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返回西方領地的冒險（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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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別米露堤，我把最後留下的莉歐娜送回莎拉莎阿姨家。已經看得見我的家了──不過我還不能回去。

我以為去莎拉莎阿姨家的途中會遇見媽媽認識的人，但是我誰都沒有遇到。

「……奇怪？媽媽好像不在家。是去買東西了嗎？」

「嗯……這樣啊。海因茲叔叔也不在嗎？」

「這個時間爸爸都在工作，今天也不在。我去看一下！」

莉歐娜說完就跑向自己的家。她有帶鑰匙，打開門走進裡頭──然後。

不久之後，莉歐娜拿著一張紙條走了出來。那不是羊皮紙，而是用植物性纖維做的粗草紙。這種紙常拿來寫便條。

「她說要去教會一下。我也去好了？得去跟塞拉小姐打招呼才行。」

「這樣啊。那我也……」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去。小希，謝謝你！那麼再見啰！」

莉歐娜揮著手跑掉了。我發現自己好像有點過度保護──明明知道魔王轉生體的戰鬥力不低，稍微離開她一下我就擔心不已。

（……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望能早點遇到莎拉莎阿姨……）

莉歐娜如果遇到莎拉莎阿姨的話，晚上應該就會帶她來我家才對。我心裡抱著期待，終於走向自己的家。

站在家門前，心裡湧現的感慨超出預期。

不僅如此，我同時開始緊張。真希望能有人陪我──想到這裡，我告誡自己不能想這麼丟臉的事情。

「……！」

我下定決心正要敲門。這時，門從內側打開──出來的人是媽媽。

我應該說聲「我回來了」，話卻說不出口。

我怕她會問我是誰。她要是這麼說，我沒有信心能解釋清楚。

米賽爾的危險度最近提升了嗎？居然出現能傷到爸爸的魔物……

「什麼如果？當然願意。聽兒子的英勇事迹也是做爸爸的享受之一啊。是吧，索妮雅？」

「……媽媽，我……我……發生了很多事情……」

媽媽應該不能跟現在的我一起洗澡才對。我跟索妮雅的話還算普通，在每個家庭都算常見。

「呃、呃……那媽媽，我可以幫索妮雅洗嗎？這樣就能兩個人一起洗了。」

「……哎呀，現在可不能睡。」

在爸爸與媽媽面前，我還只是個小孩。只有身體長大，精神完全沒──

「嗯、嗯……沒有，我又還沒決定要跟媽媽一起洗。」

我想起不久之前自己還是嬰兒時的回憶。

「奇怪……葛哥好大！為什麼變大了？欸，為什麼？」

「嗯、嗯……偶而一次也不錯。」

看到媽媽在玄關，索妮雅也跑了過來。她鑽出門縫，抱住我的膝蓋。

媽媽張開雙手，從正面把我摟進懷裡。繞到背後的手溫柔地拍著我的背。

「呵呵……索妮雅也認得出來是希洛特呢。因為她是你妹妹呀。」

「發生了什麼事，你之後再告訴媽媽就好……可是啊，我先說清楚。希洛特不論變成什麼樣子，媽媽都知道是你。父母就是這樣喔。」

「這、這樣啊……爸爸不行嗎。希洛特，那你就跟爸爸一起洗吧。」

「那麼葛哥，下次再跟索妮雅還有媽媽一起洗吧？」

「……索、索妮雅……」

「不用，沒關係。索妮雅很乖。」

爸爸的適應力遠遠超出我的想像。今天他也去劈柴──不對，今天好像是去討伐魔物，身上受了一點小傷。

「哎呀，這不是希洛特嗎？歡迎回來。怎麼了，怎麼露出那種表情？」

（母、母親大人……！）

得知長大的好處、變強、被承認為大人，在心中感到喜悅的同時，不安也從未消失。

「那、那個時候的事情就別提了。那時我還年輕。爸爸也有很多過去喔，希洛特。」

爸爸對我持有藥水沒有任何疑問，直接一飲而盡。生命完全恢複後，傷口也急速復原。

「秘密！欸嘿嘿……騙你的。我等一下再跟葛哥說！」

「希洛特，謝謝你。你不在的時候她看起來好無聊……我在織布的空檔陪她，可是她一直吵著要找哥哥玩。」

「不管怎麼看都是希洛特啊。欸，那個長頭髮跟爸爸年輕的時候一樣，不太好就是了。」

「索妮雅也想聽！葛哥，讓索妮雅一起聽！」

「索妮雅喜歡爸爸！更喜歡葛哥！」

「……對不起……我做了很多傻事……還有很多不能跟媽媽說的事情……」

我已經長得比媽媽還高了。但在媽媽心中，我還只是個小孩。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爸爸會嫉妒，一下下就好……過來，希洛特。」

我只能在心中同情他。爸爸……你還這麼年輕。索妮雅進入青春期的速度也快得可怕。

「不會的，蕾米莉亞，當爸爸就是要好好教他大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會說「爸爸」，為什麼「哥哥」反而說不好？不，我猜大概是養成習慣了。

天真爛漫，我的妹妹索妮雅笑起來真的很可愛。她總有一天會嫁出去嗎……跟爸爸一起煩惱的日子一定會來吧。

她一如往常地迎接我回家，讓我開心不已。

「爸爸不行！跟爸爸洗很丟臉！不要一起！」

「爸爸沒有意見喔。爸爸在跟索妮雅絕對不跟我洗之前不會放棄。等她開始說衣服不想跟爸爸的內褲一起洗的時候，難免會有點受傷吧。」

「呵呵……希洛特怎麼害羞了呢。索妮雅，太好了對不對，哥哥很高興喔。」

心電感應傳來的聲音痛苦無比，使我一口氣心跳加速。我立刻起身，用力呼喚優希婭。

「嗯？怎麼了，索妮雅？」

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在媽媽心中我還只有八歲……我反而因為別的原因想哭了。

「你有很多話想說吧。爸爸也想看看希洛特能不能跟爸爸進行哥們間的對話。」

「真的嗎!?我最喜歡葛哥了！最喜歡！親親～♪」

我心裡這麼想，其實擔心到快死掉了。要是回不了家怎麼辦？我想過好幾次這種可能。

「呀……怎、怎麼了？媽媽說錯什麼話了嗎？希洛特，我應該先問你為什麼突然長這麼大嗎？」

「嗯、嗯……不，爸爸沒有嚇到的話，我很高興……」

爸爸一定是因為我回來，興緻才這麼好。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很高興，可是我突然長大，他好像也有點莫名興奮。

八歲的身體做不到這種事。我看過爸爸抱起索妮雅陪她玩的樣子……原來是這種感覺。

「親愛的……你過度干涉的話，希洛特會被你嚇到喔？」

我跟索妮雅玩了一陣才把她放下來。不過她馬上又爬上我的身體，回到我懷裡。由於一隻手就能抱住她，於是我就這樣把她抱在懷裡。

「呀～！好高～！葛哥，我要抱緊緊！」

「哎呀，媽媽也可以跟你一起洗喔，希洛特。你在客氣什麼？還只有八歲，有什麼關係呢？」

「啊……嗯、嗯，如果爸爸願意聽，我之後會解釋清楚。」

投身戰鬥、幫助露西兒全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無怨無悔。

「那些全部都沒關係。因為希洛特從小就很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呀。你救了媽媽，也救了索妮雅。爸爸也常常說希洛特是我們家的驕傲。你光是回來，我們家就閃閃發光。當然，你不在的時候我們也很努力。對不對呀，索妮雅？」

爸爸一副想說得不得了的模樣。不能怪他，我從以前就比較常跟媽媽一起洗，爸爸看起來總是很寂寞。

（優希婭，你在附近嗎？你有跟我們一起回來米賽爾嗎……？）

──但是，媽媽卻沒有質問我原因，純粹理解我就是我。

（啊啊，沒錯……我到底在擔心什麼？艾蕾娜阿姨，涅莉絲小姐都認得出來。這麼一來，媽媽怎麼可能認不出我呢？）

「歡迎回來。親親～」

（……沒……問題……森林的……湖……以前遇見……主人……嗯……嗯啊啊……！）

──爸爸。誰想得到他竟然就站在背後。

「哎呀，他也有像我喔？對吧，希洛特，眼睛跟我一模一樣吧？」

「唔……這樣爸爸我也可以一起洗嗎？」

「葛哥要不要一起洗？」

「葛哥，葛哥。」

「對、對不起。明明長這麼大了……唉，不行。我完全不行……」

「呀哈哈哈！耶～抱緊緊抱緊緊！」

「不、不是……那個爸爸，這樣就好了嗎？一般來說突然長這麼大不會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嗎？」

（……主人……現在……嗯……嗯嗚……好熱……身體好熱……）

「索妮雅不行喔，你等一下不是要跟媽媽一起洗澡嗎？」

蕾米莉亞媽媽開心地微笑。我離開她的臂彎，揉了揉眼睛，抱起索妮雅。

「葛哥，索妮雅想要抱抱！」

懷裡的索妮雅親了一下我的臉頰。有點痒痒的，有點害羞，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索妮雅，對不起。哥哥以後會多陪你玩一點。」

爸爸用手扶著下巴望著我，眯起眼沉吟了一會兒，接著露出爽朗的笑容說：

「嗯、嗯嗯……!?希洛特，你長這麼高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像爸爸了!?」

「索、索妮雅……是這樣嗎？爸爸今天也提早回家，結果你只在乎哥哥嗎……？」

「……！」

我感覺得到氣息，她卻沒有回答。說不定她和莉莉姆戰鬥時受了傷，在瞞著我──我這麼想的瞬間。

媽媽看到我，一眼就認出我來了。

「爸爸，這個……」

我自己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媽媽發現是我的瞬間，我內心的感情潰堤了。

「……優希婭，你還好嗎!?優希婭！」

「爸、爸爸……你還挺難為的啊……」

「……！」

我還沒好好感謝她救了我一命。我暫時向優希婭集中意識。

我有件事情一直放在心上。在晚餐前還有時間，我思索該怎麼去找優希婭。

「媽、媽媽……不要一直慫恿索妮雅啦……好、好癢。索妮雅，哥哥很高興，可是你再親下去臉頰會腫起來啦。」

「哈哈哈……好，這樣好嗎？抱緊緊～」

「親愛的那個時候很調皮呢。騎士團長也一直要你理掉。」

「喔喔……這、這樣啊。索妮雅平常都玩什麼？」

「呼……所以說，你是怎麼長大的，能跟我說嗎？」

「跟爸爸比起來她比較喜歡哥哥呢。對吧，里卡德。」

「希洛特，久久一次，你就好好跟媽媽撒嬌吧。我想你差不多該戒掉，甚至可以說已經不能再撒嬌了。」

「喔喔，傷葯嗎？哎呀，不小心擦傷了。不好意思啊，希洛特。」

我的床本來就很大，所以繼續睡也沒有問題。打掃家裡的阿姨每天都有整理，所以睡起來軟綿綿的很舒服。

我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提出克莉絲小姐的話題，可是在她抵達米賽爾之前隨時都可以說。總之媽媽她們好像要去洗澡，我決定先回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