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青春歌舞伎 6

這一天,仁前往位於千駄谷的國立能樂堂。

能樂是比歌舞伎歷史更悠久的傳統藝能。「能」和「狂言」兩者幾乎同時出現,卻給人相反的印象。能是幽玄的世界,演出者戴著能面,透過音樂與舞蹈營造出充滿象徵的世界觀。另一方面,狂言則往往是爽朗滑稽的台詞劇,表現方式也較為寫實,登場角色通常是稱作「太郎冠者」的隨從與其主人。

事實上,這個「太郎冠者」也常出現在歌舞伎。

正確地說,應該是歌舞伎借用了狂言的劇目。

不只是狂言,歌舞伎也會向能劇借用,另外從人形凈瑠璃亦借用許多劇目。稱為「義太夫狂言」、「丸本物」的劇目都是來自人形凈瑠璃。來自能狂言的劇目則稱為「松羽目物」,背景固定會畫老松。

仁回到家後,祖父問他:「怎麼樣?」

他回答:「我學到很多。好久沒去能樂堂了……每次去那裡,都會感受到那個清凈空間的魅力。能樂堂和歌舞伎劇場相較之下小很多,但正因如此,而有獨特的氛圍。」

「坐在最前列,演出者就近在眼前了。」

「從演員的角度來看,觀眾這麼近,不會害怕嗎?」

「換作是你,會害怕嗎?」

祖父如此反問,仁思索這個問題。

如果是不久前的他,大概會以模範生的態度回答:「我會努力練習,讓自己能夠不畏懼地站在舞台上。」

不過──

「我想我會害怕,感覺好像會被看透很多東西。」

他今天能不加矯飾地說出心中想法。祖父微笑點頭說「這樣啊」。仁和祖父此刻在自家起居室聊天。在這個空間時,兩人比較像祖孫而不是師徒,但話題還是常常圍繞著戲劇。

「而且,能狂言不像我們會有將近一個月的演出。只限當日的公演,正可說是一期一會(注4)……當然,長期連續的公演又有另外的困難之處。」

「的確,各有各的難處……你這次看的劇目是什麼?」

「有三出,我的目標是《花子》。」

「哦,就是《身替座禪》。」

祖父把茶倒入茶杯中。仁點頭。

「是啊。」

「我看,仁應該多跟同年齡的人積極往來比較好。歌舞伎的世界再怎麼說都是年長者居多,在很多方面很老氣……不,是比較老成。可是要老成的話,等你長大成年後再說就好。」

來棲看到仁的「六方」非常興奮,仁隨口問他:

「慾望……」

「老爺,好久不見……跟少爺則是不久前才見過。」

接下來自己說了什麼?

這句話對仁來說是很大的震撼。

仁有些詫異。這間起居室是家人相處的地方,除非格外親密的人,否則不會進來。他正想著究竟會是誰……出現的面孔是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他的臉頰泛紅,一雙大眼睛閃閃發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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