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 十六夜之神(7/9)

鎌倉點心鋪的死神 1

我們在廣大的醫院裡繞了很久才走出醫院,來到停車場,坐進停在停車場里的車子。犀川先生駕駛車子的技術比之前更為熟練。此時已到了隔天的凌晨,路上很空,好像整條路都被我們包下來。

我隨著車子搖晃,漫不經心地望向窗外,想著自己已有多久沒像這樣在深夜裡兜風。大概是從大學以後就沒有了吧?想當年我曾跟深町搭著津守的車一起到過很多地方,連富士山也去過。

從那之後已過了十年。有人說十年是一個階段,難怪我會感覺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這十年間我做了什麼?下一個十年我能做什麼?

魚谷小姐的十年呢?她說過春天要去留學,真希望她能以芭蕾舞者的身分活躍於舞台上……想到這裡時,淚水忽然滑下臉頰。

「……咦?怎麼會……」

我小聲地喃喃說著,一垂下頭,滴落的眼淚就將牛仔褲染上水漬。我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哭,疑惑地用手背擦拭眼淚,但越想讓眼淚止住,眼淚越是湧出,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還好,偏偏犀川先生就在身旁。雖然知道車內狹窄、無處可躲,但我還是不想被看到,只好刻意背對駕駛座,靜靜吸氣,努力讓心情平復。

我腦中隱約明白,自己是因為心情放鬆下來才會流淚。不用奪走魚谷小姐的性命實在太好了。即使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至少她不會在我眼前死去。

──落得跟我母親一樣的下場。

「……」

二十八年前,母親在家中生下和花。我那時五歲,為妹妹的誕生感到高興,可是,祖父和父母都無法純粹地感到喜悅,因為和花一出生就虛弱到連哭都哭不出來,而且第二天就沒有呼吸。

父親跟祖父臉色鐵青地在家裡奔走,我則待在抱著和花的母親身旁。我聽到母親反覆叫著和花的名字,祈禱她能再活過來,就覺得自己必須採取行動。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卻懂得握起母親跟和花的手。這想必是我憑著本能理解到自己的力量吧。

好想救和花──為了替母親實現這個心愿,我將母親的壽命轉移給和花。我也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只顧著拚命握緊這兩人的手。

「……嗚……柚琉!」

母親最後喊了我的名字一聲,當場倒下沒有氣息,接著換和花開始嚎啕大哭。祖父趕來一臉茫然的我身邊,看到我一手牽著哭泣的和花,一手牽著斷氣的母親,開口問:

「──是你做的嗎?」

我面對臉上交織著驚愕與困惑的祖父,一句話都答不出來。此時父親也出現了,朝倒下的母親喊了她的名字,連忙開始急救,而祖父也一起幫忙。在一片混亂的房間中,我握住和花的小手,思考自己做了什麼事。

是我把母親的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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