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暮光映上朦朧玻璃(4/5)
賭博師從不祈禱 4
此時此刻,他也在說話的同時,讓雙手靈巧地持續動作。他拿著看似工匠才會使用的小小剉刀,將掌心的骰子輕柔地削磨、翻滾或是眯眼端詳。
他要讓骰子變成能確實影響機率的狀態──但也不能做到會被周遭人們一眼看穿的程度。羅尼所製造的作弊道具之精巧,就連拉撒祿的眼睛都可能會遭之矇騙。
他也是拉撒祿結識已久的朋友之一。換句話說,他就是在這鎮上生存了如此之久。
羅尼以床單擦去沾在指尖上頭的木屑。由於走的是耍老千的路子,容易結怨的他,基本上不會在同一個落腳處停留太久。他現在所待著的房間也是旅館的其中一間房,因此羅尼似乎沒對弄髒房間一事有所躊躇。
羅尼輕輕扭動著細長的手指說道:
「又──來了啊?總之,如果還想繼續聽下去,就拿錢出來啊。」
「啥?你還欠我人情吧?」
「上次那個賣花小鬼的事,我們不是已經扯平了嗎?」
「那就拿更之前的人情來說吧。上一次是你讓骰子掉出來的事。再前一次是你企圖對那個不好惹的男子的女伴出手。再往前追究起來的話──」
「────好啦。我說,我說就是了。」
看到羅尼像是在投降似的垂下臉龐,拉撒祿冷哼了一聲。明明乖乖開口就沒事了,但這個男人就是有愛討價還價的壞習慣。
該說是蛇有蛇路吧。主要靠著耍老千糊口的他,就算在賭博師的圈子裡,也是過著特別危險的生活,所以他的消息必然特別靈通。這既是為了從風波中抽身,也是為了趁著風波爆發的時候能偷賺一筆,因此羅尼的情報網比拉撒祿更為強大。
「說起來,這個國家是採取私人追訴主義。你對這種制度有多少認知?」
「算是略懂皮毛吧。」
「哎,要是你搞錯的話倒也麻煩。簡單來說,要是在這個國家受到犯罪所害,就得以個人身分告發才能開庭。若是換做法國那邊的國家,就會有警察機關打擊犯罪了。換句話說,他們只要逮到罪犯,就能隨意安上罪名,但咱們國家的國王大人比較重視個人的權益,所以若是屋子遭小偷,就得由受害人告發小偷,才能加以定罪。就算是遭到詐騙,若受害者沒有提出告訴的話,也無法開庭定罪啊。」
原來如此──拉撒祿輕輕頷首。
說起來,拉撒祿平時的生存方式會盡量避開這類風波。雖然他具備著基礎知識,但國家的執法基準等知識,一般來說不會運用在日常生活裡頭。在聽完羅尼經過整理後的說法,他才察覺了在卡洛斯的小酒館裡沒注意到的部分。
「換句話說,卡洛斯──不對,應該是凱瑟琳才對。是因為有人收了她的偽鈔蒙受損失,才會起訴開庭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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