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人皆生而終死何其空虛(4/5)
賭博師從不祈禱 1
「…………別這樣。和有實力的賭博師打好關係固然方便,但若是輕率地加深關係的話,也會招致許多不便的。既然工作完成了,還是就此劃清界線吧。」
「…………」
這時,拉撒祿察覺莉拉正凝視著自己。
之所以佯裝平靜,是基於拉撒祿身為賭博師的習慣,甚至會在無意識之中發揮出來。察覺到莉拉視線的瞬間,拉撒祿隨即做了一次深呼吸調整表情。
開口之後,拉撒祿吐出了連自己都為之吃驚的冷靜話聲:
「回家了,莉拉。」
接著,他暗自咕噥了一句:「無所謂了。」
歸宅後,拉撒祿便挑了片木材,開始拿小刀削切。這不熟練的工作讓他的指頭多了好幾道傷口,但還是削出了一片大小適中的木板。
為了方便攜帶,他在兩處邊角挖洞,並以銼刀打磨表面,穿過繩子。最後完成的,是一面約三十二開大,可以吊在脖子上的木板。拉撒祿自認以外行人來說,這算是相當不錯的木工成果——他將木板在手中轉了幾圈後哼了一聲。
「莉拉,拿去吧。」
「…………」
莉拉露出了略顯困惑的表情,在接過之後呆立在地。拉撒祿雖然打算對她做個套在脖子上的手勢,但也不曉得莉拉知不知道這個東西的用途。
「你雖然不會寫字,但應該還能靠著塗鴉或者繪畫傳達意思吧?有需要的話就用吧。如果覺得做工有些粗糙的話……唉,畢竟是我做的嘛。若是找個更精於此道的傢伙製作的話,應該可以弄得更精緻些……無所謂啊。」
拉撒祿揉了揉緊盯手邊工作而變得疲憊的眼角。明明用上了高昂的蜜蠟蠟燭,但搖晃的火光終究不適合照明複雜的做工。
真不該做不習慣的事——咬牙忍受著勞動疲憊感的拉撒祿,在這時察覺到了視線。
「…………?」
「怎麼了?」
他開口問了,卻沒有獲得答覆。特地做給她的木板也沒有像是要拿來好好利用的樣子。
那有如湖面般的雙眼緊盯著拉撒祿。那不像是被狐狸盯上的兔子那般,在強行克服恐懼下打量對方的目光,但也不像是冰冷無情、只是追著會動物體的機械化視線。
擅長解讀他人視線的拉撒祿,之所以會在這時感到困惑,是因為他鮮少被人投以這方面的感情。莉拉的視線與記憶中的養父目光重疊,這才總算讀懂了她現在是懷抱著何種情感。
「信心、盼望,和愛,這三樣是永存的。」往昔的聖人似乎曾在信紙上如此寫道。拉撒祿雖然沒辦法判斷這句話是否正確,但至少還知道賭博師不具備這三樣東西。
工匠會留下製作的器具,藝術家會留下創作的成品,祭司會留下祈禱的身影和帶給人們的祝福,商人會留下店鋪,農家會留下作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