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二月的妖怪(5/8)
鎌倉點心鋪的死神 2
犀川先生又把「立食蕎麥麵」重複一次,還露出複雜的表情注視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他好像在可憐我一樣。我深感困惑,問犀川先生到底是哪裡有問題,但他只是僵硬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
「先不管這個,犀川先生,我在會場上遇到菱沼女士了。」
犀川先生似乎對我的午餐很在意,我倒覺得這邊的問題才大。聽到我遇見菱沼女士,犀川先生的神情也立刻繃緊。
「她有說什麼嗎?」
「……湯淺萬智在葉山有工作室,她希望我能去看一看。」
我從口袋裡掏出名片給犀川先生。他瞥了一眼,問我打算怎麼辦。如果菱沼女士打算放棄延命,不要涉入太深是比較好,不過今天遇到她時,我感覺不到她有任何要放棄的意思。我想,她一定會再來拜託。
「……的確……湯淺萬智的作品很美,連我也深受感動……是很棒的藝術品……可是……」
我還是難以理解菱沼女士的心情。雖然每個造訪我家、希望我們幫忙延長某人壽命的人,其背後各有不同的隱情,不過在關係上仍以家人占絕大多數,例如母與子、子與父、祖母與孫子。如果說是基於血緣或親人的強韌羈絆,才產生不惜削減自己壽命的念頭……那倒還合情合理。
我知道菱沼女士長年擔任湯淺萬智的助理,十分醉心於湯淺的才華,可是……
「……就如犀川先生所說……湯淺萬智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也想知道。」
光就我聽到的部分,湯淺萬智似乎沒有卧病在床。年事已高仍持續創作的她,想必還不知道菱沼女士的打算。
來請求延命的「客人」很多時候是一個人獨自苦惱,深信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所以我才會先勸他們好好考慮清楚。只要我解釋過延命的原理,強調延長某人的壽命等於縮短另一人的壽命,很多人會感到遲疑,甚至改變想法。
不過,要是遇上仍舊必須實現對方願望的情況,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接受壽命移轉的對象。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不要知道比較好,而且萬一到時真的發生什麼遺憾的事,也不會讓他們產生不必要的罪惡感。
哪怕只有短暫的時間,一般人要是知道自己靠別人的壽命活著,都會有罪惡感。尤其,這種壽命的交易大多在關係密切的人之間進行,更容易導致這種情形。湯淺萬智是怎麼想的呢?她會寧願讓菱沼女士減少壽命,也要完成作品嗎?
當我凝視手上的名片,想起菱沼女士在我們家說那些話的表情時,突然傳來和花呼喚犀川先生的聲音,犀川先生一聽恍然回神,轉身回應「我馬上過去」,然後匆匆走向家裡的廚房。糟糕,我明明是趕回來幫忙的,卻講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