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慟哭重疊，心靈卻無法重合（6/17）

５

在互相廝殺中活到死亡為止，就那樣結束生命是我的夙願。

我〈本大爺〉──須佐之男從誕生時起就一直這麼認為。

無論是父親大人。

還是姊姊大人。

還是弟弟。

大家都厭惡我的存在。

我從世界遭到放逐，沒有任何人愛我。

所以我四處大鬧。

順從天生的本性。

屠殺。

毀滅。

搗亂。

除此之外，我沒有證明我就是我的其他手段。

正因如此嗎？

我那時才會被那女人絆住。

唯一會對我同心共感的對象。

為了那傢伙，我首次為了他人奮戰。

那麼，今晚是？

今天我拿起劍的動機，的確是為了撫子。

但絕對不是為了她。

『──話說回來，寄宿在那傢伙身上的神是誰啊？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是印度神話的善神什麼的吧，雷火？』

「出來吧。否則我就朝你的所在處使出稱霸天地神皇劍。不過，如果你這次也有自信閃開就另當別論了。」

這裡是三天前才與雷火他們造訪過的北區自然公園。

但他不給我繼續查證下去的時間。

那扭曲的程度簡直就像把不同人偶的零件接在一起，製造出任性妄為的容貌一般。

「要上嘍！你儘管後悔觸怒了我吧！」

蓮花。

這是敵人操縱風，從自己所在處的反方向投擲了戈。

一手拿著彎刀的他，另一隻手忽然握住了什麼。

我傾斜天羽羽斬有缺角的劍尖。

有道不可思議的聲音如波浪一般擴散到周圍一帶，我的身體瞬間變得沉重。

垃圾魔神像混賬似的笑著。

我用刀刃彈開從背後飛來的戈。

仙螺。

「咕！」

倘若這樣，他也不肯出來的話……

隨後，在我後方的組合屋有一半化為粉塵。

我沒有回應巴羅爾的聲音。

光靠控制人體的五感強化還不夠。

我睜開原本闔上的眼。

好，來報仇雪恨吧。

因為這個魔神害我們像這樣互相廝殺。

我回想起至今為止，雷昂曾展現過的神器。

這太不講理……我不可能原諒祂。

在幾個小時之前，他明明還是同伴……！

（……）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發出不知是第幾次的呼喚。

簡直就像放進粉碎機的木片。

幾乎沒有遮蔽物的廣闊空間，方便察覺到敵人的所在處。

但我也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就退縮。

「……！」

「但我也具備暴風之神的一面。關於你的風之權能，只要冷靜地觀察，要推測出那力量的路線根本輕而易舉。」

法螺？

劍風拂過臉頰，刀刃掠過鼻頭。

雷昂蘊含著憎恨低喃。

這就是雷昂認真起來的殺意。

「雷昂！」

６

雖然也是因為只憑印度神話的善神，無法特定雷昂的神是什麼人物。

看來似乎不是能輕易對付的對手。

為何雷昂會知道這件事？

這時。

「我就覺得只要我落單，你一定會發動突襲。」

毫無生氣，沒有表情，土色般的臉。

「我一定要殺了禰……！」

等這個「預見」的限制時間一過，萬事休矣。

我的仇人現身了。

像是取得作為人體的平衡，又不均衡的軀體。

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跟這傢伙說話。

這個「預見」也是我第二次發動魔眼。

若是第一次，確實是很有效的手段。

彷彿將泥巴糰子捏起來一般，可以看見扭曲隆起的四肢。

今天已經使用一次魔眼來操控醫師，所以不能再用魔眼了。

我刻意斬釘截鐵地宣告。

他一開始會一邊大聲怒吼一邊發動攻擊，但這段時間一言不發。

我盡全力往右跳。

戈是從反方向飛過來的。

雷昂根本不聽我說話。

我揚起嘴角。

雷昂吹起仙螺。

「離遠一點，瑪麗亞！」

「吵死了！你又打算像那樣欺騙我吧！」

敵人的名字是魁札爾科亞特爾。

彎刀。

我一邊對後面的瑪麗亞大叫，同時不讓視線離開面前一刻。

換言之，有「誰」告訴了他這件事。

雷昂的斬擊密度已經等同於面的攻擊。

遠遠超越那程度。

「雷昂！你聽誰說了什麼？」

跟昨晚是相同的手段。

是為了清算我的心情。

不這麼做的話，瞬間就會死亡。

表示我已經看穿一切。

「……」

「……果然出現了嗎？」

「我不是巴羅爾，是人類神仙雷火！拜託你聽我說話吧！」

原本應該只是線的劍擊。

不……該不會是仙螺？

使用了風之權能的超速射擊。

被當成破壞神與創造神祭祀的神。

沙──有人踩踏草地的聲響傳來。

「雷火前輩！」

『──唔嘻嘻嘻，真是跟一個不得了的傢伙為敵了呢！』

鏘！

在他被引誘到這裡來時，已經無處可逃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試圖殺掉我。

我應該沒有說明過。

雷昂直瞪著我。

正因如此，我才誘導他到方便戰鬥的地方。

那傢伙是個面貌異常的男人。

「！」

「閉嘴，巴羅爾！我知道禰奪走了雷火學弟的身體！」

假如沒有另外透過「預見」魔眼推測未來的動作，實在無法躲開雷昂的攻擊。

然後在轉頭的同時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