在付出大量體力為代價之後變得流暢多了。

雷伊腦袋裡閃過昨天在模擬戰中，看過好幾次由巴斯雷羅使出的刺擊。

「你看，又疏忽腳的防禦了唷！」

金屬與金屬互撞的尖銳聲響傳遍四周。

「聽好了。我說過好幾次，把這些紙團當成敵人的攻擊。別被打中唷！」

與巴斯雷羅進行戰鬥訓練的第三天。

阿西耶聽著從雷伊口中流露的話語，同時跑到巴斯雷羅身邊。

阿西耶以擔心的眼神凝視著這一幕，為了隨時能使用回復魔法，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阿西耶以擔心的表情看著巴斯雷羅，但應該是覺得她繼續待下去也只是礙事吧，她用對剛才的事表示謝罪的眼神看向雷伊，然後回到原來的地點。

巴斯雷羅儘力想躲開紙團，可是雷伊丟出的紙團速度相當快，能夠迴避一半就算很了不起了。

雷伊這麼說著，同時以槍柄從巴斯雷羅的腳下往上撈……巴斯雷羅則用劍身反彈朝腳底伸過來的金屬箍。

威力本身因為肌力的關係而未臻上乘，不過速度與銳利度應該能夠輕易擺平哥布林。

這一天也跟前兩天一樣，雷伊與巴斯雷羅一直待在西斯涅男爵家後院進行戰鬥訓練。

雖然握力尚未恢複，巴斯雷羅還是把手朝掉落在地的長劍伸去。

回過神來，才發現鐵槍還在雷伊手裡，但是數秒鐘前還握在巴斯雷羅手中的劍已經不存在了。

「昨天的模擬戰之後，一直是你弱點的防禦多少已經改善了，但你依然處於重視攻擊的狀態。這個訓練有鍛煉動態視力的效果。仔細地看著紙團然後躲開。不是預測紙團飛過來的方向，而是看見之後才迴避。」

手應該是因為槍柄與劍互撞的衝擊而麻痹了吧，巴斯雷羅忍不住用左手按住右手，然後當場蹲了下來。

巴斯雷羅調整好呼吸後，再次舉劍，縮短與雷伊的距離。

這時，有兩道視線凝視著進行戰鬥訓練的兩個人。一道來自西斯涅家的女僕，為了在巴斯雷羅受傷時能夠立刻使用回復魔法，阿西耶在旁邊待機；另一道視線則來自賽特。

在昨天的訓練里練習的防禦能力……應該說提升迴避能力與動態視力的練習結束後，今天進入下一個階段，學習防禦或者迴避魔法。

然而這樣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因為剛才被雷伊彈走的劍從上空掉下來，正好插在巴斯雷羅與阿西耶中間的地面。

「等等，不要動！」

第五天。這一天跟前幾天不同，出現冬天難得一見的好天氣，打從一大早太陽就猛烈強調自己的存在感，對著地面發射日光。即使如此氣溫仍是冬天，還是讓人感到相當寒冷。在這樣的情況下，今天的戰鬥舞台再次回到後院。

雷伊連續投擲數個紙團，並且如此告知巴斯雷羅。

雷伊從霧氣環里取出昨天的鐵槍，對巴斯雷羅這麼宣告。

腳被隨著這道聲音揮出的鐵槍金屬箍部分撈中，巴斯雷羅直接跌倒在地上。

響徹周圍的金屬聲傳出，讓巴斯雷羅臉上一瞬間露出高興的表情，但是……

「但是少爺很努力了！」

雷伊自己也知道有不少粗糙的部分，但他判斷總比什麼都不做還好，所以才會不斷投擲紙團。

「少爺，您不要緊吧？我立刻使用回復魔法……」

光是今天就已經跌了超過二十次左右。即使如此，跟前天比起來，已經較為可以應對腳底下的攻擊，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名吸收力相當強的孩子吧。

「少爺！」

聽到雷伊的話，巴斯雷羅反射性這麼回答。

今天巴斯雷羅也以充滿精神的眼神看著雷伊。雖然因為昨天的訓練而肌肉酸痛，但是請阿西耶使用了回復魔法，所以動作沒有任何滯礙之處。

雷伊知道出現這種情況的理由。這是因為注意力放在被指出的防禦問題……尤其是腳下的部分，才會產生這樣的僵硬。

不如說因為學會了半吊子的劍法，結果比一般的初學者更加危險。因此雷伊判斷就算有阿西耶的回復魔法，也沒有必要冒著受到無謂傷害的風險，所以這一天不實施模擬戰，而是和巴斯雷羅進行其他的戰鬥訓練。

她這麼說完並伸出手，此時巴斯雷羅靜靜地將她的手按住。

「嗚哇！」

只聽聲音的話，應該會覺得雷伊與巴斯雷羅的攻擊不相上下吧，不過雙方的身體能力原本就有一段差距。

長劍的劍尖隨著喊叫聲刺出。

（或許他在天分上不輸給穆耶特的曾祖父呢。）

「呀啊啊啊！」

「嗯嗯……那談話就到此為止。來吧！」

為什麼要阻止我呢——阿西耶平常散發出純真氣息的臉龐，這時嚴肅地繃緊，以強烈的視線望著雷伊。

鐵槍被彈開後，金屬箍利用被彈開的衝擊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大的弧形，朝向巴斯雷羅沒有防禦的另外一隻腳，再次從腳底下往上撈。

「呼、呼、呼……我要上了！」

巴斯雷羅調整急促的呼吸，對雷伊點點頭。

看見巴斯雷羅蹲在地上的瞬間，阿西耶幾乎是反射性準備往前跑，可是雷伊卻阻止了她。

「嗯嗯，不用擔心。倒是這裡很危險，你快點離開吧，接下來還有練習呢！」

這樣的訓練究竟有多累人，光從巴斯雷羅氣喘吁吁，且踩著虛浮腳步站起來的模樣就能一目了然。雖然只是紙，揉成一團後還是能發揮一定的速度。

總之因為這樣，今天賽特也跟雷伊一起來到西斯涅男爵家。

光看動作的話是雷伊比較大，因此巴斯雷羅才會用劍身把槍柄彈向另一邊，但是雷伊又利用自己的身體能力，讓鐵槍的金屬箍划出一個大圓後，使其動得比長劍還要快。

放著不管的話，她又會為了餵食賽特購買大量食物，導致討伐蜥蜴人所得到的報酬急遽減少。注意到這一點的斯魯尼恩，只能說真不愧是『灼熱之風』的參謀。

雷伊這麼宣告，然後不斷把揉成一團的紙朝巴斯雷羅丟去。

雷伊對阿西耶點頭，並且開口說：

兩個人目前是在雷伊初次來到西斯涅男爵宅邸時，被帶進去的接待室。

這一擊讓雷伊稍微瞪大眼睛，下一個瞬間，他翻轉手腕以槍柄彈開劍身。

雷伊內心如此呢喃，同時把視線看向以手撐著地面爬起來的巴斯雷羅。

只不過，魔法道具……魔劍也不是全都價格昂貴。加工秘銀、火炎礦石這種帶著魔力的金屬或是魔石，然後裝在普通長劍表面加以製作，採用此工法就能以相對便宜的金額購買到魔劍。

「呼～呼～呼……好的！」

「好痛！」

「但是！」

巴斯雷羅利用長劍被彈開後的速度，當場大大地迴轉起來。

只不過後者的理由，是因為斯魯尼恩與艾珂莉兒冬季期間不想再次承接委託，強行擋下想前往夕陽小麥亭的米蕾努。

「可以了。不過應該沒有受什麼傷，你不用特別趕過去才對。」

巴斯雷羅邊叫邊跌倒在地。

「別以為敵人的攻擊一次就會結束了！」

至於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嘛，就是雷伊以圓形紙團朝巴斯雷羅丟去，而巴斯雷羅則試著避開紙團。

「聽好了。接下來我要對你使用魔法……雖然只是碰到的話會有一點燙的火球。要領跟昨天的練習一樣，看是要迴避……還是用劍來迎擊。」

不對，硬要做的話還是辦得到，但這樣也可能受到無謂的傷害。當然具備一定的實力之後，也應該在惡劣的天候中進行戰鬥訓練，可是現在巴斯雷羅還沒有到達那種程度，目前是跟初學者差不多。

另外因為下大雪的緣故，賽特目前待在廄舍裡面。

「嘿，意識過於集中在防禦上，攻擊就變得遲鈍啰！這是你的長處，這部分要好好掌握！為了讓對方的攻勢減緩，首先要積極地展開進攻，不能讓對方為所欲為。」

這些紙團是用雷伊的腕力所扔出，雖然幾乎不用擔心會受傷，不過若被打中皮肉還是相當疼痛。而且紙團幾乎是毫無間斷地被連續丟出，巴斯雷羅因為不想承受這樣的疼痛，拼了命閃躲。

雷伊默默地用槍彈開刺出的劍尖。

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身為貧窮貴族的西斯涅男爵家，不可能具備購買魔法道具的大量資金。

就這樣，第二天的戰鬥訓練結束了。

然而正如雷伊自己說過的，他一路以來都是靠自學，因此沒辦法將自己的戰鬥方式直接教給他人……而且對方還是貴族的長男，所以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總之先不斷地進行模擬戰。

然後他維持這樣的速度，朝著雷伊的身體橫掃過去。

「我不要緊唷，阿西耶。正如老師剛才所說，這種程度的傷根本不需要回復魔法。」

順帶一提，這個訓練並非雷伊自己想出來的，是因為無法到外面訓練，雷伊便參考在日本時看過的漫畫並即興構想。

鏘！

「嗯，釐清現狀就到此為止吧。所以呢，接下來的模擬戰里，我會不斷進攻認為是你弱點的地方。當然，最優先攻擊的是你最多空隙的腳下，但也不是不會攻擊除此之外的地方，你要多加小心唷。」

可是跟第一天注意力完全不放在防禦上所施放的全力一擊相較，還是差了一點。

儘管不像前天那麼嚴重，巴斯雷羅之後也數次在進行攻擊時，遭到雷伊的槍柄戳中或撈起疏於防禦的腳底，不過他還是持續著訓練。

「又要來啰！」

雷伊教授的戰鬥指導，就是不停地進行模擬戰。

「這我當然知道。經過昨天的模擬戰，我能知道他是多麼努力進行訓練。這部分是沒有教授、指導就無法改變的地方……而且偏重於攻擊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隨著這道聲音，巴斯雷羅跟昨天一樣……不對，是比昨天快了一些縮短距離。

「咦？老師，我的劍不是魔法道具唷？」

或許是判斷這樣應該沒有危險，阿西耶專心在家事上，目前不在接待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