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青春歌舞伎 7
「嗚……嗚嗚……嗚……」
有人在哭。
坐在旁邊的女人撲簌簌地掉下眼淚。她的年齡和彩子相仿,大概是學生家長吧。話說回來,她哭得還真是豪邁。大顆眼淚落在看起來很昂貴的和服上。
「請問,妳還好嗎?」
彩子無法假裝沒看到,開口詢問。
「嗚……對、對不起……讓妳見笑了。」
女人從可愛的古典印傳皮包中取出紗布手帕,為了避免高雅的妝糊掉而輕按在臉上,然後在淚水中泛起微笑說:「因為我看到犬子出現。」全紫……啊,應該是犬子。彩子在腦中一時選錯了字。
「令郎在剛剛的舞台上?」
「是的……」
她吐了一口氣調整呼吸,然後感動地說:
「來看這場戲真是來對了。那孩子說他只是出借名字,跟這場戲無關,所以沒有必要來看……不過他還是一起參加演出……」
她以安心與喜悅的聲音說完,又拿出面紙說了聲「抱歉」,擤一下鼻涕。
彩子問:「那個……請問妳是蛯原同學的母親嗎?」
女人點頭說:「是的。」
「這樣啊。承蒙他關照,我是歌舞伎社的來棲黑悟的母親。」
「來棲……啊,就是那位社長?」
「是的。」
「哎呀,就是那位眼睛很大、很可愛的來棲同學嗎?哎呀,這麼巧!我才應該感謝令郎照顧我家的仁。」
兩人互朝斜前方稍稍欠身,面對面持續了一陣子「哪裡哪裡」、「哎呀」、「謝謝」的客氣應答。
今天是河內山學院的文化祭,地點是禮堂大舞台。
「是啊。他有一雙大眼睛和可愛的臉……卻不是省油的燈。」
蛯原的母親微笑著說:
「而且他很有服務精神。」
「可是阿久津是個很開朗的孩子,而且有很多朋友吧?」
幼小的黑悟想了一下,回答「可以」。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對方又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舅媽,他還是允許彩子貼近他。
她想要和阿公及黑悟一起住。
「妳叫什麼名字?」
「觀眾的反應都很熱烈。那是《三人吉三》里實際出現的台詞吧?雖然說觀眾大概不曉得,不過大家都看得很開心。」
說到這裡他轉了一圈,以可愛的姿態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彩子總是很任性。當時她也只是被自己的悲傷吞沒。距離丈夫突然死亡還不到一年,因此她回想起自己擔任喪主的記憶。
「妳是指學校的課業嗎?」
「哎呀。」
「那個髮型不會很重嗎?」
阿久津的母親也露出調皮的笑容說:
「蛯原同學真的很漂亮。」
「我叫小姐吉三。」
不論是守夜或葬禮的時候,那孩子都沒有哭。他大概是哭不出來吧?太過巨大的悲傷,有時會使人的情感麻痺。因為如果不麻痺自己,就會精神崩潰。彩子自己在丈夫的葬禮上也哭不出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