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4/5)
青春歌舞伎 3
桌上有鋁箔紙包的飯糰。
這是母親為了沒吃晚餐就睡著的仁特地準備的,裡面包的一定是他喜歡的鱈魚子和昆布。仁考慮要不要吃,但又不覺得餓。他脫下家居服、換上牛仔褲和毛衣,把錢包和手機放入香蕉型的背包里,抓起卡其綠色的夾克。
「我要出去一下,大概兩小時後會回來。」
「這麼晚出去?你不是不舒服嗎?」
母親在客廳問。仁為了讓她安心,便說「我剛剛只是想睡覺」,然後走出家門。由於他平時行為良好,因此偶爾夜間外出也不會被責難。
「你要去見朋友嗎?零用錢夠不夠?」
母親追到玄關詢問,看來她反倒很高興仁也會夜遊。換句話說,仁和一般高中生非常不一樣。
「還夠,我走了。」
外面果然很冷。
他想起天氣預報說,今晚深夜開始可能會下雪。他有些後悔沒有圍圍巾,不過還是朝著車站走去。目的地並不遠。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那裡。
真要說的話,以他現在的心境,應該不會想要看到那個場所,反倒是想要忘記。然而,此刻的他卻彷佛刻意要把跌倒時擦傷的傷口扳開來檢視。
地下鐵東銀座站到了。
他下了電車,走入地下通道,搭上電扶梯來到外頭,直接右轉,站在人行道上抬起頭。
白色牆壁、博風板、紅色燈籠與鳳凰丸座紋。
在他眼前的是打了燈光的歌舞伎座夜景。
很多人知道這座歌舞伎座是新蓋的,但並不是第二代。事實上,歌舞伎座總共重建了四次,也就是說,這是第五代的歌舞伎座。
祖父說,外面的燈光也是設計過的,冬天會使用偏暖色調的白色。演出早已結束,因此人很少。路上看似觀光客的外國人邊拍照邊喊:「Kabuki!Geisha(藝妓)girl!」這個說法不太正確,至少該說「Oiran(花魁)」比較適當。
仁茫然仰望這座建築。
總有一天,他會在這個舞台飾演主角。那天一定會來臨,必須來臨才行。除非發生極為特殊的狀況,否則對於生在白銀屋的仁來說,那是實現機率很高的未來。
想要把仁吞進肚子里的怪獸。
仁基於演員的好奇心詢問。他從小站在舞台上,因此很難真正「客觀」地看戲。他很難站在觀眾的立場去思考同樣的事情。
他並不是真的想知道對方在此的理由,只是不想談論自己。
「我現在的媽媽其實是舅媽,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彩子小姐是我媽媽的弟弟的太太。」
為什麼會在這裡?
「嗯,他已經過世,不過他很喜歡歌舞伎。阿公年輕的時候,第一次來到東京去歌舞伎座……當然是之前的歌舞伎座時,聽說也下雪了。」
「再版?」
原來如此。《伽羅先代萩》──應該是在乳母政岡抱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