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暮光映上朦朧玻璃(5/5)
賭博師從不祈禱 4
「不客氣。」
拉撒祿聽著家門被關上的聲音,做出了無聊的想像。他想像著養父從墳墓底下爬了出來,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就是如此無聊的光景。
一個人無法搞垮賭場。
兩人合作的話就一定能贏。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沒有遇上能選擇這條路的契機。
面對突如其來的抉擇,無論是拉撒祿還是芙蘭雪,都選擇了繼續當賭博師的道路。兩人的臉皮還沒厚到能在做出這種選擇後依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讓拉撒祿稍稍有些吃驚。
「看來是被甩了啊。」
拉撒祿從椅子上起身,直接拿起了腿肉塞往嘴邊。
已經冷掉的肉相當難吃。
到了下一步,果然還是一無所獲。
能得到的東西,就只有理所當然的過程和結果。
拉撒祿為了營救卡洛斯夫妻而用盡手段,芙蘭雪也為了尋求援助四下奔波。然而,面對從一開始就明白無力回天的狀況,即使提供了再多的協助,要將之稱為「出盡全力」也未免過於空虛。
宛如在堆砌借口一般,拉撒祿和芙蘭雪都各自付出了努力,然後理所當然地失敗了。他們所獲得的報酬,就只有沒有任何價值的敗北而已。
在一切都結束後,拉撒祿一個人造訪了卡洛斯的小酒館。
不對,那裡已經不是卡洛斯夫妻的小酒館了。他們都被下了流放刑的判決,一聲不吭地從帝都里消失了。
拉撒祿在沒了爐火的冰冷店內漫不經心地走動著。
這裡很快就會改裝成其他店鋪,卡洛斯夫婦在帝都存在的痕迹也會就此消失吧。他原本想趁著店鋪收掉之前來留個紀念,但看來是來得太遲了。
原本刻在店門口、會讓人看走眼的俏皮話也被磨平,店裡的擺設也全都被扔掉了。這空蕩蕩的店內,讓人無法與不久前還洋溢著活力與愛情的小酒館聯想在一起,因此拉撒祿甚至無法湧上難過的情緒。
「…………不對,我哪有難過的權利啊。」
即使如此,這裡也許還留著會讓自己激起情緒的東西吧──這麼想著的拉撒祿在店裡打轉了一圈。他以手指撫過牆壁、窗沿和門邊。
經歷這些後,日子還是會持續下去。
拉撒祿的話語,在失去一切的家中空虛地回蕩著。
他立刻閉上了嘴。
她將原本就不多的私人物品全數帶走,還細心地做過掃除,像是要抹消自己存在的痕迹一般。在某天拉撒祿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找不到她的人影和形跡了。會走到這一步也是理所當然,因此就算望著少了既有成員的家中,拉撒祿的內心也沒有浮現出任何感慨。
就算失去了誰,也不會有所改變。
兩人之間空無一物。所以至今廝混在一起的狀況反而不自然,像這樣分道揚鑣才說得上是自然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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