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慟哭重疊,心靈卻無法重合
終將成為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4 魔眼之王與哀神劍舞
隔天。
我與須佐之男來到醫院。
是幾天前才造訪過的第二西區醫院。
沒想到……會在這麼短的期間內造訪這裡兩次。
不,應該說我不願意去想才恰當吧。
「……」
我讓布倫希爾德他們回去宿舍。
要他們今天向學園請假休息。
尤其是布倫希爾德──應該說夏洛學姐,我事先指示她到瑪麗亞的房間與瑪麗亞一起待命。
因為我覺得,現在讓與櫛鉈學姐曾是朋友的她一人獨處非常危險。
而一到早上就會喪失記憶的雷昂,我拜託淚淚照顧。
她的任務是跟到雷昂的房間,在他的記憶重置後,重新轉達前述的指示。
老實說,我擔心雷昂的程度與夏洛學姐差不多。
因為櫛鉈學姐的死也讓他大受打擊……
啊,但是……
說著這種話的自己,其實是最……
「……」
彷彿在腦部中央長出硬塊般的鈍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揮之不去。
我靠在牆上,無所適從地任時間流逝。
旁邊的長椅上坐著垂下頭的須佐之男。
巴羅爾看好戲似的笑著。
沒能拯救眾多學生。
都怪我太愚昧。
「!」
(你這廢物。)
我一邊說一邊拿起摺疊椅。
「是我讓學姐孤立,給敵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沒能拯救櫛鉈學姐。
不知道時間過得算快還是慢。
不,現在已經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嗎?
還是沒有回應。
我這麼說,情緒滿溢出來。
我咬緊牙關,用力抓住交叉抱胸的上臂。
『──唔嘻嘻嘻,這是叫你「進去」啊。』
傳來喀嘰的聲響,房間深處的牆壁開始滑動。
即使隔著制服也能刺破皮膚一般,用力、使勁地抓著。
數不清的罪狀苛責著我。
「!」
匣之木老師露出苦笑。
「……好的。」
「請在這邊稍候。」
「好好好,別這麼生氣嘛。」
能夠分攤壓制、監視與警戒的任務。
「……你用不著道歉。」
害櫛鉈學姐死了。
雖然門似乎是普通的材質,但破壞門會引起騷動。
「好。」
聽到我的獨白,須佐之男沒有任何回應。
我正在用魔眼支配一名醫師,讓他辦理將櫛鉈學姐的遺體送回日本的手續。
(不知道。)
真是愚蠢。
我沒能拯救艾蜜莉。
然後喀嚓一聲。
「……匣之木老師?」
遷怒於祂後,我環顧室內。
「嗨。」
他說的沒錯。
我厭惡起自己的沒骨氣。
「抱歉啊,雷火。麻煩你這麼多。」
就在我思索下個行動時。
正確來說,是想至少讓櫛鉈學姐回到故鄉。
那裡平常似乎是用來當會議室,寬廣且只有桌椅的房間。
聽到呼喚聲,我轉過頭,只見一名護理師站在那裡。
『──怎麼?是敵人嗎?』
「為什麼匣之木老師會在這裡?」
「就憑我,甚至無法讓撫子回到故鄉……我向你道謝。」
「喂,有誰在那裡的話就快出來。」
看來似乎是偽裝成牆壁的門。
「?」
「都要怪我。」
當場除了我以外,也有同伴。
我一邊加強警戒心,一邊觀察對方的態度。
裡面還有另一個房間。
這時。
(喂,大人也能成為神格適合者嗎?)
「我是聽說醫師找我才來這裡的耶。」
「……」
「我也認為……這麼做是最好的。」
我伸手轉動門把。打不開。
我硬擠出聲音說。
「學姐等於是我殺的。」
被關起來了?
「面談室。」
我的班導師還是一樣傻笑著。
護理師是個大人。
這時,須佐之男忽然說出謝罪的話。
「那時候……我應該考慮到櫛鉈學姐是清白的可能性,然後抓住她,以便在拘束的同時能保護她的安全,而不是制止她。」
「神仙雷火先生。」
門被鎖上了。
我就這樣抱著鬱悶的心情,離開須佐之男身邊。
我希望她說些什麼嗎?
出現的是。
「……裡面的那個房間是?」
「你在開玩笑嗎?」
否則世界共通檢查設置年齡限制就毫無意義了。
──去之前,從裡面的房間傳來聲音。
「我沒空聽你開玩笑。」
然後聲音的主人現身。
「……唔……」
說想要來醫院的是她。
「喔~不過你看,我也是『師』字輩的啊。」
「聽到我班上的學生髮現了屍體,我當然會趕過來啦。」
『──本大爺怎麼可能知道那種事啊。』
我答應了她的請求。
「你不出來的話,我就破壞這邊的門離開。」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所以才會把一群小鬼聚集到這座島上來吧。』
「哇~慢點,慢點。」
就連這種感覺也很不明確……一旦鬆懈下來,彷彿會虛脫無力。
「……」
「……?」
「醫師似乎有事情想確認。可以請您過來一下嗎?」
沒有窗戶。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我抓住自己的手臂。
有一扇門。
我一言不發地高舉摺疊椅,將椅子朝門把揮下──
(那麼,那傢伙是極為罕見的例外嗎?)
不壓抑住的話……彷彿會滿溢而出。
如此一來,無論她是不是神格適合者,都能應付接下來的狀況。
我跟著護理師走在醫院的走廊上,被帶領到某個房間。
沒有回應。
我點點頭後,護理師離開房間。
手續似乎要花上半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