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直闖暴風圈（2/5）

這已經是第三次穿它了，但還是一點都無法習慣。再加上她從聯合王國回營時立刻請人準備了大一號的軍服，卻粗心忘了帶來。

但她又不想穿著這種身體線條畢露的服裝站在征海艦的組員們面前。而且接下來還得跟隊長級人員開簡報會議，也會跟辛碰面。

趁現在去跟安琪或夏娜借件軍常服好了。

蕾娜做好打算，環顧空無一人的走道。

她們個頭都比蕾娜高，應該可以把她們的軍服穿在「蟬翼」外面。雖然西汀也符合這個條件，但蕾娜總覺得好像不能跟她借。不知為何就是有這種感覺。

蕾娜僅伸出頭來把整條走廊偷看到最尾端，眼睛一朝向反方向的瞬間，便赫然看到辛就站在眼前。

蕾娜整個人霎時變成了雕像。

辛眼睛略為瞪大，呆立於原地不動。

他眼睛往下看著只穿了「蟬翼」的蕾娜。

看著銀紫色仿神經纖維作為外接仿人腦覆蓋皮膚，但只是覆蓋而不肯幫忙支撐所以很多部位會搖晃，身體線條也清楚明顯地展露無遺的她。

這時蕾娜才想到，辛……

他有個毛病，曾讓安琪與達斯汀以前有一次感覺互相來電，卻因沒注意到他而發生了悲劇。

就是走路不發出腳步聲的毛病。

經過一場極其漫長，好像沒完沒了的沉默後……

「──聽說你在聯合王國向維克領取了『蟬翼』。」

辛說道。用一種壓抑著沸騰湧起的火氣，嚴峻而冷冽的眼神。

「我正覺得奇怪，為什麼我這邊沒收到半點相關訊息……難怪不管我問誰都沒人要回答，在列維奇基地時蕾爾赫還卯起來跟我道歉。」

可想而知。

若不是蕾娜自己得穿，她可不想跟別人解釋這種東西。

「馬塞爾更是我一問他就說什麼『我還不想死』然後逃之夭夭……早知道就不該手下留情，應該好好逼問他一頓的。」

結果就回答得就像完全不重要，沒有意義的閑談。

「等蕾娜你願意回答我了……再告訴我你的答案吧。」

「…………」

「……好吧，我是活該遭受這種批評，就當作是這樣吧，然後呢？」

還有蕾娜的吐槽，其實也沒吐到點上。

「辛！」

維克高雅地蹙起形狀優美的眉毛。

與一個月前的夜晚正好相反，這次是辛主動。

厚重不祥的烏雲覆蓋天空。拍擊般的豪雨讓視界模糊泛白，隨每次眨眼改變風向的強風讓雨滴狂舞成漫天紗簾，打在具備裝甲外殼的飛行甲板上。包圍艦艇的浪濤形成尖聳銳角，起伏的海流把艦體上下搖晃得軋軋作響。

「蕾娜，請不要轉移話題。我現在不是在跟你說馬塞爾的事。」

「不，我怎麼可能會說出去嘛，殿下！我要是不小心說溜嘴，諾贊第一個會先把我宰了然後殿下再來把我宰了好不好！」

「怎麼搞的？有股莫名的寒意。」

「……真可惜，第一次看到的海竟然是戰場。」

蕾娜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

維克發出小聲呻吟，態度卻顯得不怎麼焦急，動作誇張地搖了搖頭。

「…………」

「一定是那個終於被辛發現了吧。」

維克被毫不留情地補上一腳，神情顯得有點泄氣。可蕾娜沒理他，說：

「這樣啊……不過，要是能早點成功控制就好了，這樣辛一定也會輕鬆很多。我一直很擔心你喔。」

這當然引來了辛的小聲嘆息，使得蕾娜更是心慌意亂。

「………………」

揉雜著渴望、衝動與某種飢餓感，蕾娜從來不知道有這種兇猛的吻。

「感覺比較像是有人在替我挖墳，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番話讓蕾娜心裡一驚。

「沒……沒關係，很漂亮啊！我是第一次看到。」

也許是可憐臉色發青的馬塞爾吧，蕾爾赫稍稍打了個圓場。

「這下糟了。情報是從哪裡泄漏的？」

呼──……只聽見一聲彷彿要發泄內部壓力的長嘆。

「呃，我是說……──咦……」

蕾娜正慌亂地找話講時，突然被他用力一把拉進了懷裡。

這次，不曉得究竟過了多久。

「噢……」

彷彿時間倒轉，蕾娜就像那晚一樣地心跳加速，頭腦充血過度讓她陷入混亂。男人的兇猛對蕾娜來說仍然陌生，這讓她有一點害怕。

「可是暈船了？」

「那叫『蟬翼』。」

簡而言之。

「辛……！你在說什麼啊！」

結果跟還是有點不高興，但好像被她弄到生不起氣來的血紅雙眸對上了目光。

互相予取予求，分享彼此的血液熱度，恍如身心相融。

「那位神父大人怎麼可以教小孩子這種事情啊！不對！征海艦上怎麼可能會有鐵鍬啦！」

被辛逼近到幾乎鼻尖碰鼻尖的距離，蕾娜不禁有些後仰的同時，帶點逃避現實的意味如此心想。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辛這麼明顯地表現出惡劣的心情。既新鮮又讓她有那麼一點高興。

「嗯……那個……」

「呃，那個……對了，聽說辛你答應了聯邦的提議，要嘗試控制異能對吧？說是會請辛你媽媽的娘家幫忙。那個，現在進展到哪裡了？」

可蕾娜覺得這傢伙應該去死一遍看看比較好。

不管怎麼說，用鐵鍬連自走地雷都打不倒（反人員自走地雷體內配備的是有效射程五十公尺的指向性破片地雷），所以完全不必教即將前去對抗「軍團」的辛如何用鐵鍬戰鬥。

「那我直接把他踢落海里，這樣就夠了。以實瑪利艦長告訴我把人丟進外海基本上都會沉下去，在失手時最適合用來毀屍滅跡……」

話說，勝利的原因是辛擔心軍艦的粗糙走道地板會弄傷她只包覆著薄薄「蟬翼」而幾乎赤裸的腳尖，所以不敢再走下去。

一種奇怪的沉默隨即瀰漫在兩人之間。雖然稱不上尷尬，卻總覺得話有點接不下去。

「我明白了。我去把維克處理掉扔進海里。」

由兩艘斥候艦帶頭劃破外海的巨浪，征海艦隊「遺海孤軍」組成以征海艦為中心的輪形陣，最終入侵了暴風雨的勢力圈。

「八成是你在聯合王國的作戰讓我、安琪還有蕾娜穿上的那件情色緊身衣……」

「咦？」當蕾娜還在瞠目驚訝之際，嘴唇已經覆了上來。

靠著雙手抓住即將快步離去的辛一條手臂，再使勁踏穩地面的強硬手段，蕾娜總算是成功留住了辛。

辛的言外之意是：都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作戰快開始了，之間的尷尬也已經淡化到可以像這樣閑聊的地步了，是不是可以給我個答覆了？

辛無聲無息地轉身離開。

為了指揮航海與艦隊整體戰鬥，征海艦的艦橋設置了打通兩個樓層的綜合艦橋，航海人員與指揮控制人員都在此處候命。除此之外，在這次作戰中，機動打擊群的指揮官蕾娜與管制人員則是使用備用空間。

為了迎接作戰開始前的最後一次簡報，維克待在當成臨時會議室的艦橋一樓的飛行甲板控制室，渾身打了個冷顫。

可蕾娜聽到後插嘴道：

蕾爾赫微微偏頭說：

好吧，照蕾娜的個性八成是如此，辛也一定會這麼做，但是……

距離摩天貝樓據點尚餘一百八十公里。

「一個月前你突襲我，我被你嚇了一跳，這次是回禮。」

兩人嘴唇分開，她自然地喘了口氣，呼出的氣息再次交融。

「那件殿下自以為幽默，但穿它的人一點都笑不出來的性騷擾緊身衣……」

安琪接下去：

在一個月前，舞會那晚的煙火之下，從託付給她的這份心愿連綴出的話語，蕾娜到現在還沒能做出回應。

啊，看來不用懷疑了，辛氣炸了。

那是個啃咬般的吻。

「…………目前暫時只會進行面談。他們說必須先建立信賴關係。」

應該說他們都發現，其實該談的不是這件事。

「雖然手槍交給機庫保管了，但有磨利的鐵鍬就夠了。神父大人說他年輕的時候曾經用那個送敵兵上西天。」

蕾娜抬頭看去，只見辛的表情有點像是小孩子鬧彆扭。

「手下留情……馬塞爾跟你不是特軍校的同窗嗎？不可以太欺負人家……」

被他瞄了一眼，馬塞爾急忙一個勁地猛搖頭。

蕾娜其實也聽出來了，但一意識到那個問題又說不出話來了。

「你很清楚嘛，馬塞爾。事實上如果你說溜嘴，在諾贊對付過你之後，我會親手讓你復活然後再扒掉你全身上下的皮。」

可蕾娜像只心情惡劣的貓，看著一如往常地搞笑搞怪的主從組合加一位說：

「……嗯？」

「……………………既然這樣，至少請你把這個穿上。在卸裝之前不用還給我沒關係。」

我想帶你看海──想與你一起看海。

蕾娜面紅耳赤、全身僵硬。她想都沒想到會這樣遭到突襲，害得她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這有什麼，不成問題。反正聖女般善良的米利傑必定連我這種毒蛇都會袒護，然後被米利傑一攔下，諾贊也會暫時打住的。」

被辛粗魯地把軍常服外套啪沙一聲地往身上蓋，蕾娜局促不安地把蓋在頭上的外套重新披到肩上，同時抬眼看向辛。

「那件你勇於認錯是很好，但並不是這樣就能一筆勾銷的大變態緊身衣……」

但唇瓣相貼的甜美熱度勝過恐懼，令她陶醉得無法自拔。

西汀半睜著眼加入她們：

「不是，那個，我並不是有意要瞞著你…………況且這個真的滿有用的。只是有點…………………………………………………………非常讓人害羞就是了。」

†

隔了一小段猶豫般的時間後，結果是辛先開口：

「所以，現在王子殿下的狀況是要不被辛從『海洋之星』踢下去，要不就是被他用船上配備的整修用斧頭把腦袋劈開……殿下你打算怎麼辦？」

「王子殿下，我可以趁下次作戰之類的機會誤射你嗎？」

†

「殿下……這話讓設計了『西琳』的殿下來說實在不像玩笑話，還是少說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