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青春歌舞伎 7
緊張與疲勞早已超過極限。搭乘客船和高速巴士從北海道到東京,花費時間超過十五個小時,這段期間幾乎都沒吃東西。雖然不覺得餓,但血糖值應該已經下降許多。當時只有十一歲的渡子,步伐逐漸變得緩慢。
她想到堂哥村瀨蜻蜓的笑臉。
渡子是個很愛看書的小孩。她沒有朋友,在家也沒有安身之處,只有書本的世界提供她逃避的場所。向圖書館借書就不需要花錢,只要翻開封面,便能立即逃進書中。渡子懂得的辭彙隨著讀書量增長,因此,她立刻明白該如何形容當時堂哥的表情。
那就是所謂毫無牽掛的笑容。
沒有任何煩惱與憂慮,神清氣爽,安心、信賴、放鬆的狀態。對於從小總是在意周圍狀況──具體而言,總是在意父母親臉色──的渡子來說,那是從未體驗過的狀態、從未獲得的心理狀態。
堂哥得到了,所以才能露出那樣的笑容。
堂哥並沒有特別不幸。他生長在相對較富裕的家庭,雙親學歷高,對於自豪的兒子也不吝教育。聰明的雙親生下的堂哥也很聰明,只不過因為觀察力太過敏銳,因此會先行去做大人期待他做的事。這一點很像渡子,不過渡子身邊的大人和堂哥的雙親差太多了。小孩子無法選擇環境。
堂哥很聰明,但不是靈巧的孩子。這不是指他的手藝,而是人際關係的處理。渡子覺得堂哥這一點也跟自己很像。她並沒有深入問過,不過,她猜測堂哥應該是在學校遇到霸凌。堂哥能夠讀懂大人的臉色,卻無法讀懂同學之間的氣氛。或許這也是堂哥一家人突然搬家的理由。
搬家與轉學對堂哥造成好的影響。
看他的臉就一目了然。他交到了朋友。只要有一個能夠真正信任的對象,世界似乎就會產生巨大變化。那種感覺大概像是一直在下的雨停了,陰暗的天空變得一片晴朗。渡子雖然沒有這種經驗,但在虛構故事的世界中,這是常見的情節。
堂哥去到不同的世界。
只有渡子留下來,世界依舊是沉重的陰天。
她踏上回程時,感覺前往車站的距離非常遙遠。
她必須從這裡再度回到北海道,必須回到每天小心謹慎到疲憊不堪卻還是會挨揍的家裡。父親如果在家,那個女人不會隨便對渡子動手,但矛頭會轉向父親。兩人都喝醉時的吵架相當驚人,還曾令鄰居報警過兩次,也因此父親就不想回家了。由於他幾乎不回家,女人又會因此抱怨,為了他把小鬼丟給自己照顧而起爭執。這種情況反覆發生。
「雖然說,我也是在滿糟糕的家庭長大……」
住在隔壁的大姊姊叼著煙對她說。
「可是你們家也是……妳希望可以快點長大吧……」
這個人似乎理解渡子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