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少女不該流淚(2/3)
復活後變成Lv1的朕為了活下去只好追求英雄少女了 1
關於魔帝的心臟,《英雄公會(Union)》的少女好像是第一次聽說。薇歐拉跟克蕾貝爾面面相覷,卧倒在地的蘿絲也扭動身軀。
(並非不可能……是嗎。)
朕抹抹滲出額頭的汗水——自從上回和英雄王一戰以來,朕還是第一次冒出冷汗。
「是嗎,朕死了之後,只要開始再生……你們就能沿著魔力流向找到『心臟』。為了找到朕的『心臟』,你們得先殺了朕嗎?但是這座城堡可是十分遼闊喔,怎麼可能這麼順利。」
『嘻哈,嘻哈,嘻哈!所以要一次又一次殺了你啊,主人是這麼說的啦!』
兔子捧腹大笑。
但下一刻,兔子的形體突然開始崩毀。銳利的爪子先是掉了下來插在地上,接著一對長耳朵也失去了形狀。
『呿,一不小心說太多話了,魔力用完啦!』
——滿是縫縫補補的兔子漸漸失去形體。
看來,從遠方操縱的兔子只要用完事先封入其中的魔力,就會無法行動。
『最後,主人有話想對你們說啦!魔帝會死在主人的手中,一次又一次,直到找到「心臟」為止!』
即使逐漸回歸成毛球,曾是兔子的東西卻還是留著一張歪嘴繼續說道。
「……然後,主人會讓魔帝洛基完全復活啦!打倒魔帝洛基,主人才會達成英雄真正的使命,超越英雄王!沒錯,達成歷代英雄王無法完成的使命,才是對《英雄協會(Guild)》最好的復仇啦!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復仇?就為了……這樣……」
「姊姊!?不能亂動的說!」
椿忍痛勉強坐起身。她揮開妮露可的手,瞪著漸漸崩毀的兔子。
但那時,蓬鬆的玩偶已然化成圓形的毛球,失去夕陽色的光輝,從克蕾貝爾蒼色尖銳的槍尖落下。
再也不動,也不說話了……
「操偶師率領的《英雄同盟(Alliance)》……?」
在凝重的氛圍中,愛麗絲終於低聲說出這句話。她闔上手中的書本,皴起眉頭。
朕朝長椅的方向瞄了一眼,躺在長椅上的少女們無不深深熟睡。而位在另一頭的克蕾貝爾也沒有看向這邊。
也就是說,讓朕活下來的方法增加了。朕除了能受到蘿絲的《英雄公會(Union)》庇護之外,只要讓《英雄同盟(Alliance)》抓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城內先被殺死即可。
妮露可一時啞口無言,因為朕說得沒錯。
瞬間,眼前的景象——與某人重疊。那是個與椿神似的另一名少女。
「……朕知道了。朕和妳約好,不說。」
愛麗絲顧慮到其他人的疲勞點頭同意。眾人終於能休息了。
「啊啊,難不成是與梅花一戰的事情嗎?」
椿似乎也確認過了。
朕心想恐怕正是如此。
畢竟,相對於想在此殺了朕的《英雄同盟(Alliance)》,《英雄協會(Guild)》與《英雄公會(Union)》兩者都具有非得讓朕在這城堡中存活的共通點。
然而——現在椿與蘿絲的體力消耗到動彈不得也是事實。
朕望著坐在地上的椿的背影,心裡有些羨慕。
「喔喔喔,朕又得受到這種對待嗎?」
(那是……?)
「唔、呃!」
「你快點睡啊?我知道你的膝蓋已經快不行了。」
「……她畢竟是鋼人族(Dwarf),是原本就比人類更有力量的種族。」
「椿,怎麼了?難道還會痛嗎?」
「!?你在這種時候說什麼的說!」
看到椿的肩膀微微顫抖。
「總不可能都不休息,我們就在那裡換班小睡到天亮吧。」
這下,就只剩由愛麗絲放在地上的油燈所照亮的朕與椿兩人了。
蘿絲身上閃耀金光的鎧甲失去光芒,回歸成劍鞘。她背著變成十字架的劍鞘朝空著的長椅走去。
「沒辦法。椿與那個人有決定上的差異。完全不能比。」
長椅立刻被像是昏了過去一般睡著的妮露可,以及拖著沉重行李而精疲力盡的薇歐拉佔領。緊接著,持續使用回復魔法,消耗甚劇的穆樂蒂也倒了下來,愛麗絲則是用書本中取出的毛毯裹住自己。
「好累喔汪~~~」
椿一拳捶上地板,即使隔著毛毯仍響起一聲沉痛的聲響。
「已經……不行……了說……!」
她終於低聲說道,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間。
「姊姊,妳太亂來了說!總之在治療結束前,要好好躺下的說!」
「……最可怕的是,除此之外還有那個怪盜。她使用的魔法能讓這個城堡的牆壁毫無意義。當然,她的魔力有限,所以應該沒有辦法無視所有牆壁追上我們……可是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會突然在我們身旁出現。」
她不是在忍受痛楚,而是一聲不響,悄悄地流淚。
聰明的愛麗絲掛心著《英雄同盟(Alliance)》的行動。
令人訝異的是,藉由出現共同的敵人,少女們締結了暫時協定,如此凝聚在一起。這對朕來說,這是最符合理想的狀況。
「以防萬一比較好,我們這裡也出一個人吧。」
朕不禁直接說出心中的感想。
「魔帝又在胡說八道了說!」
過去與椿有所過節的蘿絲說完轉向克蕾貝爾。
(夏爾頓與梅花身上都有夕陽色魔力的毛球。操偶師有辦法知道在這廣大城堡中四散各處的人偶(Doll)位置嗎?)
「總而言之,這個玩偶雖然已經不會動了,不過操偶師很有可能藉由玩偶得知我們的位置!」
椿真的十分痛苦,甚至難過到暗自哭泣。朕對少女的淚水束手無策。
「少啰嗦。」
朕也鋪好披風,倚著牆壁休息,但絲毫不想閉上眼睛。椿說得沒錯,有可能是腳太疲倦了。
但是,朕無意見看到了。
「笨蛋。從我們的角度看來,保護你是當然的。」
「那當然,那個怪盜少女穿牆過來就遭了。」
行進間,魔帝城的夜晚再度降臨。
「那麼……朕該如何是好呢?她們對朕而言是吉是凶呢?」
「這也是英雄的一種吧?簡直就跟該死的邪教徒一樣呢。」
「嗯……這麼說也是……」
「沒關係,妳先去睡吧。魔帝先讓我來顧就好。」
不出所料,《英雄公會(Union)》也會利用這裡休息。
——這一層的休息室與之前朕與椿等人一同過夜的房間格局大同小異,寬廣得毫無必要,四處擺著長椅與桌子。
因此她們才會以「離開城堡之前」作為條件,互相配合。
「我也先休息了。之後再跟妳交換,到時跟我說一聲就好……【變光(Mode)•聖十字(Saint Cross)】!」
蘿絲身上的鎧甲儘管黯淡了不少,仍舊以金黃色的光芒照亮前方。她找到其中一個休息室時如此提議。
穆樂蒂用翅膀與雙手抱住自己,不停顫抖。
「呵呵,終於能兩人獨處了呢,椿。」
「朕很想這麼做……不過真奇怪。看來是太累了,朕沒什麼睡意。」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最強。如果這座城堡沒有除了處女無法進入的詛咒,其他多得是更適合的人選。比我還要強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
光是如此克蕾貝爾就拿起槍從椅子上起身,看來不必蘿絲特意說出口。她朝向位於長椅上沉睡的眾人另一頭,也就是休息室的入口處走去,似乎是想從那裡警戒前方的走廊。
「哼、哼!姊姊都變成這樣了,魔帝果然就是魔帝的說!」
即使身處牢籠,只要有夏爾頓的能力就毫無意義。走路雖然會累,但和無時無刻處於緊張之中的少女們相比來得好多了。一行人在穆樂蒂的帶領下,以較為緩慢的步伐,終於走下了幾段階梯。
看著這群少女,朕一人獨自稍微放下心來。
「我知道了……大家應該也到極限了吧。」
(操偶師嗎。那個人既然已經成功入侵了朕的城堡,恐怕就跟夏爾頓與梅花相同,是個美少女吧……)
全部都是那個的錯。
「呵,朕說妳啊,沒殺過人吧?」
「嗯,不過啊。對妳們來說,《英雄同盟(Alliance)》的存在或許是敵人。姑且不論『心臟』,在這座城裡殺了朕,對朕而言並非壞事。」
「想笑我沒用就儘管笑吧。我都被你看到了那麼沒用的樣子……還被你救了一命……」
就如同最剛開始,朕從她們眼前被奪走一般——正因為有這個經驗,原本目的不同的少女們決定延續協定,七人一同保護朕。
「啊,糟了。一不小心就忘了。」
將被帶出城外的朕這次沒被關在籠子里,只有脖子上垂下的鎖鏈牽在少女手中。
朕突然想起一件事,猛烈地後悔。
「可是對手跟我一樣,是女的。明明一樣是女生……」
「超越英雄王?為此要讓魔帝洛基完全復活?這樣不可能是英雄真正的使命!怎麼會有這種人!?」
「你不能跟其他人說喔。敢說我就砍了你,笨魔帝。」
「!?什……」
(這麼一來,至少《英雄協會(Guild)》與《英雄公會(Union)》就不會彼此爭鬥了。呵,沒有少女受傷最好。)
妮露可別過頭,黏在剛坐起身的椿身上。
只可惜椿對朕愛理不理,在油燈旁鋪下毛毯,背對著被鎖鏈拴住的朕抱起膝蓋。
「齁~沒錯!我要開始治療了喔!」
「喔喔喔喔,太大意了。沒想到朕居然……忘了問那個操偶師叫什麼名字!……她若是跟妳們一樣能進到這座城堡里來,就絕對是一位少女的說!」
然而現在卻是椿的哭臉深深刺痛朕的心。她雖然馬上抹去眼淚,但朕仍舊無法忘懷她那與一如往常的強勢大相逕庭的表情。
(畢竟穆樂蒂的回復魔法對朕沒有效果啊……)
「……!為什麼……知道啦你。」
只有朕呵一聲笑了。
「這……!」
妮露可又滿臉厭惡地瞪了朕一眼。
椿這時這麼說,左手腕上的手環上發出紅色魔力的光芒,召喚出一把刀。她把刀穿過朕的脖子上垂下的鎖鏈後,在距離大家沉睡的長椅稍遠處,一刀將鎖煉釘在牆上。
「?妳——」
椿與蘿絲的治療平安結束——《英雄協會(Guild)》與《英雄公會(Union)》的少女們帶著朕立刻開始移動。
穆樂蒂馬上轉向椿與蘿絲,使出了七彩的魔力,再次念起那段經文。
「我好不甘心。我一直忍耐,可是又忍不住……」
在燈光的照耀下,朕看見椿的臉頰反射出微弱的閃光。
「不過,以妳的說法,那不算是一借一還嗎?妳不也在朕被玩偶攻擊時救了朕嗎?」
「就算真是這樣,我也——」
椿的身體已經不需要朕所做的黑色繃帶了。穆樂蒂的魔法治好了斷掉的肋骨,使她完全康復。
正因為如此,朕才只能把她們追到手——
只能量力而為了,朕心裡這麼想,做好覺悟。無論如何,只要對手是少女,朕不管是否只有Lv1都無可奈何。
——這個少女正在哭泣。
不只妮露可,愛麗絲、薇歐拉與克蕾貝爾都擔心地守望著治療的過程。
還醒著的人除了朕以外,就只剩蘿絲、克蕾貝爾以及椿三人了。