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生神話同盟(5/7)

終將成為神話的放學後戰爭 8 魔眼之王與天涯魔境

匣之木究竟察覺到多少?

倘若充分地發揮想像力,說不定也能發現存在著與「遺骸」成對的「某樣東西」。

假如他已經推論到這個地步,匣之木的、聖餐管理機構的目的又是什麼?

聖餐管理機構也想要「殘渣」嗎?

就某種意義來說,神界消失一事,讓聖餐管理機構失去了存在理由。

神話代理戰爭再也不可能發生,管理勞亞古陸島的必要也蕩然無存。

不過,雖說是眾神的走狗,他們至今也是人界擁有最大力量的組織。

因眾神的施捨而撈到油水的經驗,應該也不只一兩次。

對於失去既得利益(施捨)的傢伙們而言,「殘渣」與「遺骸」是新的油水。

認為他們想趁第二次神話戰爭奪取這些東西,是相當自然的。

匣之木的這個提問,是為了之後行動的布局?

縱然是這樣,現在為了追逐天華等人,必須借用他們的力量。

既然如此,我應該採取的行動是……

我深思熟慮。

不過──

「雷火同學。」

在我說話前,匣之木搶先開口了。

「考慮到你小時候遭到的待遇,無法信任大人是理所當然的。」

「……你別想做奇怪的誘導。我無法信任你們,純粹是因為應該抱持懷疑。」

「嗯,說得也是。更何況這邊還是組織……無論我個人是怎麼認為的,說不定高層也想要趁這個機會獲得能取代神的力量。」

雖說已經用魔眼「支配」,但那樣風險太高了。

並非單純地因為如果同盟方落敗,天華很有可能會死而已。

在旁聽著的艾蜜莉忽然插嘴。

先讓其他兩個勢力鬥爭,之後再打倒存活下來、已經身心具疲的敵人。

匣之木這傢伙,究竟看穿到什麼地步啊……?

如果從匣之木的話語推敲回去,就是天華讓我採取了那個行動。

「雷火同學,你太天真了。」

我不能逃避這個事實。

「什麼?」

「反倒該說雷火同學的感性很普通。從倫理面來看也是。所以才不行啊。」

天華特地來見我的理由。

假如一星期後我沒有前往梵蒂岡,無論同盟對教會的決戰結果如何,天華都肯定會喪命。

真正的理由就如同匣之木所推理的,是為了「召集我」。

當然不是來對我進行毫無意義的邀約。

我明白他為何無法信任我了。

「什……!」

「喂喂,你叫匣之木是嗎?」

「不是喔。聖餐管理機構企圖從旁搶奪『遺骸』的可能性絕對不低。你會提防這點是理所當然的,反倒應該說是正當的判斷。」

我警告開始擅自推理起來的匣之木。

就跟她曾竄改我的記憶一樣。

「我並不是在侮辱他喔。」

非常合情合理。

「慢點,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這次換布倫希爾德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瞪著匣之木。

「這可難說呢。」

「但你應該明白其道理才對。」

「不,沒有錯。但有些不同。」

而是我逃走的話,天華必死無疑。

他說那個行動不是我的判斷……?

屆時天華會因為背叛,遭到其他眾神報復。

「那我就直說了……雷火同學應該逃走。」

確實,匣之木的提議很正確。

「不過呢,雷火同學。我要把你的台詞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但失去「殘渣」的天華無法讓「唯一神」的權能復活。

看到我陷入沉默,匣之木又再度嘆了口氣。

我不禁叫出聲來。

因為天華如果持有「殘渣」,在得到「遺骸」的時候,照理說就能立刻讓「唯一神」的權能復活。

他毫不畏懼地回望著擁有魔眼的我的眼眸。

「別拐彎抹角了。直接講出來。」

「……」

「你是說我至今隱瞞了『遺骸』的情報一事?關於這件事,就如同我剛才也說過的,這並不是能夠輕易說出來的情報。」

「所謂三足鼎立的戰鬥,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你沒看過三國志嗎?」

「所以,結果你到底想說什麼?」

「倘若被逼迫做出最糟糕的二選一,雷火也會有所覺悟的吧?」

然後,那正是我無法逃走的理由。

我改變對他的看法。

「你不足以信任。」

「……!」

「過去的各種判斷證明了這一點。你是個容易心軟,無法去衡量他人生命輕重的人。」

「你對我主人還真是口無遮攔啊。你要是再繼續出言侮辱,朕可饒不了你喔。」

「……」

「正確來說,是逃到同盟或教會其中一邊崩潰。」

天華是以我勝出為前提在訂立計畫。

要是他再繼續說下去,可能會被阿麗安蘿德察覺到我持有「殘渣」。

事到如今也無從確認那種事情。

「……」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

匣之木搔了搔頭。

跟不上話題的阿麗安蘿德這麼詢問。

「真不巧,沒看過呢。」

話雖如此,但目前的話題論點並非這個。

她打算在受到同伴制裁之前,讓「唯一神」的權能復活,渡過那難關。

「你們接著要戰鬥的對象是新生神話同盟和真聖教會。同盟有雷火同學的妹妹,教會則是他的老窩。這兩者成了這次的敵人。」

換言之,到時天華的謊言就會穿幫。

但匣之木果然還是持否定態度。

話說回來……

「就我所聽聞的情報,雷火同學不是曾被天華同學大幅竄改過記憶嗎?雖說他為了存活而殺掉雷昂同學,但那當真是雷火同學的判斷嗎?」

那是誰做出的判斷?

「……!」

「雖然是推測,但雷火同學大概擁有天華同學想達成企圖所需要的『某樣東西』。然後那個一定跟教會想要的『某樣東西』相同──」

「能阻止天華與教會的只有我們。你大概想說這讓你感到不安,但應該沒有其他選項了。不是嗎?」

「天華同學告知你一星期這個期限。因為對她而言,一星期後雷火同學在梵蒂岡這件事是必要條件。」

這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

「雷火同學無法對她們貫徹無情的態度。無論陷入多麼致命的局面。」

為了同時湊齊「遺骸」與「殘渣」。

匣之木在這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不。

「你會猶豫不決,是因為天華同學的關係吧?」

為了不讓事態演變成那樣,妹妹想召集我到決戰之地(梵蒂岡)。

我有不能逃避的理由。

天華並沒有告訴同伴「殘渣」被我奪走一事。

「哦?」

匣之木的指謫讓我產生一種彷彿心臟被一把抓住的感覺。

但那又如何?

不過──

如此一來,新生神話同盟八成會立刻瓦解吧。

雷昂是我殺掉的。

而且那種想法太卑鄙了。

「喂。」

「你是要我坐收漁翁之利?」

但那個謊言等他們在教會獲得「遺骸」時,肯定會穿幫。

為何匣之木會知道這件事……?

我至今為止都太小看匣之木了。

我瞪著匣之木看。

但他一如往常,若無其事地承受我的視線。

「不,追根究柢來說,你也不值得信賴。」

「……什麼?」

「哎呀,可是雷火也有親手殺掉好友(雷昂)的經驗喔。」

這時淚淚又舊事重提。

這男人比我所想的還要聰明。

「……那麼,你說無法信任,是什麼意思?」

那麼,就算她曾改動我的腦袋,避免我放棄生存,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哈哈哈,你真嚴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