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慟哭重疊，心靈卻無法重合（4/17）

也被當成文化神和農耕神崇拜。

祂讓人停止活人獻祭。

也讓第四太陽時代滅亡的人類在第五太陽時代復活。

可說是對人類親切和善，慈悲為懷的神。

不過。

魁札爾科亞特爾在身為創造神的同時，也是帶來毀滅的神。

實際上，據說魁札爾科亞特爾毀滅了第一、第三太陽時代。

「那傢伙是創造神也是破壞神，擁有極為強大的雙面性與主神階級的神格。」

「……」

須佐之男雙手抱胸，默默地聽著我說。

創造與破壞──即使聽到敵人是擁有兩種非比尋常的權能之神，她依然面不改色，表情平靜。

只是帶著隱藏著堅定決心的眼眸，點了一次頭。

「我知道敵人的真面目了，但我〈本大爺〉只管前進。」

然後說出跟剛才一樣的結論。

我有些焦躁。

「所以說，我不介意你去報仇。只是希望你跟我們合作──」

「抱歉，我也拒絕合作。」

「為什麼！」

「心情問題。」

須佐之男斬釘截鐵地說。

「但是，被雷昂學長知道這件事會很不妙。萬一被他知道，最糟糕的情況下，他可能會變成敵人。」

有沒有什麼更具效果的話──

『馬上就要進入夜晚時間，學生請回到宿舍。』

「請你冷靜下來。雷火前輩沒有任何錯，錯的是巴羅爾。」

『──你忘了眾神〈本大爺〉在十年前殺了多少人類嗎？有十五億人喔──怎麼可能記得每個殺過的人啊。』

即使那是事實，唯獨你這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

眨眼間，我就找不到她的背影了。

不行，無法用普通的方式說服這傢伙。

這時，我確定了須佐之男抱持的復仇心，無庸質疑地是真實的。

「雷火前輩！」

不過，現在不是痛罵這魔神的時候。

須佐之男依舊背對著我。

「這樣啊。那麼，先搶先贏啊。」

當然聽不見的瑪麗亞繼續說：

瑪麗亞的聲音讓我猛然回神。

「什！」

「──連你都死掉的話，櫛鉈學姐的妹妹……姬子該怎麼辦？」

（巴羅爾。）

「巴羅爾──！」

瑪麗亞簡短地說道，將一張紙遞給我。

「……！」

那道聲音響起。

不過，雖然是夜晚時間前，但還有很多學生在外面走動。

應該不會擅自破壞學姐重視的姬子──她用來當容器附身的人類。

從剛才開始就聽見警衛們的廣播。

幾乎等同於隔絕的感情隔閡，讓我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

喉嚨急速乾渴起來。

須佐之男上哪裡去了……？

這時，須佐之男的眼裡寄宿著殺氣。

那代表著什麼意義。

雷昂變成我的敵人……？

「……」

心臟快速跳動著。

「嗯……好！」

「……」

我打開魔眼，叫出布倫希爾德的神格。

（……別給我裝傻！）

「！」

「──」

「！」

「別鬧了。跟我們一起戰鬥的話，就能確實地──」

然後……用力將紙捏成一團。

「怎麼了，瑪麗亞？」

雷昂的故鄉被擁有石化魔眼的神毀滅了。

「了解。」

如果她真的重視櫛鉈學姐。

光是想像那種情況，呼吸彷彿就要停止。

『──嗚嗚～！瑪麗亞真過分呢，唔嘻嘻嘻。』

瑪麗亞奔跑著，她的表情告訴我這是非常緊迫的狀況。

須佐之男單方面地留下這句話，就這樣消失無蹤。

我這麼咒罵，追上須佐之男。

然後，她跟剛才的須佐之男一樣，用蘊含魔力的雙腳越過建築物屋頂。

巴羅爾故意誇張地哀嘆給我看。

聽到有人呼喚我的名字，我停下腳步。

（是你毀了雷昂的故鄉嗎？）

那傢伙的耿直個性在這種時候非常有用。

我漫無目標地徘徊著。

但是。

『──幹嘛？』

這是我唯一能針對她的弱點。

距離日落剩下不到一小時。

這傢伙應該也透過左眼看到同一份報告書，卻在裝傻似的回答。

「嗯……我知道了。」

「布倫希爾德，你現在立刻去找出須佐之男。那傢伙打算單獨一尊〈一人〉替櫛鉈學姐報仇，你要在她碰到敵人前阻止她。」

照理說祂不可能不知道。

聽到我說的話，須佐之男瞬間停下腳步。

「可惡！那個笨蛋！」

轉頭一看，目光定在朝這邊跑來的瑪麗亞與夏洛學姐身上。

我用手按住胸口。

看來是透過她的自動書記寫下來的報告書。

「雷火前輩！」

「夏洛學姐，我要叫醒布倫希爾德。」

「假如須佐之男已經與敵人交戰，你就去助陣……只不過，當你判斷有危險時立刻撤退。」

就在我接著要對瑪麗亞發出指示時。

『──你對我怒吼也沒用啊。』

首先要冷靜下來處理這些事。

對於最糟時就逃跑的命令，布倫希爾德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但最後還是點點頭。

我搖了搖頭，甩開雜念。

「我也想要替櫛鉈學姐報仇！我們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

「撫子的仇必須由我親手來報，否則我氣難消。只是這樣罷了。」

「瑪麗亞，你的報告幫了大忙，但快要到夜晚時間了。你趕緊回宿舍……」

布倫希爾德點點頭，披上鎧甲。

那種事我哪知道啊──祂理直氣壯地說。

「所謂的報仇，目的並非殺掉敵人，而是為了讓自己泄恨。正因如此，違背自己心意去挑戰將毫無意義。」

「閉……嘴……巴羅爾。」

『──天曉得。』

雷昂的事情。

但是，既然這樣就更應該──！

我不想再看到有誰死掉……！

我連忙環顧周圍，發現須佐之男越過建築物屋頂跳離的背影。

「你看這個。」

人類與魔神之間的認知差異。

明明不是直接對著我散發的壓力……

「萬一我落敗，也會讓姬子活著回來。這點我可以保證。」

我啞口無言。

須佐之男的事情。

巴羅爾笑著。

須佐之男這麼說後，又背向我。

須佐之男的速度實在太快，要鑽過人群縫隙追趕她十分困難。

我默默地瀏覽報告書。

『──唔嘻嘻嘻，放心吧，雷火。那傢伙能保有的記憶沒辦法超過一天吧？就算他發現這件事，也會立刻忘記啦。』

無法眨眼。

那股壓力會讓人不禁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